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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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聞絳:送出去了

聞絳:小恐龍軟趴趴.jpg

“......”

可愛。謝啟面無表情地把對話界面截了個屏。

他截完屏,準備輸入回話的手指停了下,偏頭往自己的斜後方看去,聞絳胳膊搭在沙發椅背上,也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

一間咖啡店,聞絳和霍夏彤在這頭談,謝啟在那頭用氣流偷偷聽。

計劃是兩個人一起做的,但他們沒打算一起出現拜托霍夏彤,那樣子場面看著太有壓迫感,何況謝啟向來自帶一身“別來煩我”的氣場,聞絳自認矮個子裏面拔將軍,故負責了單獨和霍夏彤談話的部分。

謝啟悄悄到場,眼下瞧著沒有半點被抓包的局促,反而主動問:“回去嗎?”

“嗯。”聞絳應道,被謝啟熟練地牽住了手,對方拉著他開門,上車,關車門,進駕駛座,回“謝啟家”,一氣呵成。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聞絳:......?

也不是不行。

“謝啟家”的說法其實有些籠統,一來這裏不是主宅不常住人,沒什麽感情意味上的“家”感,二來很難說延海到底有幾個“謝啟家”,若要表述,還得多添幾句,諸如“謝啟的成年禮物”,“一棟樓裏藏三個暗室的那個”之類的。

基於謝啟一直強調除了定期來打掃的保姆管家,只有聞絳來過這裏,以後也不會再有第三人,聞絳決定改稱其為秘密基地(不帶錢朗版)。

下了車,眼前的建築物格外熟悉,前段時間剛住過兩晚,聞絳繞了一圈,發現屋子裏換過一些東西,比如櫥櫃裏的零食和飲料,沙發上的新的抱枕,他又去自己上回住的房間看了一眼,裏面的布局煥然一新,用上了新的四件套和地毯,還新添了一個小書櫃,兩三排精裝書已經擺在了上面。

這裝修搞的,跟新家定居似的,聞絳好奇地多問了一句:“你以後住這兒嗎?”

謝啟一直在後面跟著他,聞言反倒楞了下,試探著問:“......你要長住嗎?”

“不住。”我住你家幹嘛,聞絳回得幹脆果斷。

“哦。”謝啟垮下臉應道,聽著不太高興,他不太想放棄,過了會兒又意有所指地說:“這個是你的房間,哪天想住的話可以來。”

......好像鳥築巢啊。聞絳莫名想起動物界的不少鳥類來,求偶期前都要精心布置一下自己的巢來增添自己的競爭力。

想想錢朗的“他是不是太寂寞了”,再考慮到謝啟的異能不穩問題和奇妙解決方案——自己將來估計還得來這裏幾趟,聞絳看了看處處都很合自己心意的布局,還是朝謝啟招了下手。

他的手才剛提起來,謝啟便有所頓悟,滿臉無所謂地彎腰把頭放到聞絳的手心底下。

“?”就算你擺出這種游刃有餘的姿態來也.......聞絳面癱著臉順勢揉了揉說:“短住可以。”

謝啟的心情便肉眼可見地變好,他發揚自己的優良品性,一邊享受對方的摸頭一邊說:“那你今晚......”

聞絳把手拿開:“這就不了。”

***

雖然不過夜,但今天下午本來也是自由活動時間,戲劇演完,話也談完,聞絳一時進入懶洋洋階段,他抱著抱枕窩在秘密基地的沙發上看電影,偶爾刷刷手裏的手機,尋覓尋覓有沒有合適的實踐任務,看一看林巡發給他的個人信息表。

未做完的長期實踐作業還在追他。

好在這個倒也不著急,林巡說想讓聞絳扮演他自己參加一場派對,而這派對什麽時候辦,在哪辦,都只看林巡的個人意願,經過協商,或者說林巡的“請示”,聞絳給自己留出了六七天的空閑來休息加揣摩角色。

氣流吹拂過聞絳的發絲,謝啟坐在旁邊,陪著他看電影,屏幕上播放的不是時下的大熱劇,而是一部老古董黑白片,等這部片播完,接著就開始播放第二部,這回變成了彩色畫面,角色們身上穿的衣服,用的道具,都肉眼可見地明亮起來。

謝啟的註意力不在劇上,看了會兒問旁邊已經變成半躺著的姿勢,懶散蜷在沙發上的聞絳:“你在看嗎?”

“嗯。”聞絳看著手機平淡開口:“我在一心二用。”

謝啟莫名地樂了一下,也說不上來在樂什麽,隨口誇他:“那還挺厲害。”

“我也覺得。”聞絳讚同地回道,手機順著烹飪頁面往下滑,正在看自己感興趣的一款面包怎麽做。

他現在看著可太放松了,柔順的頭發垂下,腦袋和謝啟就隔著不到一拃的距離,謝啟垂眸,看著聞絳的側臉,回想起自己之前心焦觸碰到的柔軟觸感。

謝啟的指尖和心尖有點癢癢的,默不吭聲了一會兒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到聞絳的臉頰。

聞絳有點疑惑地看了對方一眼,倒不是因為突然被碰,而是因為對方收斂了自己的全部氣息。

怎麽還用上潛行手段了呢?他的臉又不是什麽炸彈按鈕。

聞絳把視線放回手機上,幹脆主動開口問道:“想說什麽。”

又是把人拉回家裏,又是一直跟在後面轉的,現在成功變成兩人獨處了,悄悄話醞釀好了沒?

謝啟的手頓了下,接著發出聲輕笑,聽上去有些感慨,有些時候,他會覺得自己拿聞絳很沒辦法。

“我聽到你和霍夏彤說話了。”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謝啟說了遍前情提要,又想,他和聞絳的情況跟錢朗和霍夏彤的情況並不一樣。

之前聽見聞絳的計劃時,謝啟其實想了很多,他一直很理解錢朗的做法,畢竟他當初也打算直接進入秘塔,真要算下來,錢朗會交女朋友才在兩人的意料之外。

游輪那天晚上,原本其實很平靜,相比“因為要走了所以幹脆表白吧”,謝啟更傾向於什麽也不說,他之前一直以為,這是他覺得沒必要說,也不想在走之前搞得聞絳心情覆雜——也許聞絳會因此更久得記住他呢?唯有這點讓謝啟有些蠢動,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

後來謝啟意識到,真正讓他不想說的原因是,臨行告白的行為如同一種放下和解脫。

因為要走了,所以要和過去的感情劃上一個句點,在說出口的同時,其實也是和這些說了再見,名為“聞絳”的存在會成為一個不會回首的縮影,一抔隨風飄散的塵土,他會在心裏越來越小,越來越淡,仿佛無足輕重般,然後人就該“向前看”了。

那怎麽可以?

他要伴著這種心情,想著對方長長久久地活下去,這只會是支撐他在秘塔待得更久的甘露,絕非一種苦熬。

而聞絳發給他的短信如同一個奇跡。

在聞絳和錢朗離開後,謝啟也只玩了幾把真心話大冒險就選擇了離席,在驅車前往機場的路上,謝啟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直到今天,他仿佛也能清晰回憶起那一刻的心情,他在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喊司機停車,車還沒停穩時就打開車門跳了出去,像頭也不回地跳出原本既定的命運。

車當時開到了郊區,車門外是規劃修建好的綠植,謝啟蹲在地上,鼻尖仿佛能嗅到草木的香氣。

司機被他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地也趕緊下車,卻在距離謝啟幾步的時候猶豫著停下,謝啟沒空理會,他把頭埋在自己的雙臂間,大口大口地喘氣,雙手合攏緊緊捏著手機,像捏住另一道命運垂下的一根絲線,又像捏住了自己全身的骨骼臟器。

他捏得太緊,捏得手在發抖,心臟因此倉皇跳動,溢出疼痛的汁水來,可那疼痛的來源又太過美好,心臟便又因此迸發出從未有過的生命力,種子汲取水分,探出心臟的裂隙長出新枝,有那麽一瞬間,謝啟以為自己會喜極而泣。

原來是這種感受。

夜晚的風順著空曠的街道吹過,天下的兩三點星照下冷光,發熱的軀殼由此降溫,謝啟稍微冷靜下來後想,對締結太多親密關系極為抗拒的錢朗,會變成一個收到表白就當場倒戈的戀愛白癡,也不是什麽很難理解的事。

只是,有什麽東西似乎不太對,有什麽微妙的違和感,仿佛若有似無地包圍著他,有什麽東西好像只要稍一細想,稍微觸碰,就會“啪”的,如陽光下流光溢彩的泡泡般破碎掉。

謝啟在那一瞬間,本能地感到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無所謂了。

他最後站起來說:“我不走了。”

現在想想,欲望可能自那個時候就有了苗頭,像開弓後就無法回頭的箭矢,錢朗或許會為了霍夏彤的將來選擇放棄,謝啟本以為自己可以,如今卻越來越覺得做不到了。

就算發生了些和自己預料中不一樣的事也無所謂,那種異樣的違和感其實在一天天擴大,即便不管那種古怪的異樣,對方的不少拒絕,似乎也昭示著一些不好的結果。

但聞絳現在就在這裏,在他旁邊,伸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比見到其他任何人時都更為放松,更不設防,行為更沒有拘束,很不像“高嶺之花”地懶懶躺在這裏。

再也,再也不該有更多的人,像這樣觸碰聞絳了。

謝啟的手變得平緩,手掌輕輕貼合聞絳的皮膚。

好像輕易就能破掉一樣......和劇院裏的慌亂不同,心臟在另一種意義上的變得焦灼,謝啟忍不住地,用拇指輕輕摩擦了一下。

聞絳眨了下眼睛,忽然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他轉頭去看謝啟,意外看到對方大受打擊的眼神,謝啟張了張嘴,帶著點收不住的委屈搶先問道:“這也不行?”

我們不是度過只能牽牽手的階段了嗎?!那,那重新變回可以碰更多次的階段要花多久?就這個月行嗎?

......啊?聞絳無辜地看著他說:“錢朗打電話了。”

對方說要找我晚上談事來著。

——五分鐘後,錢朗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對面的兩個人,一個淡然自若,一個臉黑的要命,宣告自己打算“旁敲側擊,徐徐圖之,逐個擊破”的計劃暫時破產。

平時打電話沒見你們膩在一起,怎麽偏偏今天就一起出鏡了呢。

錢朗覺得自己今天沒什麽事要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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