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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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說,謝啟要是知道了,他會不會很生氣啊?”

在回答這個沒價值的問題之前,聞絳的手機鈴聲先響了起來,待在劇院裏的倆人不約而同看向手機,來電界面顯示聯系人是錢朗,溫天路彎眉笑了笑,在旁邊一言不發,卻大有看熱鬧的架勢。

聞絳沒興趣去猜對方為何如此開心,他看著界面沈默了下,接起來問:“餵。”

“餵餵,小絳!”電話那邊的錢朗聽起來聲音很激動,“我剛和——欸,我是說你什麽時候和——”

他好像急切地想問點什麽,又不能很好地組織語言,最後幹脆問:“你現在在哪?有空嗎?”

“......”聞絳模糊地說:“在外面。”

溫天路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

“啊?”這個點兒?錢朗楞了楞又問:“你不是明天就要演——哎呀,那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聞絳繼續模糊地說:“說不準,要過一會兒。”

“哦......”錢朗的語調低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聞絳不是很想跟自己說清楚這事。

這放在平時是沒啥啦,朋友之間何必管的太寬,可錢朗剛和謝啟通過電話,得知了托朋友二號照顧朋友一號,結果直接給人照顧到床上——其實他也不知道倆人上沒上過床,不是很想問——的震撼事實,現在有一大堆問題需要理清。

謝啟那個鋸嘴葫蘆一時半會兒是問不出什麽了,錢朗心情覆雜了會兒,覺著當務之急還是先問問聞絳個人的意願。

比如什麽時候,怎麽回事,咋就發展成了這樣,沒感覺你們交往啊,真不是騙人的嗎,發展到哪一步了啊,你們到底都是怎麽想的啊,再比如......沒被強迫吧?是真心喜歡嗎?

這個感覺就像錢朗好端端走在路上,忽然收到了一堆“謝啟的對象沒安好心,釣著他玩”的小紙條,錢朗嗤之以鼻,心想也是有膽子敢這麽編,當即把紙條揉碎了扔垃圾桶裏。

結果媽呀,謝啟真說他有對象,這傳說中“釣著謝少玩的人”指的還是聞絳?

錢朗哆哆嗦嗦把紙屑從垃圾筐裏掏出來重新拼好,看一眼這鬥大的壞人稱號看一眼頂著乖孩子光圈的聞絳,橫看豎看看不到二者之間的共性,本想好好聊聊,聞絳現在還,還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告訴自己在幹什麽!

錢朗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你現在是一個人嗎?”

電話那邊又沈默了一會兒,熟悉的聲線平靜地說:“我和溫天路在一起。”

草,錢朗下意識在心裏罵了一句。

大晚上的孤男寡男,溫天路你是想幹什麽啊!聞絳成了“熟人的男朋友”這件事讓你興奮起來了是吧!

錢朗在心裏憤怒地罵罵咧咧,張嘴就要提醒聞絳不要著了對方的道,對方肯定不是真心的!但電光火石之間,錢朗突然產生了種強烈的違和感。

不太對。

考慮到溫天路是個什麽樣的人,錢朗腦海中下意識生成的邏輯鏈條是:聞絳和謝啟談起了戀愛,溫天路知道這事,因為他有愛拆散人的癖好,所以才變得對聞絳很熱情,想要在二人之間橫插一腳。

......真是這樣嗎?

今晚遭受了一堆勁爆信息轟炸,錢朗自己都要忘了,溫天路的不對勁其實是自己和聞絳早就發現並思考過的,錢朗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認定,溫天路的熱情跟自己錯發的短信有關系。

錢朗還因此試探過溫天路,也問過聞絳有沒有婚約,喜不喜歡玩出軌,還讓聞絳給對方發過“我單身”的短信投石問路,思考過溫天路哪天把他自己玩進去了,就將其定為聞絳看護人三號的備選方案。

而無論怎麽回憶,記憶裏的聞絳看著就是沒有半點兒“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的意思。

哎呀說到底,交往這事就沒必要瞞著自己啊,他又不是倆世紀前的封建大家長,謝啟不也就順勢跟他說了麽?

可如果他倆不打算瞞著自己,聞絳為什麽一點點談戀愛的苗頭都看不出來,讓發單身的消息直接就發了,他們倆就這個問題到底是怎麽溝通的啊?

還是說,聞絳和謝啟那個時候的確沒有在交往,所以聞絳才表現得很坦蕩?他們其實是在【溫天路不對勁之後】才開始交往的?但這個時間點和自己收到“謝啟有對象”的消息的時間點又會對不上。

一個事實被人窺見端倪,傳出猜測,這猜測再傳著傳著傳到不在延海的自己耳朵裏需要時間,錢朗聽到那些沒當回事的交往風聲的時間點其實很早,稍微算一下,又會覺得聞絳和謝啟應該是在【溫天路不對勁之前】,就已經在暧昧了。

......聞絳和謝啟,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談的戀愛?

好亂,本來覺得自己應該問聞絳的,現在突然覺得還不如問謝啟呢。

錢朗苦著臉開了個免提,一邊給謝啟插科打諢地發消息“我是說過把他托付給你,你咋就直接和人家交往了呢?”,一邊嘴上繼續和聞絳嘮嗑:“那你覺得他怎麽樣啊?”

聞絳的聲音淡下去,當著溫天路的面實話實說:“不怎麽樣。”

溫天路聽不見錢朗的聲音,可看這個現狀也有了些猜測,他還是掛著那副笑盈盈的表情,聽見聞絳的回答後聳了下肩,無聲地跟對方做口型:你是不是在罵我?

“不怎麽樣”怎麽能算罵人呢?聞絳看著溫天路的視線十分坦蕩。

不怎麽樣就好,錢朗的心稍微放下來點。

與此同時,謝啟給錢朗發來了一堆省略號。

謝啟:......

謝啟:你剛才怎麽不問?

謝啟:在那之前交往的

行,時間點問出來了,在自己托付之前?那也就是在自己上飛機離開之前......

“在那之前”???

就跟被人狠狠拍了一下腦門一樣,錢朗產生了種對著鏡子自我鼓勵“你其實很聰明,很有腦子”的沖動,他捂住頭,心裏忽的有了些不太妙的猜測,讓他一時陷入啞然,聞絳聽他半天沒有動靜,耐心等了會兒後問:“怎麽了?”

“啊,也沒什麽,我中了張溫泉店的雙人票,有時限我也回不去,我琢磨著幹脆你什麽時候有空和謝啟一起去玩玩?”錢朗隨口說道,揉了揉眉心又補充,“或者你和對象一起去也行,小絳你有對象不啦?”

“沒有。”聞絳平淡地說,如果這無比自然且果斷的話是句假話,想必一定用上了S級別的演技吧:“我考慮一下,之後回你。”

“嗯,我回頭把消息發你手機上,你先忙吧,玩得開心——溫天路不是什麽好人哈,牢記,一定要牢記。”

錢朗機械性地說了幾句“拜拜”,掛完電話捂著腦袋,盯著地面,沈默半晌。

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是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兩個人背著自己交往了?

想不出任何的異常,但在自己走之前,的確有一件事有些奇怪。

錢朗下意識地摩擦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他和霍夏彤是和平分手,畢竟他倆如今這距離都不能叫“異地”了,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幹嘛要苦苦熬著呢,不如幹脆點兒放手,聰明人都會這麽選的。

在離開前能享受享受人生,談談美好的戀愛,也該知足了,謝啟就比較虧,生活過得沒滋沒味的,早早進秘塔就顯得很遺憾,但錢朗不是不能懂對方的選擇,謝啟這人缺少繼續在外面生活的“欲望”。

生活無聊,乏味,沒有方向,每一秒都顯得很漫長,很浮躁,錢朗以前也缺少欲望,他是通過某種方式完成了自救,才成為了延海一頂一的陽光公子哥。

其實大家嘴上都說及時行樂,溫天路才是真的及時行樂派,錢朗和謝啟更傾向“遲早要完,幹脆別幹了”,進了最嚴苛的秘塔,連像這樣頻繁的打電話都很困難,擱在以前錢朗也會想,談戀愛真的有必要嗎?

他身邊瞧著索然無味的戀愛乃至婚姻可太多了,不要也罷,他也沒有那種“多少歲前一定要擺脫童貞,玩個百人斬”的無聊想法,但如果是付出真心的戀愛,那就是一眼望到頭的分手結局,說得更殘酷點,要是治療效果一直不好,那可能結婚當天新郎都到不了場,結婚第一天,對象就等於“守活寡”了。

幹嘛要互相折磨呢?

可是,可是啊,霍夏彤拉住他的手,問他要不要當自己的男朋友的那天,錢朗“啊”了一聲,腦袋裏過了一大堆“沒有意義”,“超短期戀愛”,“到點就分手了”之類的話,最後只是想著“她的手好涼啊”,憋出來一個“好呀”。

謝啟又是怎麽想的?

很奇怪的一件事,自己這向來死倔的朋友臨時反悔了去秘塔,謝啟到底是因為什麽,一個晚上就變卦了?真的就只是“事到臨頭才覺得後悔”,就像“人臨死前才驚覺自己還想活著”的人之常情嗎?

“兄弟你說實話,”錢朗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的給謝啟敲下一行:“我辦派對那天,你是因為和小絳交往了,那晚上才突然決定不走了麽?”

謝啟半晌沒有回他。

最後,錢朗的手機才總算響了一下。

謝啟: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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