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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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絕對不會停了。”

這種語氣這種臺詞擱劇本裏,一般後面都會搭配“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嗯。”聞絳懶洋洋地說,並無呼救的打算,又道:“現在不緊張了吧。”

謝啟聞言楞了楞,心臟忽的因此錯了一拍,像綠油油的原野裏“砰啪”地開出團團花簇,將花催開的聞絳則擡了下膝蓋,冷淡的語氣總讓人難以分辨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等會兒又困了。”

你把握住機會。

“……”

謝啟直勾勾盯著聞絳,作為話語的替代,炙熱的吻在下一秒覆下來,手一並向下摸去,他憋著一股勁,動作一開始做得急躁,真的碰到了就頓了頓,改成輕柔地滑動起來。

被子拱成一個小丘,安靜的空間和濃稠的夜色放大了喘息聲和津液交換的水聲,謝啟在畫畫一事上技藝越發精湛,為了能時刻接吻,幫忙撫慰的手上功夫也強了不少,但過了一會兒後,他的動作慢慢停下,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聞絳看著他,謝啟人還沒有從聞絳身上下來,他發覺想象和實操確實不一樣,解決完“體位”的問題,又有了另一種“體位”問題。

謝啟的面色有些凝重,忽然問:“這樣子待會兒會不會壓到你?”

聞絳:……

聞絳:?

好家夥,這是想使多大勁兒啊?

聞絳面無表情地說:“會,因為我的腿是玻璃做的易碎品。”

一旦被別人坐的時間超過一分鐘就會因不堪重負立刻碎掉。

謝啟:……

謝啟聽出這是一個聞絳式玩笑,終於察覺自己是有些杞人憂天,聞絳對體位沒什麽特定的偏好,幹脆提議:“那你換個姿勢。”

從源頭上解決壓人的問題。

“也行。”謝啟嘴上利落同意道,人卻依舊沒有動彈,似乎對這套方案也有些意見。

聞絳面癱著臉跟對方對視,該說意料之中嗎,他聽見謝啟又有些遲疑地說:“那會不會太累了?”

“……”聞絳讚同地說:“會,因為我的腰還是過了保修期的機械制品。”

借腰發力的時間超過一分鐘就會因為零件老舊走向報廢。

……好可愛。謝啟不合時宜地想到,忍不住接梗說:“你身上的材質還挺多。”又是玻璃又是機械的。

謝啟越來越會吐槽了。聞絳眨了眨眼睛,流露出點在熟悉他的人眼裏很明顯的開心,對床事的積極性也高了些,主動提出最高效的解決方案:“那猜拳吧。”

他想起來自己看安全套說明書時看見的贈品——一張姿勢大全列表,又隨口說:“或者你以後輪流試試。”

“第一次”,又不是一輩子只做這一次,實踐出真知,到時候喜歡的保留,不喜歡的不用不就行了,自己覺得不舒服肯定也就不會讓謝啟繼續了,聞絳想得坦然,謝啟聞言卻又楞住,重覆道:“以後?”

聞絳:……

聞絳決定讓對方自行消化現狀,總之先坐起來輕輕把謝啟從身上推下去,去拿床頭櫃上放著的東西,反正怎麽著準備工作也都一樣。

他身前的扣子被悉數解開,被子和半截睡衣一起滑落,露出大半的背部和赤裸的肌膚,謝啟側頭去看他,一時有些恍惚。

以後,以後。

是了,那些旖旎的,隱秘的,本以為會永遠埋在心底的玫瑰色的荒夢,於今天開始將悉數變成現實。

他當然很清楚他們擁有“以後”,但從聞絳嘴裏親耳聽見這個詞就總覺得……謝啟伸手貼上聞絳的腹部,感受到鮮活的屬於人的體溫,聞絳就在這裏,不是虛無縹緲的雲團,也不是無法觸碰其腳背的神明,更沒有玻璃般易碎的雙腿和腐銹到不能動彈的腰身。

他該如何形容這種感受?謝啟其實並沒有自己把聞絳從某個很高的位置給“拉下來”了的感覺,也沒想過要把高嶺之花給采摘下來放進花瓶裏,他稍微收緊了手,看著聞絳因為他的觸碰停了下,像是覺得被觸碰得有點癢,又沒什麽所謂的隨他去了。

謝啟的眼睛微微睜大,忽然意識到這次是真的,不會有自己以外的第二個人,像這樣子觸碰聞絳了,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掌心的溫度沿著經脈渡進軀殼,點燃火焰,他的心驟然滾燙起來。

葡萄味和草莓味選哪個呢......聞絳這麽想著,縱容著自家男朋友莫名其妙的小動作,突然又被對方從身後緊緊抱住。

灼熱的吐息噴灑在皮膚上,身後的人似乎喟嘆了一聲,謝啟吻上他的後頸和後背,隔著皮膚和骨骼,聞絳感受到對方的心臟在胸腔裏鮮活地跳動,一滴滾燙的水落在他的肩頭,隨即被對方吻去。

......據說一些人結婚時會因為太過幸福忍不住哭出來,那現在就忍不住要哭了,結婚時得哭成什麽樣啊。

這麽說來自己還被求婚了呢。對方的呼吸近在耳畔,聞絳微微側過頭問:“選哪個?”

身後的人蹭了蹭他,沈默了一小會兒後啞聲說:“都行。”

那就冰激淩味吧。聞絳做好了決定,被謝啟重新拉回被子裏,黑夜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是人的聲音,液體的聲音,吐息的聲音,雜亂的聲音,規律的聲音。

床單被弄出褶皺,先是泛起輕微的漣漪,漸漸變成富有節奏地拍打岸邊的海浪,潮起潮落,床像海浪裏的小船,原本行駛得平穩,逐漸就開始跟隨著浪潮的高低起伏搖擺。存在於生理健康書上的文字知識變成現實,聞絳垂下眼眸,在浪聲裏想,原來是這種感受。

新的行為,新的模樣,新的認知。

謝啟漸漸放開,延續了從溫柔體貼到激烈上頭的風格,不時會說伴侶的名字和更加親昵的稱呼,聞絳進而發現那本少女漫畫裏列出的昵稱,對方還全都記得,甚至說得熟練,仿佛以前就時不時會在心裏念幾遍。

與之相對的,聞絳的話便少得多,他會發出偏低偏啞的喘息,對稱呼做出簡短的單字回應,只是少有連續的詞匯或句子,他其實可以靠演技來改變這一點,甚至能表演出不同的風格,顯得格外游刃有餘,卻沒有選擇讓這裏成為一個舞臺。

謝啟提供著大量動力,讓船得以持續前行,讓聞絳回想起游樂園休息室裏因對方嘎吱作響的沙發。同時船的方向又不取決於謝啟,聞絳始終掌握著船舵,明確船的航向,水的流速,將其看做一張試卷,一道解題,不局限於在對方得意忘形時加以制止,提出要求,他一向習慣進行指揮。

正式的結合讓人的皮膚染上更明顯的生理性的潮紅,大概是比他過去每一次都要更紅些的,而夜色又對此加以掩飾,呼吸交錯之間,聞絳聽見謝啟在小聲嘟囔下次應該開燈,手掌輕輕貼上他的側臉。

“……謝啟。”聽見了多次自己的名字,聞絳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作為回禮,聲音帶著午後惺忪的慵懶,又夾雜著幾分道不明的繾綣,如同醒來後側目發現戀人就在自己身邊,便自然而然地小聲呼喚了對方引起註意,某種被突然裹緊的感覺讓聞絳眨了下眼睛,謝啟用力吻住他的唇瓣,像是恨不得把他吞進肚裏,融進自己的骨髓。

海上掀起風浪,浪潮隨之越來越急,卷起更多的聲響,聞絳察覺自己的聲音能催快謝啟的進度,卻沒有憑此給對方更多的甜頭,讓他順利搶先一步,而是忽的開口:“忍著。”

謝啟的呼吸一滯,因為難以控制的本能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東西。

但這次只是關乎臨界點的忍耐,而非對謝啟行為本身的阻止,忍耐因此轉變成了更激烈的行動,催生與之伴生的快樂,進度被強行拉回至同步,海上掀起的風暴卻變得更為猛烈,直至小船被推上高高的浪尖,在反覆的潮起潮落後終於抵達終點。

……比游樂園的沙發質量好。聞絳這麽想著,耳垂處傳來些許癢意,謝啟抱著他的腰,像摟著一捧雲,一朵夢。

“......我愛你。”謝啟輕聲說,耳鬢廝磨間,他感受到對方的耳垂染上了溫度,不禁繼續重覆道:“我愛你。”

瑰麗的幻想已然被重塑成現實的形體,也因此打開了新的欲望的匣子,和溫柔纏綿的愛語相反,聞絳感受到對方灼熱渴望的具現化,小船抵達終點後,謝啟依然毫無頹勢,反而更積極地吻上聞絳的鎖骨,聞絳摸了摸他的頭發,手拂過對方空無一物的脖頸。

現在已經過了醫生說的“需要節制”的時間段了,聞絳按了下對方的後頸,理所當然地說:“下回可以戴上了。”

連著配件一起。

謝啟頓了頓,呼吸變得更重,他湊過去又親了對方好一會兒才放開,聲音喑啞:“好。”

他碰了碰聞絳的腰,又碰了碰聞絳的腿,聞絳平淡地回了他一句“沒壞”,謝啟便悶悶笑出聲來。

“你太可愛了。”不再能借助“副作用”的謝啟嘟囔道,船平穩了一會兒,又開始輕輕地晃動,聲音重新從無到有,“......再來一次吧。”謝啟將花細密地畫在畫紙身上,親了下聞絳的手背請求道,越來越習慣對著聞絳說出討好的話語:“求你了。”

之前接吻時對方也是這麽說的,每一回的吻都是“最後一次”。

這回又會有幾次呢?帶著些許求知欲,聞絳偏過頭,作為回應輕輕吻了吻謝啟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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