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這就是她的未來。……

關燈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這就是她的未來。……

薛含桃順從地被捏住指尖, 有些痛也不吭聲,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而已。

世子說已經還清了他的生養之恩,所以不必請安,她雲裏霧裏聽了一耳朵卻不懂具體的內情。

她唯一知道的是賜婚聖旨上的內容,世子的父親定國公名崔羿,世子是他的嫡長子。

堂姐只是著人給她講解了大婚的規矩,並未涉及到世子的家庭與父母,想必知道的本就不多。

薛含桃現在唯一可以了解的人就是方振,可是她探頭往身後望去, 沒有找到方大哥的身影, 玉蘅告訴她世子和方大哥一同出府,怎麽就回來了世子一個人?

很想問方大哥去了哪裏,但她方才惹怒世子, 世子說下一次不會輕易原諒她。

所以, 薛含桃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回去東院的路上,那些充滿了惡意的目光已經全都消失不見,她的心情卻比之前緊張。

垂涎血肉的禿鷲可以用火趕走, 但面對世子,她是理虧的一方。

這便註定了她要被揉圓搓扁, 明明骨頭渣也不剩了, 新婚後的第一天還被晾在一旁扔了東西, 可她沒出息到一句不滿的話都不敢說。

回到東院,薛含桃才支支吾吾地問自己要做什麽,“別的女子嫁了人…要做飯,縫衣服照顧家裏。”

她不必和世子的家人請安問好,可以等同於分家理解, 但好似這個小家也並不需要她。

世子肯定不需要她做飯,也不需要她縫衣,這裏有許多伺候的人,就算挑魚刺也輪不到她。

薛含桃很苦悶,她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一個擺設。

“以前你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崔伯翀平靜地看向她的頭頂,成為他的世子夫人當然不可能什麽都不做。與人交際,掌管內務是最基本的要求,但她不行。

曾經,他僅僅帶她步入另一個世界的角落,她都承受不了,慌張地欲要逃離,以後又如何和別人勾心鬥角。

“除了東院,府裏旁的地方不要去,多餘的事情不要做。你還是你,一顆掛在枝頭的尋常桃子。”

安安穩穩地吸收陽光,等著日頭下山的餘蔭落在她的身上,然後成為一只脫胎換骨無人敢欺的仙桃。

“我會聽世子的話,不亂跑,不給世子帶來麻煩。”薛含桃聽懂了,她仰頭看著男人純黑的眼瞳,小小地扯了扯嘴角,沒有如何猶豫輕聲應下。

只要吃飽肚子,只要有屋檐遮身,只要有美麗的衣裙穿,伴著一只大黑狗,老老實實,規規矩矩,不生事,不惹事,甚至不摻和世子的生活。

這不正是薛含桃一開始理解的未來嗎?果然,昨夜世子僅是在完成任務,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也好,她的肩後被狠狠咬住的地方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她如釋重負,向“名義上”的夫君崔世子請求讓她繼續抄書。

“我沒有銀子,抄書可以賺錢,銀子用來買吃的肉。”薛含桃藏了一點小心思,擔心被拒絕,連忙說還有滿香樓的酥酪。

“庫房裏有筆墨,你想抄書還是作畫都隨便你。”崔伯翀漫不經心地留下一句話,松開了抓著她的手指。

果兒在不遠處聽著,急的不行,娘子如今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夫人還用抄什麽書啊,庫房裏頭數不盡的珍寶擺著,全是娘子的嫁妝。

果兒一大早沒有先到薛含桃身邊便是到庫房盤查嫁妝去了,她不知道這些嫁妝要還回去,因為名冊和庫房的鑰匙都給了娘子。

意思不就是任娘子使用嗎?

“……好。”薛含桃沒有拒絕,她想自己用世子的筆墨,還有白吃白喝白住,這些將來就買世子愛吃的糕點和酥酪來償還。

不夠的話,她再幫世子做些別的活計。這麽一想,她若有所思,確實和從前沒什麽兩樣。

真好,薛含桃瞇起眼睛,模樣很放松,一顆心也安定下來。

崔伯翀淡淡瞟去一眼,感受到她幹癟的身體內勃發的生機,墨眉微揚,總覺得這顆桃子聽錯了他的話。

不過,沒關系,慢慢她就會懂,他該要的一點都不會少。

他在某種時候相當的苛刻,嚴格。

崔伯翀去了書房,舅父一行人前來參加他的大婚,如今折返,為保萬無一失,他要寫一封奏章呈到宮裏說明。

“果兒姐姐,我們去給菜苗澆水施肥吧,再等方大哥回來。”薛含桃還是沒有放棄想要一間自己的房,她如果繼續抄書,有些秘密便要避著果兒姐姐。

現在,世子松口,她又覺得不必去擠果兒姐姐的房間。

果兒欲言又止,看娘子的模樣昨夜不像是無事發生,可是娘子和世子之間為何變得冷淡下來……一定是娘子說去請安的事惹怒了世子,但娘子和她哪裏知道定國公府的隱秘,所以,她瞪了玉蘅一眼,暗暗提醒娘子一句都不願還故意拱火,可見此人心思不純。

“已至午時,膳房會送午膳過來,夫人不妨先用了午膳再去做別的,也不必等世子,世子一般不與人一起用膳。”玉蘅全程不卑不亢,對著果兒的怒瞪微笑以對,她自認沒有做錯事。

反而是新夫人,確實惹了世子生氣,世子雖然沒有怪罪但態度肉眼可見地變淡了很多。

既然新夫人的姐姐是宮中的貴妃,玉蘅不相信她對國公府一無所知,薛貴妃怎麽可能不告訴她。除非她是故意的?

玉蘅越來越覺得面前的新夫人難以看透,暗道便是方管事找過來,她也有理。

“嗯,好的。”薛含桃其實不怎麽餓,只是玉衡都這麽說了,她不可能讓人白白地跑一趟,飯菜涼了更不好吃。

秉持著不麻煩別人也愛惜吃食的原則,薛含桃努力將自己和阿兇的肚子餵了個滾圓。

略歇了一會兒,她就開始忙活起來。

最先受到雨露澆灌的當然是擺在窗臺的陶罐,接著就是從小院移過來的菜苗,最後,她看到世子書房外的幾株桂花樹,也悄悄松了松土,埋了點骨肥。

果兒去庫房為她尋筆墨,薛含桃趁著日光溫暖,提來一桶水,用香胰子為大黑狗洗了個澡。

住在別人家裏,幹凈整潔一些才不會被人嫌棄,起碼掉下來的毛發也是香噴噴的。

胰子是她和一個豐腴的侍女要的,她也有一個高深的名字,文璣。

阿兇其實不喜歡洗澡,對於一只生活在鄉間的狗而言,毛發上沒有灰塵才覺得不適。

可是主人堅持,它也只有聽之任之。

“阿兇,你小心一點,千萬不要甩頭,我的衣服很貴的,弄壞了賣掉我們兩個都賠不起。”庭院中,瘦小的她洗著一只大黑狗,嘴角微翹,嘀嘀咕咕。

不遠處的一小片土地,幾株小菜苗伴著一叢長勢茂盛的重瓣芍藥慢慢紮下根系。

寫完奏章,令人送進宮中,崔世子享受著書房裏刺骨的冰冷,感到了一分饑餓。

他起身而出,慢悠悠地想著中午的午膳可以吃一條魚,最好,是被人挑完了刺的,潔白的一片,放在自己的手邊。

結果,侍女告訴他,他的世子夫人已經用完了午膳,正在給一只掉毛的老狗洗澡。

“還有一事,世子,方才正院派人過來,說是公爺和曹夫人為夫人準備了見面禮,奴婢不知如何處置也不敢打擾世子,就讓那人先在茶間等候。”

玉蘅有些忐忑,往日和正院的往來並非沒有,但都是方管事處置,今日不知何等緣故,方管事竟然沒有回府。

她只能趁世子忙完趕緊過來稟報。

“只是見面禮?把那人帶過來。”崔伯翀面色陰冷,所有興致消失的一幹二凈,看來不只是那顆呆桃子惦記著去請安,有人不死心也在試探他的態度。

畢竟生他養了他,外人眼中,仍是他的父親。成婚當日,跪拜的時候可以用賜婚聖旨替代他的位置,但今天,若是有人刻意為之,他確實逃不了一個不孝的罪名。

“是。”玉蘅提著一顆心退下,從茶間叫來了那人。

-

倒掉最後一盆不怎麽汙濁的水,薛含桃找來一條幹巾,為大黑狗擦拭,濕透的毛發脫落,她一邊撿一邊又囑咐阿兇不準亂動。

“等我再賺一點銀子,就去藥鋪抓一些茯苓回來,和芝麻一起熬煮,或許可以治毛發脫落。阿兇,天氣要變冷了,你可不能再掉毛了。”

她操心的事情很多,不止是大黑狗,過兩日還是小皇子滿月,也得準備禮物。

薛含桃預備做些藤編的小東西,再買些紅雞子,加上慈恩寺前供的佛經,阿姐給的絹帛做成的小衣服,也許……足夠了。

世子應該也會送賀禮吧,不知她可不可以蹭一蹭。

薛含桃想的出奇,沒註意到她的身後已經多出了一道陰翳的影子。

大黑狗伏低了身體表示臣服,她才發現,楞楞地轉過身,面前是世子。

他的臉上和身上都裹挾著一道寒氣,靜靜地註視她。

“和我一起去正院,”崔伯翀的眼珠有一點紅色,“我差點忘了,你的名字得加在我的旁邊。”

見面禮和請安都不重要,這個才是重點。

薛含桃老老實實地點頭,他說什麽自己就做什麽,只猶豫要不要再洗一遍手。

她的指尖還沾著阿兇未幹的毛發。

世子果然很嫌棄,這一次連她的手都沒牽,面色陰郁地走在她的前頭,薛含桃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來到一處和東院世子的房間不相上下的地方,世子停下了腳步,她小口喘氣,看到不斷打量她的眼神,恍然明白這是要見世子的家人了。

雖然世子與這些人之間似乎不大和睦,他們看自己的目光也帶著嘲笑與不友好,但薛含桃還是認真地辨認了每個人的相貌。

有高大的中年男子,有溫婉和氣的婦人,還有美麗稚嫩的少女,以及一臉戲謔稱她為嫂嫂的年輕男子。

他的笑,他的目光,黏膩地仿若一條毒蛇滑過,薛含桃都不喜歡。她悄悄地往世子的身邊靠近,更近一些。

“既然已經成婚嫁到我崔家,以後就安心相夫教子。”高大的中年男子用和崔世子三分相似的眼睛掃過薛含桃一眼,她便知道了他的身份,動了動嘴唇,木訥地回了一個字。

“嗯!”

這樣世子就不會生氣吧,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應。

“我來了,族譜呢,把她的名字加上。”崔世子的反應很平淡,仿佛面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眼中還有幾分不耐。

除了定國公,其他人紛紛被他無視,只是等到名字被加上,在轉身示意薛含桃和他一起離開時,他隨手往旁邊扔過去一個瓷杯。

瓷杯狠狠砸在一個人的正臉上,鮮血淋漓。

“再看一眼,這雙招子挖了當魚食。”崔伯翀漫不經心地看過去,像看一條蛆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