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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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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鐘延推開吳瑧,玉質燈和青瓷靈燈同時照亮屋子。

紅袍站在屋子那頭,長甲尖滴落一滴血,吳瑧用餘光看,在鐘延大腿外側掃到一道深痕。

“璽姌大世子,久別無恙。”

“未下拜帖不請自來,黑雲佬教不出懂規矩的東西。”

“世子何必尖酸,在下對您可是久久不見甚是思念,原來長這般模樣,怪不得雲佬寶貝似的不讓我碰。”

他說著橫起長甲舔了一口血,興奮道:“這麽不小心傷了,來,讓大哥好好憐惜憐惜。”

吳瑧甩出靈力暴擊,不出意料地被對方格擋開。

“言語輕狂,你腦子進蛆了。”

“這裏哪有你個外世人說話的份!若非雲佬不讓,早在你來清金道星,你便是我小妾了。”

他先後故意激怒兩人,倒讓吳瑧冷靜下來。

這裏是黑雲族的地盤,如果他有意拖延時間,今天恐怕不能安然抽身。

鐘延也懶得跟他多廢話,使瞬移到紅袍背後,手剛碰到袍帽,對方眨眼靠近吳瑧。

長甲揮舞來,吳瑧彈指躲開,瞬移回到鐘延身邊。

“哼,有點意思。”袍帽下發出刻意的吸哈喇子的聲音,漆黑舌尖卷出帽下的陰影,把赤紅長甲上的血痕舔舐幹凈。

“半神血果然滋味,世子您生來尊貴,放點血便能讓我等爭著相求,這斷腿卻如何再生?”

沒人理他,但吳瑧憑這一兩招能感覺到對方實力深厚,紅眼說的不錯,剩下幾個紅袍護法應該都不好對付。

房間不大施展不開,如果現在逃走想再折回來毀掉這個地方就難了。

“你這麽自信,覺得能一人打穿我們兩個?”吳瑧想探探他的底。

就見紅甲擡起右手,捏著蘭花指的動作,五條鮮紅的長甲垂垂指向地面。

“嗒!”屋子猛然搖動,一陣天旋地轉,三人掉進一個寬闊的空間中。

身體在空中翻飛,吳瑧捏決減弱下墜的速度,四下掃去,鐘延早在下方與紅袍鬥著法下墜。

空間中天色陰暗,底下的大地呈現寶石般的血亮暗紅色,望不到邊界。

接近地面時,鐘延和紅袍打完一輪,拉開甚遠。

紅袍手裏拎著個青銅大鈴鐺,晃動著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兩道紅波從鈴鐺口發射到地面上,現身三個長甲黑袍,他們對紅袍行禮:“紅夜大人。”

吳瑧了然,原來他就是紅衣護法老二紅夜。

“今日是你們爭奪紅衣品階的好時機,看到那二人了嗎?殺。”

紅夜的聲音非常陰柔,甚至有點娘娘腔,但三個黑袍似乎很畏懼他。

按理說面對吳瑧兩人殺意帶起的威壓,區區黑袍職位根本不敢靠近,但紅夜輕輕令下,他們似乎更願意戰死。

黑袍三人長甲縈繞著邪氣,跟在紅袍後面,飛踏壓迫而來。

鐘延手握洞簫,看吳瑧雙手空空,“拿把劍給你?”

吳瑧捏捏手掌:“用不順溜,還是徒手吧。”

“主殺紅夜,小心應戰。”

五人組成一點四方陣型殺過來,吳瑧突然覺出點不對勁。

“不對,我的靈力在減弱,只能使出六七分的力道。”

“此地有對正統靈力的封禁,於我們不利。”鐘延很冷靜地分析。“並非毫無勝算,殺。”

紅夜揮舞長甲,利爪血光招招逼向要害,吳瑧能接招,但還手討個上風有點吃力,四個黑袍變換位置,怎麽都不近身。

鐘延躍身,完全接過紅夜的招數,吳瑧幫不上太大的忙,想學紅夜突破弱者的法子,先幹掉一兩個黑袍。

四人遠遠站著四個點位,在吳瑧轉移目標的當下,召喚形成黑亮法陣,將圈內的三人圍住。

不管攻擊哪方,另外三人都會將法陣上的邪氣推聚向被攻擊的那人。

四人配合度極高,哪怕瞬移換一個對象,他們也能快速反應。

不僅如此,隨著陣法範圍的擴大,越來越多的邪氣聚合,幾乎沒法透過陣法看到外面的空間。

陣法中央,紅夜借著空間優勢不斷從腳下的暗紅大地中吸收靈力。

鐘延明明都要刺中他的要害了,紅夜一個合掌,身體縮進地面消失不見。

咒語聲四起,仿佛百鬼咆哮,陣頂形成一個黑亮旋渦,一個個黢黑人頭鉆進陣法裏,沒有身子,但是連著一段兩米左右的黑霧長尾,伸出鋒利的長爪,猙獰攻向兩人。

那頭,鐘延避開從石地裏向上刺的長甲,翻身將紅夜從地裏扯了出來。

陣法太穩固,吳瑧試著擬重擊陣突破。

半空下來的黢黑人頭似有智慧,繞過紅夜沖向她,長爪鋒銳不輸利刃,左一刀又一刺,少躲一擊便會刮成肉條,對喚術造成非常大的幹擾。

眼看重擊陣快要成型,三對長爪從不同方向橫掃底盤。

渾身的靈力大多聚在手中,其餘地方少了防護。容不得糾結,長爪近在腳前,吳瑧只好放棄重擊陣,避開橫掃。

原本圍著她的人頭去找鐘延的麻煩,他正把紅夜掄起來放倒,見一堆人頭聚湧,掄鐵餅似的用紅夜揮開那。

吳瑧見狀瞬移感到,手中凝起靈刃直刺紅夜。

“咵!”紅夜的身體卻變作石頭,靈刃刺了個聲響,反倒自己的後背著了一條道,覆邪咒擦肩而過,滅了背後那對黑長爪。

簫鳴渾響,打斷幾副利爪懸在面前,吳瑧握著配和鐘延打了紅夜腦袋一個悶響,簫聲激蕩,但這人一點不為所動。

覆邪咒出,她又伸手去掀袍帽,觸到的是冰涼堅硬的東西。

“這哪是人頭,分明是石頭,手也折不斷嗎?”

“空間融合術,他將自己融入了腳下的地。”

踢開圍上來的一群黑頭,鐘延從紅夜身上下來:“他現在是不死之身,在拖延時間,先破陣法。”

霧尾人頭像雨一樣落下來,吳瑧道:“試試雷霆金光陣?”

玉簡上寫到過,此陣最能對付邪祟之物,只是召喚除了大量靈力,還需要施術者有大量功德在身。

想來鐘山世代守護飛升陣,也算不小的功德,但是鐘延卻說:“你來,我助陣。”

來不及思索,吳瑧把洞簫還給鐘延,結陣念令。

“道法士侍,真神司迎。

神威浩浩,雷名霹靂。

萬神朝禮,役使均霆。

鬼妖喪膽,精怪亡形!”

鐘延打散周圍的黑頭長爪,註靈力到吳瑧手前的陣法中。

漫天鏗鏘聲如九霄震怒,陣外湧入光芒,兩人身體閃爍著金光,體內筆直升起一道光柱,法陣外同樣降下一道光柱,兩道力量相合,降下塌天威壓。

吳瑧感覺血氣翻湧有點壓不住,好在被鐘延護著。

到處都是痛苦的叫聲,黑袍當場灰滅。

金光爆閃過後,紅夜硬邦邦的身體仍舊趴在地上,邪裏邪氣的人頭倒是都消失了。

吳瑧踉蹌了一步,兩指並攏壓住體內翻湧的血氣,“這陣法有點牛掰,那金光是?”

“雷霆金光陣可召修仙界正義之氣,召喚此陣會驚動各方。”

“啊,可惜鬧這麽大動靜還弄不死他。”

“強龍難壓地頭蛇,除非他用完空間裏積攢的靈力。”

剛用了大量的靈力,不好再浪費在療傷上。

吳瑧從珍寶袋裏找出止血散和固元丹,兩人互相幫忙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找陣眼出去。”

“可是四周空蕩蕩的,沒有特別之處啊。”吳瑧說著,視線裏卻少了什麽,再定睛一看,紅夜不見了。

背後的傷口立馬不疼了,“人呢?!”

尖銳的爆鳴聲再次響起,聲音從地面傳出,但是看不到人和大鈴鐺。

“天煞的,他又要搖人!”

鐘延身形一晃不見了人影,吳瑧自轉了一圈,擡頭才看見他逼近高空中懸著的紅夜,貼身去搶大鈴鐺想阻止他搖人。

吳瑧剛踏行起來,卻見靠近鐘延的半空突然出現一道空間裂縫,裏頭飛出一腳,正中鐘延腹部,他身體驀地蜷縮,當空摔飛出去。

那一瞬間吳瑧已經反應過來,如果單純那條飛腿鐘延不至於中招,要麽他剛才受了別的傷沒哼聲,要麽對方使了陰招。

瞬移的半路,吳瑧感應到身後有濃重的威壓,果然側身躲過從空間裂縫裏伸出的一副長甲。

這一被逼退,就接不到鐘延了。

好在餘光裏瞄到他自己穩住身形,閉眼懸在空中,一絲絲黑色邪氣從他腹部溢出又鉆回去,看樣子在自療,。

“叱咒?”吳瑧喃喃自語。

“姑娘好眼力。”

聲音從空間裂縫裏傳出來,一個更加鮮紅的紅袍人鉆了出來。

吳瑧再次瞬移靠近鐘延,紅袍洞悉她的意圖攔在落點等,跟這人打了個照面,僅一招吳瑧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對手。

本來以為死定了,他卻飄然飛開,輕飄飄地奔向紅夜。

紅夜被後來出現的這個紅袍一腳踢倒在地,一聲不響地爬起來跪在原地。

吳瑧驚訝的同時回到鐘延身邊,他臉色很差,嘴唇白得誇張,周身的紫白色靈力正在對抗叱咒引發的邪氣。

“這人不好對付,稍等等,壓制下去便無事。”耳中響起他的聲音。

懸在幾十米外的紅袍擴聲道:“鄙人紅誅,禦下不嚴,已替二位教訓,讓二位見笑了。”

軟硬皆施,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他們不是按實力排名的?老三紅誅反而教訓上老二紅夜了?”吳瑧傳音道,“今天沒法善了,比起被發現神魂相合的秘密,我們只能聯手了。”

“嗯。”

在此之前得先等鐘延把叱咒壓下去,吳瑧琢磨著拖延點時間讓他恢覆。

“光踹一腳哪夠,他如此慢怠世子應當殺了洩憤。”

紅夜指來堅硬奇長的紅甲,怒道:“你什麽東西乃敢與世子並肩,滾!”

“滾你大爺。”

紅誅又踹了一腳,將紅夜踢翻滾了幾滾:“無禮。”

他說著拱手道:“璽姌大世子聖名遠揚,吳姑娘天外奇人,我們應當虛心請人賜教,別弄得雲族像殺人不眨眼的魔族。”

紅夜滾萬,老實跪在地上,倔強地別過頭但是不敢出聲。

“鄙人做個和事佬,”紅誅一派大家風範,“大家不打不相識,何況世子體內的叱咒還需主上解,請二位出山到鐘山一聚,把酒言歡可好?”

吳瑧能感覺到鐘延的靈力還在絲絲相撞,他還在煎熬,沒法子只能跟他扯皮。

“你想把我們騙到鐘山去,割成小肉條曬幹嗎?”

“姑娘說笑,雲族向來不排外,與蒼崇那群假道學不同,我們最包容萬象。我若真想動粗,怎會給二位喘息的機會?”

吳瑧摸不透紅誅的意圖,繼續打太極。“蒼崇那幾個執權者固然可惡,好歹沒對別人使什麽壞事,你們雲族可是迫害了鐘山兩千年。”

紅誅的眼神在鐘延河她之間徘徊,好像看出她在拖延時間,緩緩飛近。

吳瑧扶著鐘延隔開距離,他又停下。

“姑娘此言差矣,雲佬早在兩千年前找過上一任鐘山神主,奈何話不投機,雲族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逼鐘山現世。大家群策群力打通與真神界的壁壘,屆時天下大同,死者亦可覆生,又何來謀害之說?”

又是這套話,吳瑧心中暗罵,神參就是被他洗腦的?

既然他天不著地的,吳瑧也開始胡說八道:“若雲族誠心交好,我會考慮,今日先放了我們,來日自當拜訪。”

心裏卻盤算,哪天總要殺上鐘山打你們個片甲不留。

紅誅拱手行禮:“姑娘說什麽放過,我二人當恭送二位出山,只求二位放過山中剩下的精怪,權當互相承情。”

難題又拋回給吳瑧,這話她沒法接。

想了想,她還是得把話頭丟回去。“蒼崇中也有你們的盟友?”

“姑娘先考慮好咱們的交情,再言其他。”

吳瑧假意咬唇糾結,實則對鐘延傳音:“騙他把我們帶回房間,再帶他們去修神域界,這樣我們也有無盡的靈力。”

“不可,我的域界盛滿凈化之力,真這麽做被染邪氣便遂他們的意了。”

“那就帶到我的域界中去,就是平時都在你的域界,我的裏面沒多少靈力,不過至少能斷絕他們的靈力源頭。”

鐘延沒說話,那就代表默認,畢竟他現在多說一句話就少一點精力壓制叱咒。

吳瑧收起周身的威壓,對紅誅說道:“你細說說死者亦可覆生之事。”

“我怎配與世子長談,還是請世子上鐘山與雲佬一敘的好,他老人家的宏圖大略鄙人恐不能清楚轉達。”

“我與世子被你們困在此地,還是請雲佬親自前來的好。”

紅誅轉頭斥責紅夜:“眼力見呢?快開了域界界門。”

紅夜哪敢不照辦,轉眼間回到黑暗的小房間,吳瑧兩人與紅袍兩人中間不過四五步的距離。

在紅夜打開界門的同時,吳瑧已經在開自己的域界空間,回到房間裏剛好只剩最後啟術的動作。

紅誅也不是吃素的,一落地便發覺,晃眼不見人影。

吳瑧打算硬吃下這招,待紅誅換位到旁邊,“叮”一聲,鐘延兩指並攏,攔住了紅誅的長甲。

陣起,又是一陣旋轉,四人來到空茫茫處。

無天無地,裏面還沒靈法擴張,邊界清晰可見,真要打起架來顯得局促。

“世子方才誑我來著?”紅誅也不氣惱,語調平緩問道。

“世子怎麽會騙人,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打過你們,打得過我們自己出去,打不過就聽你的,被你們恭送出去。”

這種賴皮話還是由她這個“小弟”代勞說的好。

“哈哈哈,姑娘睿智,就按你所言。”紅誅坦然接受。

吳瑧面色冷下來,這人情緒太穩定,太冷靜的人往往不好對付。

果然應驗,紅誅的招數比紅夜狠辣多了,哪像勸他們投誠來的。

一頓迅捷操作,空間裏充斥各種瞬移靈暴、血腥味,四人漸重的換氣聲和洞簫鳴聲夾雜。

雙方暫停鬥法拉開距離的時候,鐘延身上被長甲劃破了好幾處,吳瑧腰部和背後的傷口火辣得疼。

兩個紅袍也沒盡討到好處,衣袍被割破幾處,濕漉漉的地方全是血。

“繼續?”紅誅抹掉嘴角的血沫,聲音顯得他有些興奮。

“嗯。”鐘延言簡意賅,傳音“合力”。

吳瑧借力橫飛在鐘延上頭,兩人對掌擬出八卦陣,陣中一半是鐘延的紫白色靈力一半是她的靈力,對面兩人背對背貼手旋轉,分開時拉出一把弩箭形狀的紅陣。

雙方推陣向前,空間大震。

吳瑧和鐘延各拉出八卦陣中的兩條陣眼靈帶,瞬移到另兩人身後,交換靈帶拉緊,將二人困在其中。

“嗯?你們兩個靈力怎的如此相似?”紅誅奇怪道,“你也是鐘山的?”

“關你屁事,”吳瑧拉緊靈帶,“管這麽寬。”

空間抖動不停,弩箭紅陣也不容小覷,煥發的邪力漸漸浸入八卦陣,妄圖沖破禁錮。

“喚狼!”紅誅終於不再淡定,喊道。

大喇叭的爆鳴聲再一次響起,是從紅夜身上傳出來的,聽這意思他要把紅狼拉來。

“出空間!”鐘延傳音。

彼時,八卦陣和弩箭紅陣一同破碎,四人被靈力蕩散。

吳瑧占了域界是自己的優勢更清楚幾人的方位,鐘延根據她的指示貼到紅夜身後將大鈴鐺奪了過來。

回到房裏的一霎,鐘延捏碎鈴鐺,紅狼整條胳膊生生被關上的空間裂縫夾斷,連著長長的紅甲掉落在地。

一同被夾斷的,還有另一副穿出來的長甲,不知道是誰的。

雖然阻止了紅狼的穿行,但生死過招最忌一心二用。

紅誅趁著鐘延捏碎鈴鐺的間隙瞬移偷襲,鐘延正好背朝他們面朝吳瑧。

吳瑧也沒什麽力氣了,將全部靈力凝在掌心對上紅誅一掌。

不成想紅誅意不在此,收回掌讓吳瑧擊了個空。

紅色長甲此時格外醒目,高高舉起猛刺向前,吳瑧心道不好!

堅硬的紅甲斜刺穿入鐘延心臟下方,刺入吳瑧的肋骨位置,把兩人定在墻上。

等反應過來有痛感的時候,鐘延的手也重新喚出長甲,反手穿過紅誅,順帶多串了一個他背後的紅夜。

兩個紅袍比吳瑧二人慘一點,穿喉一擊斃命。

他們倒下前夕,紅誅回光返照般抽出長甲,兩人一起被帶向紅誅倒下的方向,再重重撞回墻上。

“咳咳。”吳瑧背靠著墻,身上血汩汩流出,傷口裏逸散出濃重的邪氣,八重境的靈力竟然愈合不了。

鐘延一手扶住她後背,一手撐在墻上,濃血從他嘴裏溢出。

“還撐得住嗎?”

地上紅誅抽搐了幾下才死絕,吳瑧才略微放心地收回目光。

疼得吐血的力氣都沒了,艱難擠出一句,“不想跟他們同歸於盡。”

鐘延低下頭,額頭抵在吳瑧額上:“不會。”

“咳——”吳瑧實在支撐不住了,靠著墻下滑,血從嘴裏湧出來。

鐘延挽住她頓時也失去重心,兩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而後,一起進入了修神域界。

視線漸漸模糊,鐘延□□地坐著,甚至用彎臂托著吳瑧上身。

他捏著一顆丹藥,兩指稍用力掰成兩半,把多一些的那半遞到吳瑧嘴上,“忍一忍,吞下去。”

吳瑧也很想按他說的做,但是喉管一股甜腥湧了上來,直接噴在了藥上。

“……”

鐘延見狀,把那半顆藥用靈力引渡進吳瑧嘴裏。

他手抖得厲害,確認藥進入吳瑧身體,才吞下另外那半顆沾著血的藥,然後用幹凈的虎口擦拭吳瑧嘴邊的血,溫聲道:“別怕,沒事了。”

換作以前傷成這樣吳瑧是要怕的,但今天還好。

她想把手貼到鐘延傷口上給他療傷,但擡起一指高就沒力氣了,緊接著沒了意識。

沒睡太久,因為身上的血還沒幹。

再醒來身上的傷竟然大好了,其他傷口還疼,但是貫穿的傷居然愈合了,也不再有邪氣冒犯。

鐘延扶起她的胳膊兀自顫抖,但面上瞧不出一絲疼痛。

“我們也算同生共死過了。”他說著,眼尾竟然冒出一顆淚珠。

吳瑧又從珍寶袋裏拿出沒剩幾顆的增靈丸,兩人分著吃完。

“你那什麽神仙丹藥?”她可太好奇了,怪不得鐘延敢拉著她來闖山,合著有頂配醫療保障。

“還記得我們在鬼市取的青銅枝嗎?鐘山有一味神丹堪稱治愈外傷的神藥,它是其中一味材料,可惜制藥之人已被叱咒折磨得無法行動。我身上有一枚半成品,還是當年他教我制藥時留下的,恰好缺兩味藥,來不及尋另外一味,幸而靈丹有靈性,先為我們治了致命傷。”

“666。”

吳瑧說著從地上爬起來,“你還成麽?黑雲族的戰鬥力好強,我們趕緊去滅了剩下的邪怪,不然等其餘紅袍趕到又是一場惡戰。”

鐘延點頭,分析外面的情況:“鏡角鎮壓在外面墻壁上的孔洞裏,那些邪手最難對付。剛才進房忙著對付黑雲族的人,現下鏡靈入魂,我已能催動一部分的上古神力,為防殃及到你,你先去下一個通道等我。”

“好。”吳瑧答應著,心裏卻不是滋味,猶豫片刻還是沒忍住話。

“鐘延,其實你不支開我,你做了什麽我也不會說出去。”

“別多心,我不是防你。”

“那海底歸墟呢?你不是在防我嗎?”

鐘延並攏的兩指忽的一頓,“什麽意思?”

“算了,滅邪物要緊,你先去辦吧。”

出了域界,吳瑧凝結靈刃,刺穿了紅誅和紅夜的心臟,然後才用破魂符將他們灰滅。

自從靈公殿事件之後,她不得不多提防一層。

按說好的在下一段通道等鐘延,出山的幾段通道容易解決多了,無非還是一些邪靈和邪祟,兩人除了必要的交流,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吳瑧心裏憋出一股悶氣,直悶到心底。

最後一段通道裏,一只足有一人大小的黑色觸手躺在地上,卻是死的。

“前面殺的護法中有一個是它的宿主,瑧兒,你甚有先見之明。”

“嗯。”

“你生氣了。”

“沒什麽好氣的,大家各為其利,你說的。”

出山後,吳瑧走到陽光溫暖處站了好一會,陽光多少是個慰藉。

在封陰山內逗留了兩天時間,但擡頭見風流雲散,卻好像在裏面待了很久很久。

“你早知道我體內的蒼崇鏡只有一半鏡靈吧,你攜帶另一半鏡靈,我看了這麽多古籍,沒有一本寫到剝離神魂的方法,在我沒助你覆興鐘山前,我都不可能回家。”

鐘延沈默了,吳瑧心裏清楚,迎劫難失敗的神族沒有那麽容易覆興,幾十年幾百年對於修道者還有一拼的機會,但她等不及,她父母等不起。

何況,這個半神從來沒有完全信任她過。

“你也知道海底歸墟連著通往異界的虛空,我胡亂造了個道法大亂不可探求的說法,你就順水推舟不讓我去,其實那裏連著世外星河的魂兜,可通往別的修真星,只不過出去便無法回頭,對吧?”

鐘延往前一步,“瑧兒,覆興鐘山我有極大的把握,沒你想的這麽久,你信我。”

“你怕我走了不能給你助力,所以不願意說實話,但凡你早些告訴我,再說一句讓我幫你再走,你覺得我會不願意嗎?”

“瑧兒,你聽我說。”

“我打不過你,”吳瑧打斷他的話,“你如果硬取鏡靈我只能憑自己本事跑,如果放我一馬,我們各奔前程,就此別過。”

吳瑧轉過身,不爭氣地落下一顆淚。

“走到這步,我們各有收益,新的一年,希望我們心想事成。”

“瑧兒……”

鐘延看著吳瑧離去的背影,跟著走了幾步,終究停住腳步,眼下他有更重要的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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