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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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你待裏面不出去幹嘛?”吳瑧皺眉疑問。

“怎麽又傷了?”鐘延把她拉開避免正對出口,接過她手裏的昆侖玉槍。

以前自卑,吳瑧對話語非常敏感。

鐘延問這話的語氣沒有嫌棄,並不冰冷,平鋪直敘,仿佛認識多年的老友吐槽但關懷。

加上這話意思本身有些微妙,吳瑧覺得與他倆的關系並不適配,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可以說含點錯楞,因受傷顯得更加蒼白病弱。

不過這種奇怪的感覺很快被痛覺覆蓋,受傷的部位傳來壓迫疼痛感。

吳瑧偏頭,見紗布自動纏上手臂,鐘延在用符令給她包紮。

見她眉頭壓低,眸光回溯,心底似有解不開的結,鐘延問:“在想什麽?”

吳瑧的心思被他打斷,拖長音,“你——”

她其實想問“如果我們沒有神魂相合,你會救我出冥洲不?會不會幫我療傷”。

這個念頭還沒到猶豫要不要說出口的那步立馬叉掉。

她盯著洇紅的傷口,眸中清光逐漸攏合,“沒事。”然後細細端詳起圈陣內的景象。

圈陣中類似球體空心,小半個籃球場那麽大。外頭看不見裏面,裏頭也見不到外面。

內壁滿是光圈,有些微區別,有的外凸,有的內凹。

鐘延隔空往一個凹面光圈上貼了張符,“玉槍從凹光面進來,凸光面刺出去,一陣連萬法,堵上試試。”

“你速度要快點,物合醒了。”吳瑧提醒。

“你這傷拜她所賜?”

吳瑧點頭,心說能為她這個菜鳥隊友生個氣,還算有點良心。

“哦。”鐘延繼續手裏的活,“傷得不虧,你不是她對手。”

吳瑧:“……”腦子,你欠不?

不過下一秒,她滿心感謝這位不打擊她就難受的蛇仙君。

入陣的光圈凝結霜雪,磬天斬飛了進來,濃重的清寒靈力凍結了劍身周邊的空氣。

比起小命,給他嫌棄嫌棄怎麽了?怎麽了?

收起內心戲,吳瑧提醒握住磬天斬劍柄的鐘延,“它凍人。”

然而,他手上溢出不讓旁人見的紫白靈力,靈力爬滿劍身將霧凇包裹在內,劍氣根本奈何不了他。

“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鐘延淡淡問。

“怎麽?”

他露出個“你說呢”的淺笑。

此時淡笑勝過訕笑,一手昆侖玉槍一手磬天斬,他得騰出手擬符。

吳瑧張開的手指本能蜷曲起來,可不管哪個,她都搞不定。

鐘延無奈,他比吳瑧高出半個多頭,半垂的眼浮著冷冷冰晶,“蠢材,你來擬符。”

“噢!對……”

“嗯?”

圈外傳來一聲狐疑,聽聲音正是物合,大約遲遲喚不回磬天斬,不敢輕易進圈。

“專心!”鐘老師發話。

“不錯。”

“再堅持。”

吳瑧有種錯覺,鐘延在教學的時候會展現一種老夫子身上才有的氣質——嚴管厚愛。

她可以一心二用,微末走神不影響手上的發揮。

只不過,忍笑好辛苦。

“成樣了。”鐘老師給予肯定。

吳瑧沒法像鐘延那樣意念縱法,指頭快速游走符紙,書寫到第五張,汗流浹背。

鐘延弄的符需要大量靈力支撐,她感覺自己到極限了。

“不對呀,你能靠意念畫符,為什麽——”吳瑧閉嘴,呵呵笑笑。

因為這是鐘老師賞賜的鍛煉機會。

那根綠芒洶湧的玉槍,還有那把幾次差點要了她命的劍,此刻乖得不行。

吳瑧默默嗑下兩枚丹藥,繼續畫符。

“人來了,小心。”

吳瑧戒備著她鉆進來的那個圈陣,沒算到物合從別的凹陣進來,被身下無形的力量托舉起來才險之又險地躲過物合飛腳。

“鬥法也是鬥腦,長點心。”鐘延退開三丈遠,“還有,不要一味躲閃。”

他右手的磬天斬感應到主人,寒芒大盛卻掙不脫,只得臣服,光亮暗下去不少。

傻子也聽出來鐘延拿人練手,物合抿緊唇,奈何她現在靈力受阻,很明顯忌憚鐘延。

吳瑧念著剛學不久的令,“吾令明明,如雷如霆,如震如怒,敵速速退。”

手掌隱隱約約現出一個印,但是物合不給她完成結印的時間,躍身打出近戰更好用的飛虹印。

背後神推之手,吳瑧一個趔趄和對方接上一掌。

三丈外的人還不忘吐槽:“變通些,這點地方學別人玩什麽遠程鬥法。”

吐槽得很有現代味,吳瑧心說這貨在電腦裏學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容多想,物合掌風再襲。

吳瑧有樣學樣,扭身防禦,點地輕踏空中,換位的瞬間轉身出腿。

學幾招後就沒法照貓畫虎了,否則極容易掉入對方的招式陷阱。

識海中的玉簡沒多少鬥法教學,但記載了一些近戰搏鬥的招式,吳瑧還沒試過。

一邊學物合的招式,一邊試著解析,盡管一直處在下風,但每次吃招之際都能找到刁鉆的角度化解開,竟然跟物合勉強打了個有來有回。

“秦道君在外辛苦打鬥,我們差不多該收手了。”

鐘延完全沒理會物合想砍死他的眼神,說這話仿佛這位神女是個陪練,現在私教時間到了。

鐘延閃身介入分開兩人,對物合道:“你的神器還要不要?”

這是她寶貝能不要嘛?物合真就定在原地。

鐘延留了一個出圈陣的凸光圈,先讓吳瑧出去。

地上的沙土已然停止流動,遠處秦莫翻了個白眼過來,“太慢了吧!”

鐘延沒理他,說道:“圈陣閉合後難出來,說不準會困死在裏面,你決定。”

吳瑧:“……這是讓我在聖母和謀·殺犯之間做選擇?”

鐘延面無表情地望著她,那意思反正你做決定,我管你什麽母哪個犯。

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吳瑧說服不了自己,但是被下套和追殺又讓她沒法忍下這口氣說出“算了先讓她出來”這種話。

吳瑧冷哼轉身,“你愛放不放,她的死活在你手裏,少推我身上。”

風沙稀釋了鐘延讚賞的話語,“學會反抗了啊。”

空中和地面的圈陣還在,只是空洞洞的,失去原本靈光滿滿的鮫綠光彩。

鐘延左手才松一點,昆侖玉槍便狠狠掙脫開,朝阿芒方向飛去。

原本應該被阿芒收回手裏,但那根玉槍半道化作炫光,直直沖入尹時硯的身體。

炫彩靈力從阿芒後背噴薄出來,一襲青衫飛掠到地面。

秦莫轉頭撞上鐘延瞄過去的目光,兩人為剛才的合作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這邊,物合被困在縛靈陣中。

秦莫兩指一彈,失魂落魄湯邪絲般鉆入物合口鼻,沒幾秒她再睜眼,恢覆到惺忪垂目的狀態。

“瑧,你在哪兒?”禦界邊緣傳來淺淺的叫喚。

“哎呀!銀娘還在那邊,我去找找。”吳瑧用眼神征求兩位大佬的意見。

秦莫繞過她,邀請鐘延道:“金道友,四處逛逛?”

鐘延:“不了。”說著盤腿坐下,兀自入定。

秦莫吃癟也不惱,反倒萬般欣賞地看他,擡眼再對上吳瑧視線,卻說:“還不去,你跟金道友一樣閑麽?”

吳瑧:“……”好好好,他惹的你拿我出氣。

在這地方分不清東西南北,總之最後在邊緣的地方找到銀娘,她下半身陷在沙土中。

吳瑧將人扒拉出來,“流土不是會帶著人走嗎?你怎麽被埋了?”

“停下來那一瞬掉進土坑了。”銀娘撲打裙衫,滿身的土直嗆鼻子。

“阿芒被你們君上弄死了,走吧,跟他們會合去。”

吳瑧說著吃痛長嘶,“被物合那個表裏不一的傷了,你輕點。”

銀娘原本扯動她胳膊的手趕緊捂住她嘴,撥浪鼓般搖頭,眼神透出驚懼。

吳瑧順她的目光尋去,卻沒見到什麽。

銀娘糾偏她臉朝向的角度。

十幾米開外,最扭曲也最高的枯木側面,本該死絕的阿芒從樹幹處分裂出來,手裏握著昆侖玉槍,槍身內殷紅暗流若隱若現。

阿芒整個人的氣場明顯與之前不同,尹時硯那雙星眸布滿暗紅血絲,她一動不動盯著吳瑧和銀娘,退進樹幹裏。

銀娘拉著吳瑧跑起來:“快跑出樹林的範圍。”

林木粗大密集,她們跑不快。銀娘累壞了,停下腳步,“你有,有沒有覺得,這片樹林,跟之前不一樣了。”

吳瑧沒說話,跑了這麽久還是望不到頭,不是見鬼就是阿芒活了。

很顯然——雙中招。

“小心,有異響。”

右前方的樹皮虛化,昆侖玉槍急速刺出。

還好有所警覺,吳瑧拉開銀娘,沒有被擊中。

槍身激蕩帶著紅綠雙靈性,快速沒入左側的樹幹中。

吳瑧捏出一張焰火符,隨著樹頂炸開菇傘,玉槍趁著聲響再度穿刺出來。

銀娘被防護陣頂開,極限躲過槍尖,但吳瑧就沒那麽好運了,防護陣頃刻破碎,手臂上的紗布斷開。

吳瑧疼得冒出淚花,寧可再遭一道傷,也比同個部位傷兩次的好。

“吳瑧。”

耳中忽然響起秦莫的聲音,“我們分頭在找你們。你用我教你的方式立一道屏障,用血做陣心。”

她蹙眉抹了一手獻血,正好有現成的。

屏障剛起,玉搶便現身,被撞偏了方向。前方樹木再度虛化……

吳瑧心裏清楚,如果擋不住下面這擊高低得死。

還沒思考出對策,面前憑空出現一道空間裂縫,拉她的那只手修長雪白,身旁的銀娘也被罩著青衫的大手帶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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