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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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謝啟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收到的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生日禮物是父母送的一套房子。

送房本身倒是沒什麽,這套房的賣點其實是它有三間密室,每一間都堪稱琳瑯滿目,謝啟當時打開房門,眼睛立刻遭受了墻上掛著,地上放著的各類“道具”的強烈沖擊,無語地又迅速把門給關上。

“你不喜歡嗎?”聽完兒子對驚喜禮物的感想,謝啟的媽媽在電話另一頭訝然:“哎呀,我和你爸琢磨著反正你都成年了......”

電話那頭傳來些嗚嗚咽咽的奇怪聲音,接著是皮鞭狠狠抽在赤---裸的身體上,帶來的破裂空氣的“啪!”一聲脆響,周圍回歸安靜,謝夫人放下鞭子,優雅地攏了攏耳邊的頭發,對謝啟說:“建都建好了,就留著吧,萬一哪天有用呢?”

為什麽會覺得有用?這是謝啟心中的未解之謎,他有時候也很好奇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怎麽看他的,他看上去到底哪裏像有類似的癖好。

“其實是有好處的。”家裏的醫生也很支持父母的決定,從專業角度給出建議,“尋找到其他更溫和的,您願意嘗試的發洩渠道,會利於維持您的精神和異能穩定,也比較方便後續處理。”

和諧的性---生活是能給人類提供幸福感和滿足感的指標之一,簡單來說,您想把周圍破壞得亂七八糟,把誰弄得半死不活,可以試試在床上弄,範圍小,針對性強,借著私密事的由頭,如果弄出了報廢品也很容易掩蓋。

當時的自己是怎麽回的來著?謝啟只記得自己神情懨懨地踢了腳腳下變成廢銅爛鐵的戰鬥機器,並沒有因此升起找個奴玩玩的興致。

擁有暴力的風系異能,和像風一樣捉摸不定,時而平靜時而狂躁的精神狀態,謝啟站在廢墟般的模擬訓練室裏,看著一條條被生生擰斷的機械手臂,地上和墻上深達七八厘米的劃痕,有些嘲弄地想起,他曾經被灌輸的教育理念,是讓他將人類都看做被風一吹就倒的小花小草溫柔對待。

謝家還是願意把謝啟往一個好孩子的方向培養的,不然幼時也不會如此教導他,只是這種意願不能遭受任何阻力,自從清楚自家孩子的異能暴動情況後,他們的態度就自然地搖身一變,轉變成了只要孩子過得舒坦,隨心所欲些也無妨。

需要施加包容心看待的花花草草,從另一個角度看擁有兩個優點,數量眾多,無力反抗。

只是人類很脆弱,輕易就能摧毀的手腳,很快就會透支的體力,軀體拍到墻面上就會成為一灘爛泥,謝啟無法理解,難道他不是在戰鬥,而是在“床上”,事態就會有什麽區別嗎?

錢權,身份,實力,太多的要素可以讓一個人生來便享受他人的跪拜,何必非在床上索取征服的快樂,而就像蟲子永遠是蟲子,羔羊只會是羔羊,他也不覺得同樣的皮肉換個場合,能產生任何不同的影響。

那麽......聞絳呢?

謝啟的左膝蓋在對方的註視下接觸淺灰色的地毯,腦海裏非常突兀的,想起那些關乎密室的瑣事來。

聞絳的體格正常,稱不上粗獷強壯,也和嬌小柔弱無緣,形體高挑的同時也兼具了演員應有的核心力量,他大概滿足了論壇裏的許多人對王子殿下的幻想,但戰鬥系的能力者並不以身體的視覺觀感判定強弱。

聞絳強嗎?

從來不會落下對方任何一場表演的謝啟當然知道對方很強。

聞絳“弱”嗎?

聞絳擁有纖細易折的白皙脖頸,能被輕易割傷的細膩皮膚,一場風暴甚至能掀垮鋼筋水泥築造的高樓,管聞絳多高多重,體脂率和肌肉量如何,謝啟清楚自己單手就能把對方抱起來。

有些時候,謝啟看著聞絳,看著陽光合著樹影撒在對方的肩上,瞥到襯衫袖口下露出的一截腕骨,就會忽然想起不再被提及的童年教導。

但更多的時候,他好像說不清。

他剛才……有在想要呵護對方,讓著對方,所以退一步算了之類的事嗎?

謝啟感受到聞絳的視線停在自己身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其實什麽都沒想。

某種浸在骨子裏的,註定無法抽離的,習慣性從更高的位置俯瞰的立場,好像隱隱開始動搖,他近乎本能地遵守了對方的要求,道不明的異樣和躁動因此在心裏膨脹,謝啟感到種強烈的,如同沙漠裏缺水的人一般的幹渴。

“……我幫你。”謝啟單膝跪著重覆說,喉嚨裏發出的嗓音遠比想象中低啞,“待會兒不是還要參加舞會麽?”

他像只被馴服了一半的野獸,沖動和欲望在不斷翻滾,又想不透自己彎腰收斂的理由。謝啟依舊緊盯著聞絳,無自覺地尋覓壓倒掠奪的空隙,他試探性地將一只手搭上對方的膝蓋,發燙的手掌接觸微涼的衣服布料,而聞絳只淡淡掃了一眼,態度比他要散漫許多。

幾乎要讓人以為剛剛龐大的,仿佛能形成實體的恐怖壓迫是單純的錯覺。

S級之間的碰撞挑動著戰鬥系能力者的神經,而因為對方是如今唯一會讓他聯想起“花草”的聞絳,便又有另一種欲望混著躁動在醞釀,謝啟忍不住低聲說:“你知道一般這種時候該幹什麽嗎?”

這指的應該是那種中了異能後什麽都做的假想情況,聞絳領悟了考題,流暢地跟對方背誦《生理衛生安全手冊》:“應該先讓人出示體檢報告。”

謝啟:……

謝啟一時梗住,勁頭卸了一半,有些無奈地表示:“我幹凈得很。”

要很在意的話,下次給你一份就是了。

“我也是。”聞絳點點頭,好巧哦。

謝啟又忍不住覺得可愛。

不帶攻擊性的目光輕飄飄,怕是思緒也在無聲亂飄,對方全然變回那種更為懶散隨意的樣子,可自己的手腕上仿佛仍殘留著剛剛被握住的觸感。

這微妙的矛盾讓謝啟身體燥熱,內心又像被羽毛輕撫似的發癢。這同時也是個好兆頭,聞絳不再阻止自己,但如果開場做得不好,謝啟懷疑聞絳還是會基於理性的判斷讓自己走人。

他毫無經驗,自然也談不上多有信心和技巧,話語在喉嚨裏滾了兩滾,謝啟問道:“我用嘴,成嗎。”

哪裏怪怪的,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常理上都說嘴比起手更高效。

聞絳已經決定不在“空房間”的話題上浪費時間,他在滾燙的情潮中“嗯”了聲,視線落在謝啟的下身,察覺對方的興奮因此更加明顯,又沒什麽興致似的移開。

......嗯?等等。

聞絳轉回來,忽然慢半拍地意識到一件事:“是不是還得處理你?”

跳舞,是需要他們兩個人一起完成的啊,光自己準備妥當似乎也不行。

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妙地收緊,熱度隔著布料鮮明地傳來,謝啟怔了下,喉結反覆滑動,聲音喑啞地不成樣子:“行啊。”

“你想怎麽做都行。”

聽上去是相當順從的內容,可謝啟的另一只手也已經跟著摸上了聞絳的膝頭,端坐在沙發裏的人垂下鴉羽似的睫毛,並沒有表露拒絕,謝啟無法避免地,再次想起純凈無暇的寶石,振翅翩飛的蝴蝶,和對危險無知無覺的花朵,而聞絳低頭瞧著,也在懶懶地想——

——謝啟今天好有自信啊。

謝啟好像一直沒什麽自覺,但他又不是生來就對聞絳乖順,從一開始會直白暴露自己的壞脾氣,生氣時毫不遮掩言行的暴戾,再到後面學著收斂,學著溝通,不再一味地只按自己的心情做事,這一轉變期間,他上一秒還能勉強聽進去人話,下一秒就只是純粹的“假裝在聽話”的樣子可並不少見。

所以,聞絳下意識感慨,為什麽對方會覺得能瞞過自己呢?

他試圖藏起來的進攻性,明明在自己眼中一覽無餘。

只是和510號房的三位觀眾不同,謝啟同時也是“無害”的,自己更像被對方單方面拉入了某種爭奪主導權的比賽,聞絳慢吞吞地想了想,混沌的頭腦其實沒讓他想明白這是什麽賽事。

但無所謂了,反正獲勝一點也不難。

謝啟的手向前探去,在他重新觸碰到掩蓋在衣服下的發熱的肌膚後,忽的,聞絳輕輕動了。

那種縱容的,仿佛做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會被允許的感覺,如同水面泛起的波紋,已然像從未出現般消散。

謝啟未能屈下的右膝,被聞絳單腳踩住,墨色的眼瞳漫不經心地鎖定他。

“錯了。”聞絳說。

草。呼吸停滯一瞬,像有電流竄過脊骨,漲熱感猛地上湧,謝啟下意識罵了句什麽,大腿上的肌肉緊繃,而聞絳只是平靜地踩著他。

近乎停滯的一秒後,謝啟的右腿順著外力向下,膝蓋緩慢地接觸地面,整個人從單膝下跪,變成了更為標準的跪姿。

太怪了,怎麽突然感覺這麽怪,因為這是生平頭一次嗎?

單膝和雙膝觸地似乎是不同的,主動和聽從也是不同的,而聞絳依舊踩著他,不指導也不誇獎,好像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他要怎麽讓對方滿意?

謝啟的腦海裏恍惚閃過自己許多聽到過,見到過的東西,他對上聞絳的眼神,張了張嘴,無師自通地猶豫開口:“......對不起?”

聞絳沒有吭聲,謝啟重覆了一遍,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聽起來格外清晰:“對不起。”

腿上的輕微壓力消失,聞絳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揉了揉謝啟的頭發。

嗯......看著效果挺好的。

謝啟自覺地徹底低下頭去,洩露出的丁點氣音暴露出他的急不可耐與目眩神迷。聞絳呼出一點灼熱的氣息 ,問題得到緩解總歸讓人身心舒暢,他轉了下手腕,離開謝啟的手便順勢落在了自己的腿上,修長的手指因此被動地,借由對方的動作而有一搭沒一搭地蹭過通紅的脖頸和耳側,又像無心之舉,又似主人隨意把玩著註定跳不出手心的玩具。

做什麽都行啊.......其實稍微有點沒懂對方的“處理”怎麽就直接落到了自己頭上,但自覺眼下暫時沒了別的要做的事,聞絳還是認真想了想,總之,同時解決應該比一個一個來要耗時短,現狀最有效率的方法應該是......

一般是不該隨便這麽做的,但從現狀來看,這似乎會成為非常正確的決定。

“謝啟。”聞絳開口說,基於禮貌和尊重,他還是詢問了下努力幹活的謝啟的意願,生理的狀況令他的聲音比平時聽著更偏低啞,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確切的結果,問話因此更像種簡單的陳述:“用我踩你嗎。”

某種感受忽的收緊,讓聞絳輕輕眨了下眼睛,片刻後,原本就位於對方雙腿之間的腳踝被握住,帶著輕微的顫抖,和難言的順從,牽動著換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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