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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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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麻煩。

“阿姐先消消氣,您還在月子裏面,我怕您動氣傷身……而且,您看,我現在好好的,不也沒什麽事……”

面對薛貴妃的怒火,薛含桃小聲解釋,給她看自己的全身上下。

除了肩膀有些傷,她真的還好,比起被關在柴房裏面挨餓強多了。

“小桃,你和我仔細說清楚,那個劉縣令和他女兒,和你之間到底怎麽回事。”薛貴妃的身體比前幾日恢覆了不少,她下榻走過來,氣勢強盛,“還有宋熹,我記得叔父臨終前為你們定下了婚事,為此還把珍藏多年的書稿全部給了他。你只和我說你們退婚了,卻沒有說其中有別人摻和啊。”

薛貴妃的目光很有穿透力,她也在問為什麽不說,只要說出來,她這個貴妃姐姐難道不會為她做主嗎?

一個被免職了的縣令,收拾他不過是貴妃動動手指的事。

薛含桃無聲沈默,瘦小一團站在殿中的姿態有些悲傷,還有些可憐。

正當薛貴妃還要再問的時候,聽到她含糊地說了一句話,“伯父伯母是阿姐的親生父母,我只是不想阿姐傷心。”

提到劉金眉,提到宋熹,就一定要提到大伯父大伯母。他們對她才是真正的狠心,可是現在他們所有人死了。

薛含桃連痛恨他們都變得茫然,她要如何和堂姐說呢?告訴堂姐大伯父大伯母為了劉金眉的五十兩銀子將她關起來逼著她嫁給一個傻子,告訴堂姐洪水來了他們丟下她逃命結果全都葬身在水底。

然而最後卻是薛含桃活了下來,和堂姐血脈更近的親人死光了。

她知道堂姐心中埋怨伯父伯母,但她無法確定堂姐對父母還有沒有感情。

所以,對著活著的子女言死去父母的過錯,她說不出口。

面對她的逃避,薛貴妃忽然明白了一切,是了,她怎麽忘記了自己那對冷血的父母。

“對,姓劉的是縣令,他的女兒怎麽有人敢得罪,巴結還來不及。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小桃,告訴我!”

“……其實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劉小姐派人到家中,伯父伯母替我退了和宋熹的婚約,”薛含桃擡頭看著薛貴妃,故作輕松地笑,“伯父伯母可能是怕劉縣令的勢力,後來便覺得我還是嫁出去的好,他們為我尋了一樁婚事,是……孫家的兒子。”

村裏的孫家,薛貴妃也有印象,他們家那個癡傻兒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哈哈哈,果然,果然,是他們能做出來的事,你不願意,是不是還把你關在房中,對你說爹娘為了你好。”薛貴妃笑,笑出了眼淚,當年她不也是被逼著如此嗎?

“伯父伯母把我關在了柴房,我餓的沒力氣,外面一直在下雨,只聽見伯父伯母他們說要去逃難,後來…後來我在水中發現了他們的衣服。”

少女的語氣小心翼翼,伯父伯母對堂姐比對她還是好很多的,堂姐當年沒有挨餓,自己的父母也去勸過。

聽到這裏,薛貴妃眼角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一張臉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柔儀殿久久寂靜無聲,一直到胡茵兒進來稟報崔皇後要見薛含桃。

“皇後娘娘派來的人就在殿外等著薛娘子,娘娘您看?”胡茵兒擡眼看向薛貴妃,呼吸謹慎。

“皇後?哦,崔世子是她的親侄子,她要見小桃,本宮知道了。”薛貴妃冷冷拭去臉頰的淚水,從自己的發間拔下了一只鸞鳳金釵,轉而插在薛含桃的頭上。

短短的時間內,她的眼淚已經收了回去,對著薛含桃說道,“小桃,你放心去見皇後,本宮不會放過欺辱你我姐妹的人,縣令還有他的女兒,本宮要他們都不得好死。”

“阿姐不要傷心,我真的沒事,昨日我已經狀告劉小姐了。”

聽著薛貴妃冰冷的語氣,薛含桃訥訥出聲。

雖然總是會被欺負,但她也有自己的尖牙利爪。

所以,不要再為她擔心了。

這一刻,薛貴妃看到了她眼中漾著的光芒,弱小的,卻是明亮的堅定的。

“崔世子天潢貴胄,雖然我不知昨日他為何去救你,但小桃,不要隨便就相信人。聽聞崔世子身邊有疼愛的小侍,崔皇後若是問你的看法,記住少說多笑。”

“小、小侍,阿姐,我記得了。”

少女攥著指尖老實點頭,她會多笑的,一個字都不說。

也不說那個小侍就是她自己。

-

早朝,大殿之上。

久違多日的崔世子露面,站在了樞密使狄恒的身後,引起不少人暗中的揣測。

是不是要有大事發生了?人人都知這兩年崔世子行為散漫,幾乎不出現在朝堂上。

朝廷許多官吏竊竊私語,都城府尹懷呈每聽到一個他們的猜測,心中都暗道了一句不對。

八竿子打不著,怎麽不多想想世子前陣子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伯翀今日倒是稀奇,跟著狄卿一同來了。”德昌帝高高坐在龍椅上,看了一會兒交頭接耳的臣子們,率先開口。

其實他知道原因,懷呈的奏章中可不止秉明了一件事。

德昌帝對此感官覆雜,首先,崔伯翀找到了證據卻不說出來,他自是不悅。然而證據若是擺出來,他又是不願意查下去的,畢竟很有可能他寵幸的一些心腹也牽扯在其中。

狄恒這人,德昌帝也不太喜歡,金兵壓境時,德昌帝授意心腹提出南遷,最先開罵的那個人就是他。

“狄公找到臣,說是有一件關乎社稷的大事要提出,臣也不敢不來呀。”

殿中,風華正茂的青年發出一聲輕笑,目光掃過前面幾人,尤其一名穿著麒麟袍服的中年男子,這人是蔡存,德昌帝一手提拔委以重任的宰相。

“朝堂之上,伯翀和狄大人就不要打啞謎了。”蔡存回了一句,皮笑肉不笑,“莫非又是那北伐一事,狄大人可不止說過一遍了。”

聞言,德昌帝的臉色微變,眼底隱有厭煩。北伐北伐,難道他不想打敗金人嗎?

“蔡相莫要妄自揣測,老夫今日何曾提出北伐。”狄恒站了出來,朝上拱手,“陛下,臣和伯翀所言的關於社稷一事與北伐無關。”

“不是北伐,那是什麽?”德昌帝隱晦地瞥了一眼崔伯翀,心道徹查豐縣一事也不是他想聽到的。

“回稟陛下,皇子誕生,舉國同慶,臣覺得應該即刻冊封太子,以安社稷。”狄恒開口,洪亮的聲音響徹在朝堂之上,眾人皆驚。

“立太子,是啊,朕得立太子!”德昌帝聽到了意想之外的答案,整個人如醉方醒豁然開朗,看狄恒也變得順眼起來。

誰說他膝下無子,他現在已經有了皇兒了,提議兄終弟及的那些人以後通通得閉嘴!

“皇子降生,天下承平。陛下,前不久臣手中得了一件東西,想來,天意如此,臣能夠得到它是為了皇子亦是太子殿下掃清前路。”

在朝臣失聲,德昌帝欣喜若狂的時候,崔伯翀一臉淡定地站了出來,從袖中拿出一物。

天下的主人不在乎這大好河山,但若是有個人告訴他為了太子呢?

果然,不出他所料。

太子在前,德昌帝早就沒了一開始的不悅,他看過崔伯翀呈上去的賬冊,沒有絲毫猶豫,嚴令徹查。

作為豐縣的縣令,主持修建了堤壩的人之一,劉縣令,罪責難逃。

除此之外,殿中也有多人當即落馬,官職俱都不低。

……

散朝後,頂著以蔡存為首多人仇視的目光,崔世子如閑庭散步般走出了大殿。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自己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一個縣令都欺負到自己未婚妻的頭上了。

若是毫無動作,真是心頭不爽。

“世子,請留步,皇後娘娘請您過去敘話。”

坤寧殿的掌事太監高順忠守在文德殿外,一發現崔世子的身影,追趕上前。

崔伯翀擡起眼皮,目光和語氣亦是淡漠,“皇後娘娘深居後宮,我乃外臣,縱有姑侄關系,也不便相見。”

“世子,皇後娘娘先前請了曹家的九娘子過去。”高順忠笑了笑,猶豫一瞬又道,“還有一位薛娘子,皇後娘娘知曉陛下賜婚,故而去柔儀殿叫了人。”

曹家九娘子,之前可是同世子接觸最多的女子,聽說定國公夫人先前也有意說親,可惜……可惜!

“帶路。”

崔伯翀薄唇吐出幾個字,想說麻煩。

他快死了也不得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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