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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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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樟說的與吳瑧一行人在鏡中記憶裏看到的情況倒也對得上,只是黑雲族處心積慮引來雪雲,背後究竟何目的樟也不知曉。

只知道為助滅場形成,阿芒動用了傳承來的上古海神之力。

“這麽說,鮫人學院裏的兩面辟邪鏡也與你有關。”吳瑧道。

樟沒否認,他望向秦莫,眼中半顯半藏幽怨,“君臨洲沒雪雲前也有蒼崇的人日夜把守不是麽?你們知道鮫人擅挖穴,定期給周邊加固陣法。”

依樟所供,黑雲族的人先是買通文秉,文秉又找到他。

他想辦法打掩護供奉三座邪像,跟尹道臨說神女仙逝,她後人不在洲內,無以為念,特供奉一座祈福像和兩座童子像。

他們按主像所說鑄造了兩面衣冠鏡,以符陣為引吸食學院人的靈氣。

再後來滅場發作人死光了,二至三樓的辟邪鏡暴走消失。

樟把樓下吸食靈氣的符咒改成辟邪鏡,將鏡靈困在其中。

沒想到日漸積累下,鏡靈以文秉和黑雲族的精神力為依托化作過往的記憶。

秦莫打斷他,“說了這麽多,你還是沒告訴我們鏡角的下落。”

“你們來晚了。”樟幽幽道,“你們在外頭跟奇絕人交過手了吧,鏡角在他們手裏。”

秦莫一改往日氣定神閑的樣,滿臉震驚。

吳瑧瞳孔地震:“……他們是奇絕人?”

古籍記載,兩千年前,以第一任帝君嘉吳為首的蒼崇派勢起,奇絕一族戰敗銷聲匿跡,蒼崇得握修仙界主派大權。

有人說奇絕早滅了,也有傳他們生活在人所難找的隱秘處。

吳瑧頭疼,古來因王朝更疊的仇恨歷代難消,更別說這種誅派大仇了。

他們以為自己拿走的是蒼崇鏡,萬一想辦法毀掉……

吳瑧兩眼一黑,差點翻到。

銀娘眼疾手快扶住她,“瑧,你身體。”

“沒事。”吳瑧盡量保持冷靜,“道君,你們交手時,你沒覺得滅場不發動攻擊奇怪嗎?”

她問出口才反應過來,奇絕的人說他是叛徒,合著……秦莫是奇絕人?!

奇絕被擠下修仙界的歷史舞臺,他轉身加入蒼崇,如果其中沒有其他隱情,這真的很難評。

“我以為他們帶了其他神器護體。”秦莫正兒八經解釋了一嘴,倒讓吳瑧噎住了。

幾人相顧無言,一時沒了主意。

“仙子,仙子。”樟喚了兩聲,才把吳瑧從盲盒中拆解出來。

她回憶了下阿芒說的,告訴樟,“你家阿芒讓我跟你這個蠢材下屬說,讓你不要再濫殺無辜,她要的不是生靈塗炭的稱霸,而要人心向她。”

說完她仿佛看到樟“咯噔”墜下的心。

鮫人垂淚:“七十年了,神女,您再不出來,鮫人一族要覆滅了啊!”

許是聽見吳瑧的覆述,尹時硯垂身側的手指蜷曲,漸漸加重力道,面部神色也有變化。

裂縫深穴中爬溢出絲絲縷縷的地下冷風,吹動他扭卷的一綹鬢發。

他癡癡地笑了,嗪滿淚的雙目著眼祭臺上那具布滿褶皺的屍體,似空洞似埋怨,笑得放肆。

大約跪太久,尹時硯起身時踉蹌了一把,秦莫伸出的手頓在身前,不知如何處理。

尹時硯只有軀幹使力,半邊肩膀斜搭著,忽而呆滯忽而放笑,神色大開大合。

他笑著跌撞著奔向祭臺,發冠散落,滿身狼狽。

“梆!”

眼見秦莫瞬移過去但慢了半拍,尹時硯跳入自己在青石板蓋上打出的洞。

片刻後,鮫綠的靈光從水潭底散射出來,穿透阿芒的屍體。

“不要再煩我了,做什麽?我不要走,不要啊!”

“是阿芒的聲音。”吳瑧認出來,“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啊。”

頃刻之後光芒散去,祭臺上的幹屍消失不見。

吳瑧不放心,跑到鐘延身邊,後者停下自療,面色慵慵仿佛沒睡醒,由人攙扶起來。

吳瑧扶他時差點脫口而出“受傷跟卸了骨頭似的軟趴趴”。

話到嗓子眼吞了回去,這會兒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不想平白討人情。”鐘延人明明在身邊,卻用傳音陣跟她說話,“陰陽相克相生,有明便生暗,神魂相合的二人修道相連,死生禍福相依,我若不救你,自己也要死。”

“啊?”

信息炸裂,她忘了對方用的傳音,重重的狐疑聲惹來背對他們的所有人,除了物合。

鐘延好容易爬上點血色的面龐白回去幾分,抽出手望向水潭,不做任何解釋。

吳瑧清了清嗓子說:“金道友真乃神人也,短短時間恢覆得——像個人樣了。”

像個人樣的那位表情更僵,就差把“滾遠點”三個字丟她臉上。

秦莫:“吳瑧?”

“啊?”

“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吳瑧尷尬一笑,“不好意思。”然後低頭眨眼。

腳底有輕微震感,與來時的機括聲不同,這回地底的力量分明由人操縱。

青石板蓋轟然炸裂,與此同時,方才散射的靈光這會兒收斂不少,一團青綠色的光源由水深處向水面靠近。

須臾,一名男子游上岸,身披鮫青色靈焰,正是尹時硯。

相貌是他,靈力卻大相徑庭。

這人渾身散發霸道的威壓,修為也有大幅提升,他身上的青色靈焰波濤般匯集下半身,雙腿化成層層綠鱗,延展出一條尾巴,比一般鮫人的要長三四倍。

尹時硯的目光穿過秦莫和銀娘,落在吳瑧身上,不滿意道:“小魂,讓你帶話,你跟他們聯手逼我出來?”

吳瑧大驚:“他不是尹仙君,她是阿芒!”

樟灰敗的眸光驀地放亮,伏地大拜:“神女歸來,天佑神女!”

阿芒沒理會樟,反而擡手邀請秦莫和鐘延:“二位仙君品貌出塵,靈根不俗,不若隨我前往冥洲,一同研習覆生大同之術。”

“有病。”秦莫言簡意賅回應。

鐘延不語,眸中浮現戒備之色,傳音給吳瑧,“此人蹊蹺,掩護我身份。”

吳瑧心說這不廢話麽?冥洲相當於地府,她想去就去,蹊蹺到家了。

阿芒盯著鐘延看,似乎看出點名堂,又不大確定。

“你族人給樟獻祭完了”,吳瑧轉移大家的註意力,“再研究深透有什麽用呢?”

阿芒駭然,轉頭問樟:“她說的可是真的?”

樟顫抖著身體,低下頭,“神女,我,我該死,我沒保護好族人,求您處罰。”

說著眼珠子咕嚕一轉,爪子直指吳瑧等人,“都是他們,都是這些修道者,他們害死青王,害得鮫人無處安身,害得弟子不得不請您出山啊神女!”

其餘人:“……”

秦莫眼神:好大一口鍋?

銀娘就地炸裂:“你這個天該休的臭東西,這麽多鮫人明明是被你獻祭掉的……她怎麽了?”

秦莫擋在前面,結印擋開綠芒,“一介神女,前言不搭後語,方才害邀請我們共討大同,現下又喊打喊殺。”

“還我族人!”

尹時硯的身體綠芒大盛,潭水潮汐般快速高漲,水中漫溢青光。

等大家反應過來潭水承載著阿芒的碎靈,再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碎靈以水為媒介聚合成陣,把在場的人帶進一方禦界中。

與鐘延的禦界不同,這兒的範圍沒他的寬廣,主要成分是泥沙,極致的幹燥潔凈。

天上空蒙無色,禦界中長滿了歪七扭八的大樹。

銀娘快氣無語了,“講不講理啊,你們自相殘殺,與我們何幹?”

阿芒已經聽不進去了,她從尾巴尖裏抽出一根長玉棍,一頭是□□。

“昆侖玉槍。”秦莫和吳瑧同時認出神器。

“細潤淡雅,深藏鋒芒,青王於昆侖山巔悟道所得的神器,是好東西,但你不相配。”秦莫道。

阿芒搶指前方,手臂聚力繃起緊實的肌肉線條,頂著尹時硯那張端方君子臉說道:“配不配的你們試試便知。”

秦莫未念符令,但右手祭出結印重重拍地上,催動陣陣靈風。

方圓幾裏奇形怪狀的大樹化作土灰消散在空中,只有貼近邊緣的一圈勉強留住。

“既然幹仗,便清場打個痛快。”

算是給阿芒一個下馬威。

“金道友,秦某這招破靈咒使得如何?”

鐘延“嗯”了聲,“還行。”語氣平淡得好像勉強肯定徒弟某個階段的修煉成果。

吳瑧總算知道礙於神魂相合的面子,這條大蛇對她算寬容的了。

銀娘拉扯吳瑧手臂,捂嘴道:“這個金道友究竟什麽來頭,不會端著半壺水叮咚響那種吧。”

言下之意這人很裝·逼啊!

吳瑧賠了個笑臉,希望等她知道鐘延身份的那天,能站著說出這句話。

不過應該不會有這種時候,畢竟鐘延那麽低調的人,哦不,那麽低調一蛇。

果然,秦莫說“得空切磋”,他淡淡道:“再說吧。”噎得人家道君的挑戰書無處安放。

昆侖玉槍舉過頭頂,破空劈向正前方,槍頭再次對準他們。

秦莫剛從鐘延處吃癟,滿不耐煩道:“要打便打,不停揮槍做什麽?”

阿芒:“……”

槍身翠色通透,在尹時硯的揮舞下劈出近乎凝滯的槍罡,玉槍破風脫手,疾風殘影急速刺去,秦莫接住一擊,被推後一段距離。

吳瑧兩人驚呆了,若說秦莫差一步便飛升成真神,那阿芒一招便占上風,是什麽水平?

“咻——”吳瑧耳邊劃過風聲。

她、銀娘以及木偶人物合被鐘延閃身送到禦界邊緣,一棵根部扭轉一百八十度以上的參天大樹上。

“待著,別礙事。”鐘延話還未落,人影幾閃回到禦界中央。

吳瑧:“……”她不忘順撫銀娘的背,“習慣就好,我雖是他救命恩人,但撿到這位起,每天都要被嫌棄。”

銀娘撲閃圓乎乎的大眼,“金道友這是為咱們好,即便鮫人神女修為遜於道君,也能利用禦界積攢的靈力,還有地形變化增大贏面。只不過修神禦界這種好地方,要涅墟境以上的修道者才配鑄造,而且一旦進入某人禦界,說明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一旦被毀,修為全消,嚴重的神魂俱滅。”

“這麽嚴重。”

見她懂的很懂,不懂的東西一竅不通,銀娘小心翼翼道:“瑧,說實在的,金道友跟你結對修煉確實有些委屈他。”

吳瑧默默掰正她的頭,“乖,好好觀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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