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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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聞絳本回的實踐作業成績拿了優秀。

聞絳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從根本目的上來說,布置實踐作業,是為了讓聞絳更好的在現實生活中發揮自己的異能,其可以涵蓋扮演、潛伏、測謊、偵查多個方面,多種多樣的任務,也利於找出聞絳感興趣的就業方向。

故完成某個人的任務需求,本質只是一種鍛煉形式,而“幫忙處理另一個S級能力者的暴走”,這件事背後的現實意義,可比替人參加一場宴會要重大,也更能體現聞絳的潛力。

從任務本身上來說,聞絳在出事前也已經扮演了半天的“林巡”,老師手頭有大量能用於評估他本次的發揮情況的素材,不至於無法判分,且後續事出緊急,聞絳在當時已經做出了最好的行動,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總該講些情理。

從場外要素來說......聞絳知道謝啟不會沖動破壞他的作業。

柳年最後肯定看出來了自己不是“林巡”,為了防止對方一時不慎說出些不該說的話來,那些氣流還扼住了柳年的咽喉。

所以林朝鶴把聞絳叫到辦公室,告訴他成績時,聞絳沒有驚訝,只是垂下眼眸沈默地接過了自己的作業報告,臉上未曾起任何波瀾。

平常他看到自己的好成績,其實會更開心一點。

以林朝鶴的異能,【感知眼】來看的話,就是其背後會飄起幾朵粉紅色的小花,現在則什麽都沒有,林朝鶴邊在心裏嘆氣邊摘下眼鏡,捏了捏他自己的鼻梁。

自己這屆收下的唯一一個學生,聞絳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都很優秀,在青池,那些靠成績考進來的學生總要學會如何和圈子裏的規則相處,而聞絳擁有會讓那些眼高於頂的圈內人註目的才能。

剛開學時,林朝鶴擔心過這位學生反而因此“夭折”,會呵斥部分人言語間不尊重聞絳的行為。

林朝鶴出身林家旁支,教學嚴厲,嘴巴刻薄毒舌,青池論壇裏也有幾則相關的趣聞,在青池的學生尚未看過聞絳的表演,對【戲劇舞臺】的了解仍停留在單純的“演得更好”,“戲路更廣”的範疇時,也曾有人故意調侃既然聞絳什麽都能演,那幹脆別走靠臉吃飯的“標準流派”,去演個吃癟出糗的龍套,又或在三流影片裏找個角色,肯定也能演得出彩,演得“香艷”,不然哪裏對得起S級的評級。

結果被林朝鶴抓了現行,當著旁人的面好一頓數落,句句分析這種話背後反映出來的狂妄自大,愛慕虛榮,鼠目寸光,缺乏遠見,沒斤沒兩,不過是想靠貶低他人顯得自己與眾不同且受到追捧,遇事不懂裝懂還愛指手畫腳。

最後連對方過去異能課上的幾次失誤和考核低分一並扒拉出來,又冷嘲地問,既然你的異能也只和聽力有關,怎麽不幹脆挖了你的眼睛,光留下你的耳朵聽聲辨位,肯定也不影響你照常生活,不然哪裏對得起你的評級,把人訓斥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到了現在,林朝鶴自覺情況倒有些反了過來,先是本家朝自己施壓,讓林巡以外校生的身份拿了聞絳實踐作業的名額,又有謝家的少爺把公館攪了個天翻地覆,而兩次幫忙收拾局面的都是聞絳。

......但這也是自己學生能力強的體現,要問感嘆之餘有沒有欣慰,那也是有的。

對方一向很機靈,縱然接受了結果,大概心裏面仍多少覺得,自己這回拿到的成績不是很“真實”吧。林朝鶴重新把眼鏡戴上,十指交叉擱在桌上,以公事公辦的態度地說:“會給你這個分數,主要有幾個理由。”

聞絳眨了下眼睛,頭又擡起來。

林朝鶴調出資料,開始給聞絳系統性講解自己的給分思路和給分要點,雖不否認此次有“酌情考慮”的成分在,但輕人情,重成果,從聞絳進門下車開始分析,多角度、多層次梳理情況,指出不足之處,表揚演出亮點,最後回歸實踐作業的本質,提出針對S級暴動的臨場反應和抑制成果的額外加分的合理性,方方面面,有理有據,讓人信服。

這是多麽真實可信,全憑自身實力獲得的成績啊。

半小時後,面無表情的聞絳打開房門,在林朝鶴眼裏頂著幾朵小花禮貌地告辭離開了。

聞絳把成績在三人群裏分享了一下,收獲了錢朗的一連串讚美的大拇指。

謝啟被帶走後,謝家的管家暫時還沒有給自己消息,聞絳的生活回歸到了一種頗久之前的狀態,不再總和別人一起吃飯,一起回家,在戲劇社進行社團活動時也沒有了等候的“陪同人士”,錢朗和謝啟都不在後,他的周圍無可避免地變得比過去安靜了不少。

不過聞絳的生活依舊很充實,他按部就班地完成每天的課業任務和社團排練,閑暇之餘還在校外烹飪課上學習做了新類型的面包,給鄰居家的孩子輔導了一次作業,在公園散步時偶遇大爺們下棋,默默試圖加入其中,三天後榮獲大爺們授予的象棋高手稱號。

他還跟林雯之一同去隔壁的文學社和漫研社轉了一圈,旁觀了一下他們的茶話會和主題討論會。

本周討論的主題是戀愛小說和少女漫畫。

似乎是擔心他一個人寂寞,最近林雯之和聞絳聊天的次數明顯較往日多了不少,戲劇社的社長時不時地會給聞絳幾顆糖吃,錢朗最近找他的頻率更是直線升高。

除了普通的嘮家常,他們也會聊到謝啟的話題,那反正木已成舟,謝啟也算是變相朝聞絳告白了,這事兒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也沒辦法還裝不知道呀,錢朗深思熟慮,自己也實在好奇,最後還是開口問了聞絳怎麽想。

聞絳怎麽想?比起戀愛裏最純粹的“喜不喜歡”,現在的局面其實還有很多旁的影響因素。

收到告白嘛,最終結果無外乎要麽答應,要麽拒絕,和謝啟交往,或者降低要求,總之別和對方就此掰了,起碼繼續當朋友的客觀理由當然是有的。

比方說搬出感情牌和道德牌,眼下這個情況,秘塔對謝啟的關註度肯定會大幅度提高,一不小心估計人就要進秘塔,謝啟十分需要一個“穩定源”。

大家又不是那種“你進秘塔我拍手稱快”的關系,先前為了改善謝啟的異能紊亂,聞絳也自願幫了很多,就算不能走那種“看在過去情誼的份上,您就從了少爺吧!”的經典劇情,那至少也別斷了關系避而不見,如果聞絳在這個節骨眼上狠狠拒絕謝啟,很難說對方會是個怎樣的精神狀態。

退一步來說,即使只是維持住他們“互幫互助”的行為,哪怕是完全公事公辦的聘用,作為讓聞絳幫忙的交換,給錢給房,給好處給承諾,謝家也是願意的,甚至已經起了類似的心思,現在估計是拿不準謝啟的意思,也不好自作主張過來商量。

基於二者之間的背景差距,還有最不講情面,最冷酷過分的一種假設,謝家強逼聞絳去順從自家少爺。

當然聞絳也可以寧死不從......錢朗盡量以比較詼諧的說法和聞絳客觀分析其中利弊,聞絳聽完後平靜地嗯了一聲,顯然也有意識到這些地方。

錢朗便撓了撓頭,沈默了會兒說:“那看來,他還是有戲的嘛。”

聞絳又坦然地嗯了一聲。

很簡單的道理,雖然給出的一大堆理由都跟聞絳的戀愛情感無關,但如果真的非常反感,或者沒有任何一丁點的感覺的話,聞絳思考的方向只會是以怎樣的方式來拒絕,以怎樣的話來拒絕,其實根本就不會把這些場外因素,也列為對最終結果的影響因素了。

要說這麽搞了一出後,聞絳突然驚覺原來自己對謝啟也早已情根深種,非其不可,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要說他攤上這事兒很不情願,每每想起對方過去抱著什麽心思和自己說話就一陣惡寒,恨不得退避三舍,那更不至於。

很多時候,一個人對某個人又或某樣東西的感情,並非很喜歡和很討厭的二選一,反而是“可以有也可以沒有”,“有了會高興,沒有也不在乎”,“比較有好感,但真要選我得猶豫猶豫”,“不是很喜歡,可將就將就吧其實也行”等等狀態,可聞絳總要給出一個“交往或不交往”的極限二選一的答覆。

其實幹脆就當工作一樣“公事公辦”,或者先給個好臉,拖著對方不回應不拒絕,等謝啟穩定些了再做打算,都算是種“折中”吧,錢朗這麽想著,又轉而想,但聞絳不會這麽對謝啟。

錢朗心思轉來轉去,其實有幾次是想慫恿對方要不和謝啟試試的,想法在心裏交鋒了半天,最後卻只是說:“你如果不願意的話,就拒絕他吧。”

“要是有人因此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靠可憐綁架來的關系又有什麽用呢,何況情感的事強求不來,這都什麽年代了,被迫跟不喜歡的人綁定一生,說可憐誰不可憐,聞絳打小接受的又不是那套聯姻教育。

“當然啦,你要是想答應他,我肯定也支持。”錢朗在心裏嘆了口氣說:“你順從本心就好,不用想那麽多別的,這事兒我站在你這邊。”

聞絳趴在桌子上眨了眨眼睛,再次嗯了一聲。

他這回嗯完,就像卸掉了那個保持嚴肅的閥門,錢朗一下子明目張膽地長籲短嘆起來,沒忍住苦著張臉坦誠相告:“其實我也不是很堅定。”

聞絳輕輕笑起來。

“愁死我了。欸我之前想了個可完美的計劃來著,結果剛好撞上公館那天。”錢朗有氣無力地抱怨道,又有點發愁地說:“要不你再多問問別人?集思廣益,再不濟,幹脆看點情感雜志啥的找找啟發。”

他本來是在隨口亂出主意,聞絳聽完後反而接話道:“可以。”

錢朗的眼睛一下子睜大,聽聞絳繼續實話實說道:“我之前也有看一點。”

他在漫研社看了好幾本時下流行的少女漫畫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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