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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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周五,略有波瀾的一天。

聞絳因計劃外的情況和溫如月敲定了最後一項實踐作業,收獲了一瓶女士用香水,決定回頭給自己的媽媽。

接著,他安撫了門外已經眼熟了的消沈謝家人,以沈默應對了一些“簡直是再生父母之恩......”“那樣子少爺也要跟著長輩分了啊”的奇怪碎碎念,無視了不知道來幹嘛的江鶴虎——然後被肉眼可見生氣起來的對方蠻不講理地叫住,多花了十秒用一句“謝謝關心”解決對方。

再之後,聞絳坐上謝家的車,順路去接做完檢查的謝啟,謝啟做檢查的地點在一家與秘塔長期合作的健康中心,聞絳到了後在熱情推薦下體驗了這裏的快速體檢服務,權當幫忙測試功能。

他收到了自己健健康康的體檢報告,跟談好了交接內容的管家和工作人員去見謝啟,打開手機才發現自己遭到了謝啟的短信轟炸。

17:30

謝啟:我想回去

謝啟:不想待著了

謝啟:我好想你

17:45

謝啟:你在忙嗎

17:47

謝啟:在忙

謝啟:想見你

18:05

聞絳:摸摸

謝啟:更想了

聞絳:“......”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以對方的一貫作風,會說出短信裏如此直白的內容實在難以想象,說匪夷所思也不為過,但應該也沒人敢借謝啟的賬號做這種惡作劇吧。聞絳對男朋友在他人眼裏的形象有一定自覺。

真相只有一個,短信這之後就沒再發來了,不合常理,但是又的確是本人所為,最可能的猜測是......

“到了。”

負責帶路的工作人員停下腳步,他站在圓形場地的入場處,隔著圍欄,指著旁邊桌子上放著的一些異能防護用品,不大好意思地說:“為防萬一,你們可以等一會兒再接人回去,或者使用這裏的防護設備。”

五十米開外,天黑後形成的陰影裏,謝啟背對著眾人,徒留一個瞧著格外煩躁的背影,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人既然還沒恢覆,那就只能這樣交代了,工作人員說:“請不用擔心,他很——”

“——砰!”

場地對面傳來聲悶響,迸濺的碎塊滾落到地上,明明沒有任何人過去招惹,謝啟抓了兩下後頸,也不知道怎麽就被戳中了雷區,在工作人員說話的空檔,他突然暴戾煩悶地踹了一腳對面的墻壁,把那裏踹出一個明顯的坑洞。

工作人員堅持補充完自己的話:“——安全。”

聞絳和管家:“......”

人檢查前還好好的,被你們檢查完一通成這樣了?

“我們的一切檢查都是嚴格按照流程合規合法的,每一項也都有數據記錄。”工作人員匆忙解釋道:“會變成這樣是因為......”

名偵探聞絳開口,堅持要親自說出推理真相:“藥劑副作用?”

“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當然是合法合規的藥劑,劑量和藥品名稱都有記錄,對人體無毒害。”

他思考了一下措辭說:“只是使用後的兩個小時內會更容易暴露情緒,具體表現和服用短效吐真劑有些相似。”

“結果如二位所見,他目前變得很難接近。”

自覺事態變得有些麻煩,工作人員推了下眼鏡,繼續補充說:“當然,謝先生盡管情緒波動變大,但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人身傷害行為。他少量的異能溢出在允許範圍內,精神檢測也順利通過了,並沒有因副作用產生強烈的反社會沖動,以對戰鬥系的通用標準來說是可以判定合格的,只是如果他能盡快的......欸請等一下?!這很危險!”

聞絳沒有拿起任何防護設備,孤身一人走進了場地,工作人員剛要阻止對方,卻被一旁的管家給攔住。

聞絳停在了場地中央,沒有繼續靠近,他能感覺到不少人的註視,場地裏的攝像頭現在肯定也在同步記錄謝啟的言行,戴滿防護裝備過去接觸或許不會被說三道四,但反正看著也不能成為說明“謝啟很安全”的佐證。

而且本來就沒有戴防護設備的必要,聞絳低頭查看了下抑制器上的檢測數值,對著謝啟開口:“謝啟。”

他說話的音量就仿佛謝啟就在自己面前一樣,一兩秒的沈默過後,仍然處在燥郁中的謝啟轉過身,乖乖走到了聞絳面前。

進行著觀察工作的人們低頭記錄起反應,聞絳朝謝啟伸出手,為了防止腦子八成還不清醒的對方於眾目睽睽之下蹲下來用頭去蹭自己的手掌,他特地使用了掌心朝上的姿勢。

“......”謝啟看看手,看看聞絳,領悟了對方的意思,他情緒有些低落,伸手搭在聞絳的手上順勢牽住,說出了今天和對方當面說的第一句話:“你不摸摸我嗎?”

工作人員:?!

聞絳和管家:......

聞絳冷靜地答:“等會兒吧。”

“哦。”謝啟不大情願地回道,他又一錯不錯地盯著聞絳看了兩秒,忽然說:“我愛你。”

工作人員:??!

聞絳:......

管家咳嗽了一聲,轉頭看向旁邊禮貌地提議:“這應該就不用記錄了吧。”

***

處在藥劑副作用中的謝啟是個非常可怕且難纏的對手。

他腦袋不夠清醒,但居然不能說他“變笨”,幹著小孩的事兒,卻不能像哄小孩一樣哄騙他。

一方面來說,他對肢體接觸的欲求無限外露,在健康中心時因為“只準牽手,不許說話”的命令蔫頭耷腦忍了一路,上車後觸底反彈,一直抱著聞絳,到家後也賴在人家身上死活不願意撒手,完全把尊重和克制拋在了腦後,聞絳最後給家裏打了電話,得到欣然同意後留宿在了“秘密基地”。

另一方面來說,謝啟動作不閑著,嘴上也不閑著,能以平均十分鐘一次的頻率對聞絳說“我愛你”,而重覆且高頻率的短句告白容易讓人產生抗性,謝啟還會使用改變句式的多樣攻擊。

舉例來講,上車十分鐘後,把聞絳攔腰抱住,接受著對方的頭頂揉搓的謝啟忽然嘟囔:“你聞著好香啊。”

有嗎?溫如月送的香水在背包裏,和自己間隔很遠,就算在辦公室裏時沾上了香味,這一路過來也早就沒了。聞絳想了想,理性指出說:“應該是洗衣液的緣故。”

“不是那個。”謝啟否定道,把頭埋得更深了點,好像想把自己埋進一個能單獨命名為“聞絳的氣味”的存在裏:“喜歡。”

氣味很好聞的聞絳:.......

過了五分鐘後,謝啟身子沒動,只把埋著的頭擡起來,聞絳原本在玩手機,感受到動靜後垂眸和謝啟對視,謝啟定定看了會兒後又突然說:“你真好看。”

聞絳決定拋出一個能讓別人吐槽“自己說就太自戀了!”的梗:“我也覺得。”

“嗯。”謝啟完全認同地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世上最好看的聞絳:......

再過了五分鐘後,謝啟從聞絳的腿上爬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埋得太久,他的臉上有點泛紅,聞絳再度和對方對視,覺得對方的眼神和先前也沒太多區別。

謝啟看了他一會兒,沒頭沒尾地說:“聞太多了。”

自己是什麽具有成癮性的東西嗎?聞絳以不變應萬變,試探著回他:“嗯。”

謝啟便又說:“想做了。”

聞絳:?

聽懂了的聞絳大受震撼,這人和人就是不一樣,有的人抱久了只會想睡覺,有的人抱久了,明明除此之外什麽都沒幹,結果星宇給抱上來了。

謝啟低頭在自己身上找了找,拿出手機熟練點開,把屏幕畫面展示給聞絳看。

聞絳看過去,上面是蓋有健康中心標志的謝啟最新的體檢報告。

“可以了吧。”謝啟湊近,伸出胳膊把聞絳攬住,目光灼灼,語氣篤定:“你肯定也做過體檢了。”

他的腦子在這種時候意外地轉得快啊。

雖然管家一上車就非常體貼地給前面開了全屏蔽,現在後座的確是不受打擾的獨處空間,聞絳還是憑常識拒絕道:“這裏不行。”

“......哦。”謝啟相當好說話地萎靡下去,又慢吞吞地說:“可我爸媽——”

聞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謝啟的嘴:“這就不必講了。”

謝啟垂下視線,先親了下聞絳的掌心,又捏了捏聞絳的臉頰,重新把人家抱住輕聲說:“我愛你。”

被抱著蹭來蹭去的聞絳:......

現在,他們回到了二人一起住的秘密基地裏,聞絳改在自己的房間裏被謝啟抱著,感覺自己就像一棵被樹懶扒住的樹。

謝啟的話題還在繼續,他把臉埋在聞絳的肩窩裏,頭也不擡,絮絮叨叨:“你太可愛了。”

聞絳:......

如果要效仿《夏季碳酸蘋果之戀》裏的臺詞,這個時候就要欲拒還迎,以羞澀、不敢置信,又忍不住有些期待的語調問:“哪裏可愛啊......?”

聞絳以演員的精神認真思考過這個路線,然默不作聲,謝啟還在嘟囔:“你每一秒都會變得比上一秒更可愛。”

聞絳:......

從車上到家裏,聞絳沈默的次數越來越多,話越來越少,謝啟已經學會了自問自答,開始自顧自地舉例:“像是性格,臉,氣味,骨骼……”

“?”聞絳眨了下眼睛,骨骼是什麽情況。

“聲音,耳朵……”謝啟理所當然般繼續說著,又感慨道:“和我結婚吧。”

聞絳:......

長時間的沈默多少會讓人有點不安,謝啟蹭了兩下對方,慣例補上:“我愛你。”

“......謝啟。”聞絳在這時突然開口說:“你知道為什麽之前我叫你的時候,你能聽到嗎?”

謝啟:......

謝啟:?

什麽情況。

聞絳認真地說:“健康中心那時候,我沒有大聲說話,以我們當時的距離來算,你理論上是聽不到的。”

“雖然當時你有正常範圍內的異能溢出,但你並沒有主觀去聽取周圍的聲音,不然的話以【風暴】的能力,我們站在場地邊緣的時候你就能聽見我們的對話了,而當時的你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所以你那時候是聽不到的。”

聞絳做出判斷,因為沒被打斷而繼續講解下去:“你之後能聽到,是因為我那個時候也使用了異能,通過讓【戲劇舞臺】和【風暴】產生共鳴,讓本該用於'表演'的話語搭上了氣流,進而傳到了你的耳朵裏。”

依照課本上的知識內容,聞絳下了最終定義:“這個現象叫異能共振。”

“......哦。”謝啟幹巴巴誇獎道:“很厲害。”

怎麽突然說這個?

但總之很可愛。謝啟邊想邊親了下聞絳的側頸喃喃:“喜歡你。”

他放縱著自己的本能,腦袋因此變得輕飄飄,並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強制性的拒絕了過多思考現狀。

反正,今天半天他可以說是盡情享受到了男朋友的溫度,美中不足的是,他從中途開始就一直沒去看聞絳的臉。

而現在聞絳又不說話了,既聽不見對方的聲音,又看不見對方的臉,謝啟的心裏癢乎乎的,人的貪欲從無止境,他感受著對方的氣息,終於再一次把頭擡起來說:“怎麽了.......”

謝啟的話戛然而止,心臟咚的發出聲巨響,震得他頭暈目眩,只能呆楞楞地看著聞絳微微發紅的耳朵和側臉。

那抹紅色依舊淺淡,像新雪上綴著的花蕾,但又比過去看見時要深一點。

謝啟張了張嘴,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到嘴的話轉了個彎變成:“我想親......”

“謝啟。”聞絳打斷了對方,他看著前面,語氣沒什麽起伏地點明事實:“你的副作用早就結束了吧。”

早在車上的時候,作用時間應該就已經過了。

謝啟:......

抱著聞絳的胳膊,驟然變得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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