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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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怪怪的。

在謝啟提出擁抱建議,聞絳采納,到即將做實踐任務前的這短短幾天,聞絳和謝啟私底下的擁抱次數直線上升。

擁抱的時間一開始不長,發生在放學回家的車上,後來地點轉移到了更不受限制的秘密基地裏,擁抱的用時便跟著大幅度拉長。

最初,聞絳被抱著的時候什麽也不做,謝啟抱著他,他就默默地發呆、在腦海裏算數、回憶自己看過的電影,思考自己的實踐作業。

但很快地,聞絳展現出了自己極強的適應能力,他決定不再虛度光陰,謝啟抱著他時,他開始自然地刷手機、看劇、打字聊天,或者檢查林巡的調查表填寫情況。

還可以順便提提精神,因為默默被抱太長時間,聞絳會覺得有點困。

不是無聊到困倦,恰恰相反,其實是一種趨向愜意和舒適的犯困,他對對方的溫度意外地接受良好,被謝啟抱著時的體感,有點類似於貓窩在自己的小窩裏懶懶地曬著太陽,陽光暖暖的,周圍的氣息也很熟悉,曬得舒服了,就會想舒一個懶腰,然後就這樣打一個盹。

理性分析,這是源自於謝啟帶給人的熟悉感和安心感。

謝啟只偶爾會抱得很緊,幾乎是整個人埋在聞絳身上,大部分時候都維持在一個不打擾聞絳幹活的區間內,他們多是面對面擁抱,聞絳會半側過身子打字,一邊被謝啟抱著一邊冷酷地給林巡下達重要指示:重填。

即將做作業的前一天,聞絳和謝啟也在秘密基地抱了一會兒,聞絳在為自己的作業做最後的準備,長時間和手機隔著太遠看字並不舒服,他幹脆主動和謝啟貼得更緊,擡起胳膊繞過謝啟的脖子,把對方的肩背當做墊子。

他在對方肩頭一項項檢查林巡填寫的內容,再與自己收集到的其它數據對比。

冷冽的氣息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明顯,近乎於一個親昵的回抱,謝啟的身體僵了一下。

聞絳處於工作狀態時向來註意力集中,一開始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好一會兒後,聞絳的手停下來,面癱著臉開口:“謝啟。”

謝啟沈默了一下,聲音聽著有點啞,以一種渾然不覺的姿態詢問:“啊?”

你以為可以蒙混過去嗎?聞絳有些無語地說:“你解決一下。”

太明顯了,感覺到了。

兄弟,你之前什麽“我不需要”啊“我用不著”啊說得那麽有氣勢,還以為你之後要多禁欲呢。

謝啟又默不作聲了一會兒,悶悶不樂地說:“不用。”

原來覺悟是用在這兒的嗎?聞絳大受震撼,可欲望發洩太多對身體不好,一直憋著也不好啊,聞絳誠懇地建議道:“還是解決下吧。”

頂著也怪奇怪的。

“......”謝啟蹭了下聞絳的肩膀,露出眼睛來看著聞絳側頸的皮膚,問道:“那還能抱嗎?”

“能。”送佛送到西,反正也習慣這樣子幹活了,聞絳平淡道,又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來。

他醍醐灌頂,總算想起來了為什麽自己總覺得哪裏不對,當即狐疑地問:“你能獨自解決嗎?”

這事哪裏是那麽容易停止的,酒店那時候的事還歷歷在目,當時幹讓謝啟自己弄,弄了半天一點效果都沒有。

謝啟:……

謝啟擡起頭來,眼神極其覆雜地看了眼聞絳,接著松開對方,他在原地遲疑了幾秒,糾結了下地點,最後去了隔壁房間。

***

他沒能成功解決。

聞絳坐在沙發上刷了會兒手機,喝了一杯水,給謝啟默默記了下用時,感受著無害的氣流漸漸開始在屋子裏盤旋,在聞絳即將主動去敲對方房門前,門被哐當推開,謝啟黑著臉從隔壁屋出來,其身體狀態顯而易見。

他揉了揉頭發,讓人想起那種在四周封閉的房間裏徒勞打轉的野獸,身上的燥郁幾乎要凝成一種戾氣,那股沖動在謝啟瞥向衣服整潔幹凈,端坐在原位的聞絳後,又像是往幹草垛上扔了火星,他的眼神愈暗,仿佛想把對方給吃了。

聞絳沒什麽所謂地看著他。

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兩秒,謝啟偏過頭說:“我去沖個澡。”

“......”聞絳福至心靈地問他:“然後接著抱?”

“嗯。”語氣聽著可謂咬牙切齒。

......這根本就沒在緩解異能紊亂吧。

聞絳看他就像看一個有點麻煩不聽醫生話的患者,想了想說:“你過來。”

謝啟楞了下,很快說:“我不用——”

“我說,”聞絳打斷了他,冷淡的語氣沒什麽變化:“過來。”

“——”

幾秒之後,謝啟邁動步子,慢吞吞走到聞絳面前。

越靠近,他落在聞絳身上的的視線就越發熾熱,隱含著種道不明的苦悶。謝啟俯視對方,喉結滑動了下,氣流不受控制地摩擦起聞絳的手腕。

果然還是喜歡這種啊。聞絳掃了一眼那相當明確的反應,往上擡了擡胳膊,謝啟便彎下身,把對方給摟進懷裏,順理成章地和聞絳抱在一起。

他抱的很緊,身體因此緊密貼合,聞絳重新刷起手機,平靜地說:“解決吧。”

也不用踩啊打啊的“幫忙”了,但反正本來也說好了要抱,這樣估計會比一個人悶聲待在房間裏容易。

這在教學視頻裏怎麽說的來著……羞恥訓練?

聞絳滑動了兩下屏幕,感受到謝啟的胳膊再一次收緊,落在脖頸側的呼吸滾燙。

興奮是有了,但一同升起的情感又很矛盾,有那麽一瞬間,對方磨了磨牙齒,好像恨不得狠狠對著他的肩膀脖子咬一口,硬生生咬出血,留下疤,給無瑕的皮膚烙下長期的印記來,聞絳感受到這種沖動,沒什麽警惕感的又劃拉了兩下手機,琢磨著要不要打兩局消消樂。

謝啟又不可能真這麽對他。

片刻後,聞絳只覺得自己的脖子上被對方的唇輕輕碰了下,仿佛只是個不小心的意外,拉鏈拉開的聲音隨後響起。

***

......感覺像在抱一只很大的狗。

聞絳並不會碰謝啟,別說用手了,踩都不會踩,他只是在那裏忙自己的事,呼吸的頻率一次都沒變過,唯有謝啟在旁邊的呼吸越來越重,單手摟抱著聞絳的胳膊時不時收緊,還按耐不住地沿著腰側滑動一兩下。

他一開始還比較矜持,後來就漸漸放開來,謝啟把臉埋在聞絳的脖頸處,在聞絳的默許下,邊繼續動作邊嗅著包圍著自己的氣息。

聞絳身上的氣息很幹凈,又帶著一點冷,氣味理應沒有形體,卻總會讓謝啟想起霜寒之中冷冽盛放的冰花,又或是陽光照射下,從雪山上吹拂而來的風。

畢竟是健康的成年男性的體格,對方的身體在客觀上不能稱之為嬌軟或纖細,但是摟在懷裏的觸感又很奇妙,隔著襯衣接觸到的線條順滑,腰側的肌肉緊致,謝啟摸上去,像摸著一節郁郁蔥蔥的竹。

聞絳有沒有腰窩?

謝啟下意識想了秒衣服之下的景象,某種脹痛和燥熱促使他和聞絳貼的更緊。

但,不知道為什麽,如果不是現在這種情況,謝啟覺得他可能會很想單純地抱著對方睡覺。

這個設想讓他生出些近乎譏諷的自嘲來。

聞絳的消消樂進入新關卡,他其實也有分出部分註意力在謝啟身上,對方現在的風格,著實和自己習慣的印象差異感很大。

不同於幫聞絳時,無論多麽上頭也有的一份珍重,謝啟現在的速度又急又快,說他不爽吧,那他都這樣了,存在感那麽明顯,說他很爽吧,他做的又幾乎可以稱之為一種粗暴,仿佛隱含著種無處發洩的憤怒,讓不參與的旁人看了都想建議一句“要不你慢點”。

帶著怒火和些許暴力的風格,好像在藝術作品的領域裏也是受到部分人群追捧的,但一個人搞出這種感覺,聞絳也是頭一次見。

可謝啟又是安分的,謝啟進入後半段時,錢朗給聞絳打來了電話,聞絳讓謝啟停下,對方試圖進行的沖刺就硬生生止住了步子,胳膊上浮出忍耐的青筋。

這麽聽話,應該誇誇他。聞絳邊想邊隨手捏了下對方的後頸,某種更鮮明的觸感告訴他還是先別誇為好。

雖然現狀可以說又回到了那套靠欲望紓解來發洩情緒,進而穩定異能的做法,但這樣下去怎麽想都怪怪的。

而且比起行為本身,另一個更讓人在意的點是謝啟的異能。異能的穩定在過去一直和謝啟的情緒呈現正相關,而現在屋子裏的氣流依舊趨於平穩可控,但謝啟的情緒卻似乎遠比表面看著要糟糕。

聞絳和錢朗聊了幾句,掛了電話後,覺得果然還是該後天就找錢朗好好談談。

“可以了。”

他這麽說到,謝啟的呼吸就驟然變熱,對方的聲音聽著有點難受,謝啟好像卡在了那個就差最後一下的線上,為此變得不太安分,嘴唇再度抵在聞絳的皮膚上。

他們連更親密的身體接觸都有過,和那時候相比,只能擁抱理應算種“退步”,卻莫名讓人覺得還是現在更奇怪。

遙想當初,自己和謝啟的牽手也要計算時間,現在自己則和對方擁抱,還連帶著出現了些私密事,聞絳不由有些感慨,這是否也算一種溫水煮青蛙,又或人類環境適應性的體現。

應該算前者吧,畢竟除了謝啟,也沒第二個人能這麽做了。

……這話聽著好奇怪啊。

聞絳無所事事地偏了偏頭,看見謝啟滾燙發紅的耳廓。

聞絳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大概誰看了都猜不出他在想什麽,又有點像貓盯著墻壁上的一個來回晃動的光斑。

謝啟陷入了某種就差一點兒的苦悶態勢,聞絳默默等了會兒,忽然對著謝啟的耳朵吹了一口氣。

“?!”

大腦白了一下,謝啟渾身一震,在某種驟然結束的釋放感裏,清晰地聽到聞絳發出了很輕的笑聲。

像一根羽毛拂過他的心臟。

聞絳明明都允許自己做這種事了,聞絳明明在自己面前這麽放松自在。

心臟能一瞬間枯萎,又能因為一滴水的滴落茍延殘喘,謝啟擡起頭來,他和聞絳對上視線,定定看了幾秒後將臉湊過去。

除了明知道的演戲和確定身份的戀人,誰面對別人的臉突然湊近的情況都只有一個反應,聞絳往旁邊錯了一下,和謝啟拉開點距離,謝啟便順勢偏過頭去,他收緊自己單臂的擁抱,手在背後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要在房間裏落鎖。

他要把這個地方封起來,從門窗,圍欄,到聯系方式,虛擬網絡,他要把這兒和外界的連接全斷掉。

“該收拾了。”惡作劇成功的聞絳平靜開口,語氣理直氣壯,好像剛才自己什麽也沒幹,展現出面對別的S級絕對不會有的毫無戒心。

“——”

……我真是。

X的。饒了我吧。謝啟深深的呼吸了一次,吐出音節:“嗯。”

氣流平穩,沒有絲毫紊亂的跡象,在聞絳面前,異能的失控的確越來越變成件不可能的事,即使出了問題,自己好像也會因為對方的話語,本能地學會控制。

可他的內心卻矛盾地產生颶風,撕毀一切的沖動在體內亂竄,又被緊密的外殼所阻攔。

謝啟想,他真是快被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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