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誰來定義你我關系
關燈
小
中
大
第54章 誰來定義你我關系
伊一在樓下守著，一見到蔣言就沖上前去。
“言哥！”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分好組了，沒想到——”她緊張地看著蔣言，“都怪我，連累你了，我現在就去跟老楊說，一人做事一人當，我——”
“行了。”蔣言疲倦地打斷她。
昨天晚上盧卡他們一起過生日，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任何錯，只是他不該出現在那裏而已。
何況這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條舉報。
“楊主任找我是有其他事，跟你發的朋友圈沒關系。”
伊一癟癟嘴，說：“可你表情不太好。”
“誰挨罵了表情能好？你老師我也是個正常人。”
教案的邊角一直抵著小腹，肋下隱約有痛感。蔣言深吸一口氣，調整完站姿和心情，朝她擡擡下巴：“你回教室吧，我去食堂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何況現在事發突然，更需要飽滿的精神和清醒的頭腦。
楊伊一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當天下午，朋友圈的事就傳遍了整個八班。伊一的嘴當然沒那麽大，但學校這種人口密集型區域，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八卦的耳朵。
跟老楊說得一樣，第二天就有專門負責這類事務的老師來找他，名義上是了解情況，實際就是調查舉報是否屬實。
由於提前想過前因後果，蔣言並沒有表現出慌張，淡定地陳述了一系列事實。
不出他所料，舉報人是沖著他輔導陳開拓來的，因為他沒做到一視同仁，不接受其他家長的同類要求。這種情況在學校不是第一遭，重點也不在舉報原因上，而在於他究竟是否有償補習。
“你反映的情況我們會如實記錄並加以調查。”位置偏僻的會議室裏，對方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隨後擡起頭來徐徐表示，“教育局那邊也同步收到了舉報，當然現階段還是以學校自查為主，學生那邊我們會去了解，也會強調讓他保密。”
“多謝，有需要我配合的盡管找我。”
“另外還有一點。”
蔣言擡起眸來。
“舉報中同時提到你的私生活問題，說你跟一位男性友人同居。”
“什麽？”
蔣言臉上僵了一秒，下意識反駁：“這是我的私事，他有什麽權力舉報，關他什麽事？”
“這關系到師德師風，無論他有沒有權力舉報，學校都有權力過問。”對方本就不茍言笑的面孔更添了一層審視，敲敲桌子道，“蔣老師，我看你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舉報信裏不僅提到你的性向，還提到你不止一次把男學生帶回家，這話的意思，我就不往下點明了。”
簡直荒謬！
蔣言氣得身體陣陣發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嗓音艱澀地說：“這是無稽之談。我給學生補習沒收過一分錢，完全是義務勞動，至於跟我同居的，那是我朋友，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住處，借住兩個月而已。”
他又解釋陳闖之前是幹什麽的，還拿出手機裏的合同掃描件給對方看。對方略略掃了一眼，反問：“一會兒是家政，一會兒是朋友，這人到底是你什麽人？”
對方的態度點醒了他。他身體沈回椅子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眼下越是語無倫次越是吃虧。他跟陳闖之間雖然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但自己有合同為證，陳闖跟陳開拓的親戚關系這也是事實，想證明這一點並不難。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冷靜。
一個半小時過去，走出辦公室的大門，他才發現剛剛出了很多汗，被風一吹，脖子和後背涼得發緊。
走廊盡頭，龐琳正在等他。
“師——”他加快腳步，剛張了張嘴龐琳就比了個噓。
師徒倆順著樓梯走上辦公樓樓頂。
蔣言把剛剛的詢問過程一五一十告訴龐琳。開始龐琳面容還算平和，後半段卻越聽越嚴肅，眉頭緊緊擰起。
“師父，這種調查一般要持續多久，我會被停職嗎？”
“暫時應該還不至於。但是這種事如果不查清楚，會影響你的前途。”
蔣言語速緩慢地說：“我只想踏踏實實地教書而已。”
龐琳右手握了一握他的胳膊，安慰似的輕輕一拍：“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別太灰心。”沈默片刻，忽而又問：“你跟陳闖，你們到底？”
以前他就隱約覺得龐琳知道陳闖的取向，尤其過年那次，龐琳聽說他要去陳闖老家，當時的反應更讓他肯定了這一點。所以現在聽到龐琳這麽問，蔣言並不意外，只是眼下身心俱疲，無力解釋更多，只能淡淡地說：“我們是朋友。”
龐琳松了口氣，臉上流露出懊悔之意：“早知道就不該把他介紹給你。這次舉報查清楚了，難保沒有下一次，只要他還住在你家，就給了那些看不慣你的人把柄。”
“跟他沒關系，純粹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拿主意。如果需要他搬走，我可以替你開這個口，這沒什麽。”
蔣言緩慢而堅決地搖了搖頭：“不需要，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好吧。”
“這件事我自己會跟他聊。”
“放心，你不說我也不會多嘴。你自己也要嚴格保密，即便它不是真的，傳出去也太難聽，對教師聲譽是嚴重打擊。”
“我明白。”
回到教研組辦公室，好幾雙眼睛擔憂地看過來，但又不好多問。
蔣言擡了擡嘴角：“怎麽都這麽看著我。”
方健站到旁邊：“沒事吧，很麻煩？”
“是比較棘手。”他擡起頭笑了一下，“不過我相信學校會調查清楚的，不會讓我六月飛雪。”
“你可真行，都這種時候了還能笑得出來。”
不笑難道還哭麽。
“到底什麽情況啊，我們只聽說你被家長舉報了，具體什麽事？”
“等調查結束再說吧。”他蜻蜓點水地說。
“對了，周六我家好大兒要在家宴請一群小學雞，孩他娘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又只能打打下手，能不能借你家廚神一用？”
蔣言反應片刻才明白他指的是陳闖。
“這個恐怕我得問問他本人的意思。”
“行啊。”方健順走他桌上一塊餅幹，“明天給我回個話唄。”
下班以後他是一路步行回去的。
路過一個拐角時，忽然有人悄聲喊：“蔣老師。”
轉頭一看，陳開拓站在岔路口，身上沒穿校服，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頭上鴨舌帽把眉毛都給壓住了，看起來像個偷電瓶車的。
蔣言心情再差也不覺莞爾：“這是幹什麽。”
“我專程在這兒等你。”
“你還敢翹課？”
“……”
左右望了一望，沒有熟悉的面孔，蔣言這才低調地走進去：“什麽事？我現在不方便跟你接觸。”
“我知道，教務處老師找我了。”陳開拓低聲說，“蔣老師，都怪我，是我不好。”
“跟你有什麽關系？”
“要不是為了給我補英語，蔣老師你也不會被舉報……”
“沒有補習的事也有別的事，”蔣言淡聲，“對方想針對我還怕找不到原由？”
“可是——”
“好了好了。”他收起僅剩的一絲頹廢，“你是班裏最讓人省心的學生，這種緊要關頭更不能亂了陣腳。他們問你什麽如實說就是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陳開拓鼻子揉得通紅，神情卻安定了幾分，“嗯，知道了。”
“你沒告訴你哥吧。”
“沒有，他們讓我保密。”
“做得對。”蔣言拍了拍書包，讓他趕緊回家。
這種時候，明明已經很累了，卻還要打起精神安慰學生。蔣言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忽然無比地想見到陳闖，於是就坐上了公交車。
還沒到正經宵夜的點，夜市人並不多。
下車時天剛擦黑。
[經過你打工的地方，出來說幾句話？]
他給陳闖發了條微信，半晌不見回覆，也不覺得著急，就這麽懷揣著見面的希望，靜默地站在飯館對面的斜坡上，身體一側靠著墻。
春寒料峭，手抄在外套兜裏，摸到早上出門時拿的一個雞蛋。他攥了攥，緊了又松。
後來實在站累了，他就順著墻蹲下，把兜裏雞蛋掏出來，地上墊張紙巾，剝了殼慢慢地吃。
還沒等吃完，眼前冷不丁出現陳闖的鞋。
“幹什麽呢，小狗似的。”
蔣言一秒噎住，狠狠打了個嗝：“嗝！”
擡起頭只見陳闖正蹙眉盯著自己，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他趕緊拍拍屁股站起來，順手撿起紙巾包一包攥手裏：“餓了，吃雞蛋呢。嗝。”
“沒吃晚飯？”
“沒想好吃什麽。”
經過一輛摩托車往坡下沖，陳闖把人拉了一下，讓他貼墻站。他破天荒的順從，沒把手腕抽出來。
陳闖挑眉：“今天什麽情況。”
“嗯？”
“主動來找我，還讓我牽你。”
蔣言輕描淡寫地移開眸：“這哪算牽，正常肢體接觸而已。”
隨便，不算就不算。
“你忙嗎今天。”
“還可以。”
“那我不算打擾你唄。”
陳闖瞥了他一眼：“到底想說什麽？”
“……”
蔣言應聲踟躕。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來這一趟是為什麽，出於什麽想法，想得到什麽安慰。他只知道自己想看一眼陳闖，跟陳闖說說話，僅此而已。
所以他只能隨便撿起一個話題：“這周末我同事方健想借你去家裏幫廚，你看你方不方便。”
陳闖沈默了三秒，說：“就為這事來找我。”
“也不算吧。”
“周幾。”
“周六，具體時間我再問問他。”
“不用了，”陳闖摸索出手機，“把他微信推給我，我自己問。”
“那也行。”
操作完，見他一直不說話，只低頭滑手機屏幕，蔣言嘴角輕扯，篤定地問：“生氣了啊？”
“扯。”陳闖冷淡回敬。
“覺得我不應該把你借給別人？”
“我是你什麽人，為什麽不能借。”
蔣言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只見他脖子上凸顯幾道青筋，前額皺起兩道紋。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好多了，輕聲道：“喔，我還以為你會不高興呢，沒有那最好了。同事找我幫忙，我也不好不答應，雖然我是有點不想讓你去。”
“……”陳闖把臉撇開，硬朗的下頜線有些緊繃，“到時候再說，我先走了，後廚等著我開火。”
“等等。”
蔣言手握上去，握了一秒鐘的時間，表情自然地說：“幫忙扔一下，我沒看見垃圾桶。”
包著雞蛋殼的紙巾從他手裏轉移到陳闖手裏。
陳闖緊緊攥了一下，然後才松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
晚上好啊美女們（嘴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伊一在樓下守著，一見到蔣言就沖上前去。
“言哥！”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分好組了，沒想到——”她緊張地看著蔣言，“都怪我，連累你了，我現在就去跟老楊說，一人做事一人當，我——”
“行了。”蔣言疲倦地打斷她。
昨天晚上盧卡他們一起過生日，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任何錯，只是他不該出現在那裏而已。
何況這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條舉報。
“楊主任找我是有其他事，跟你發的朋友圈沒關系。”
伊一癟癟嘴，說：“可你表情不太好。”
“誰挨罵了表情能好？你老師我也是個正常人。”
教案的邊角一直抵著小腹，肋下隱約有痛感。蔣言深吸一口氣，調整完站姿和心情，朝她擡擡下巴：“你回教室吧，我去食堂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何況現在事發突然，更需要飽滿的精神和清醒的頭腦。
楊伊一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當天下午，朋友圈的事就傳遍了整個八班。伊一的嘴當然沒那麽大，但學校這種人口密集型區域，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八卦的耳朵。
跟老楊說得一樣，第二天就有專門負責這類事務的老師來找他，名義上是了解情況，實際就是調查舉報是否屬實。
由於提前想過前因後果，蔣言並沒有表現出慌張，淡定地陳述了一系列事實。
不出他所料，舉報人是沖著他輔導陳開拓來的，因為他沒做到一視同仁，不接受其他家長的同類要求。這種情況在學校不是第一遭，重點也不在舉報原因上，而在於他究竟是否有償補習。
“你反映的情況我們會如實記錄並加以調查。”位置偏僻的會議室裏，對方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隨後擡起頭來徐徐表示，“教育局那邊也同步收到了舉報，當然現階段還是以學校自查為主，學生那邊我們會去了解，也會強調讓他保密。”
“多謝，有需要我配合的盡管找我。”
“另外還有一點。”
蔣言擡起眸來。
“舉報中同時提到你的私生活問題，說你跟一位男性友人同居。”
“什麽？”
蔣言臉上僵了一秒，下意識反駁：“這是我的私事，他有什麽權力舉報，關他什麽事？”
“這關系到師德師風，無論他有沒有權力舉報，學校都有權力過問。”對方本就不茍言笑的面孔更添了一層審視，敲敲桌子道，“蔣老師，我看你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舉報信裏不僅提到你的性向，還提到你不止一次把男學生帶回家，這話的意思，我就不往下點明了。”
簡直荒謬！
蔣言氣得身體陣陣發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嗓音艱澀地說：“這是無稽之談。我給學生補習沒收過一分錢，完全是義務勞動，至於跟我同居的，那是我朋友，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住處，借住兩個月而已。”
他又解釋陳闖之前是幹什麽的，還拿出手機裏的合同掃描件給對方看。對方略略掃了一眼，反問：“一會兒是家政，一會兒是朋友，這人到底是你什麽人？”
對方的態度點醒了他。他身體沈回椅子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眼下越是語無倫次越是吃虧。他跟陳闖之間雖然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但自己有合同為證，陳闖跟陳開拓的親戚關系這也是事實，想證明這一點並不難。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冷靜。
一個半小時過去，走出辦公室的大門，他才發現剛剛出了很多汗，被風一吹，脖子和後背涼得發緊。
走廊盡頭，龐琳正在等他。
“師——”他加快腳步，剛張了張嘴龐琳就比了個噓。
師徒倆順著樓梯走上辦公樓樓頂。
蔣言把剛剛的詢問過程一五一十告訴龐琳。開始龐琳面容還算平和，後半段卻越聽越嚴肅，眉頭緊緊擰起。
“師父，這種調查一般要持續多久，我會被停職嗎？”
“暫時應該還不至於。但是這種事如果不查清楚，會影響你的前途。”
蔣言語速緩慢地說：“我只想踏踏實實地教書而已。”
龐琳右手握了一握他的胳膊，安慰似的輕輕一拍：“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別太灰心。”沈默片刻，忽而又問：“你跟陳闖，你們到底？”
以前他就隱約覺得龐琳知道陳闖的取向，尤其過年那次，龐琳聽說他要去陳闖老家，當時的反應更讓他肯定了這一點。所以現在聽到龐琳這麽問，蔣言並不意外，只是眼下身心俱疲，無力解釋更多，只能淡淡地說：“我們是朋友。”
龐琳松了口氣，臉上流露出懊悔之意：“早知道就不該把他介紹給你。這次舉報查清楚了，難保沒有下一次，只要他還住在你家，就給了那些看不慣你的人把柄。”
“跟他沒關系，純粹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拿主意。如果需要他搬走，我可以替你開這個口，這沒什麽。”
蔣言緩慢而堅決地搖了搖頭：“不需要，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好吧。”
“這件事我自己會跟他聊。”
“放心，你不說我也不會多嘴。你自己也要嚴格保密，即便它不是真的，傳出去也太難聽，對教師聲譽是嚴重打擊。”
“我明白。”
回到教研組辦公室，好幾雙眼睛擔憂地看過來，但又不好多問。
蔣言擡了擡嘴角：“怎麽都這麽看著我。”
方健站到旁邊：“沒事吧，很麻煩？”
“是比較棘手。”他擡起頭笑了一下，“不過我相信學校會調查清楚的，不會讓我六月飛雪。”
“你可真行，都這種時候了還能笑得出來。”
不笑難道還哭麽。
“到底什麽情況啊，我們只聽說你被家長舉報了，具體什麽事？”
“等調查結束再說吧。”他蜻蜓點水地說。
“對了，周六我家好大兒要在家宴請一群小學雞，孩他娘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又只能打打下手，能不能借你家廚神一用？”
蔣言反應片刻才明白他指的是陳闖。
“這個恐怕我得問問他本人的意思。”
“行啊。”方健順走他桌上一塊餅幹，“明天給我回個話唄。”
下班以後他是一路步行回去的。
路過一個拐角時，忽然有人悄聲喊：“蔣老師。”
轉頭一看，陳開拓站在岔路口，身上沒穿校服，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頭上鴨舌帽把眉毛都給壓住了，看起來像個偷電瓶車的。
蔣言心情再差也不覺莞爾：“這是幹什麽。”
“我專程在這兒等你。”
“你還敢翹課？”
“……”
左右望了一望，沒有熟悉的面孔，蔣言這才低調地走進去：“什麽事？我現在不方便跟你接觸。”
“我知道，教務處老師找我了。”陳開拓低聲說，“蔣老師，都怪我，是我不好。”
“跟你有什麽關系？”
“要不是為了給我補英語，蔣老師你也不會被舉報……”
“沒有補習的事也有別的事，”蔣言淡聲，“對方想針對我還怕找不到原由？”
“可是——”
“好了好了。”他收起僅剩的一絲頹廢，“你是班裏最讓人省心的學生，這種緊要關頭更不能亂了陣腳。他們問你什麽如實說就是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陳開拓鼻子揉得通紅，神情卻安定了幾分，“嗯，知道了。”
“你沒告訴你哥吧。”
“沒有，他們讓我保密。”
“做得對。”蔣言拍了拍書包，讓他趕緊回家。
這種時候，明明已經很累了，卻還要打起精神安慰學生。蔣言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忽然無比地想見到陳闖，於是就坐上了公交車。
還沒到正經宵夜的點，夜市人並不多。
下車時天剛擦黑。
[經過你打工的地方，出來說幾句話？]
他給陳闖發了條微信，半晌不見回覆，也不覺得著急，就這麽懷揣著見面的希望，靜默地站在飯館對面的斜坡上，身體一側靠著墻。
春寒料峭，手抄在外套兜裏，摸到早上出門時拿的一個雞蛋。他攥了攥，緊了又松。
後來實在站累了，他就順著墻蹲下，把兜裏雞蛋掏出來，地上墊張紙巾，剝了殼慢慢地吃。
還沒等吃完，眼前冷不丁出現陳闖的鞋。
“幹什麽呢，小狗似的。”
蔣言一秒噎住，狠狠打了個嗝：“嗝！”
擡起頭只見陳闖正蹙眉盯著自己，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他趕緊拍拍屁股站起來，順手撿起紙巾包一包攥手裏：“餓了，吃雞蛋呢。嗝。”
“沒吃晚飯？”
“沒想好吃什麽。”
經過一輛摩托車往坡下沖，陳闖把人拉了一下，讓他貼墻站。他破天荒的順從，沒把手腕抽出來。
陳闖挑眉：“今天什麽情況。”
“嗯？”
“主動來找我，還讓我牽你。”
蔣言輕描淡寫地移開眸：“這哪算牽，正常肢體接觸而已。”
隨便，不算就不算。
“你忙嗎今天。”
“還可以。”
“那我不算打擾你唄。”
陳闖瞥了他一眼：“到底想說什麽？”
“……”
蔣言應聲踟躕。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來這一趟是為什麽，出於什麽想法，想得到什麽安慰。他只知道自己想看一眼陳闖，跟陳闖說說話，僅此而已。
所以他只能隨便撿起一個話題：“這周末我同事方健想借你去家裏幫廚，你看你方不方便。”
陳闖沈默了三秒，說：“就為這事來找我。”
“也不算吧。”
“周幾。”
“周六，具體時間我再問問他。”
“不用了，”陳闖摸索出手機，“把他微信推給我，我自己問。”
“那也行。”
操作完，見他一直不說話，只低頭滑手機屏幕，蔣言嘴角輕扯，篤定地問：“生氣了啊？”
“扯。”陳闖冷淡回敬。
“覺得我不應該把你借給別人？”
“我是你什麽人，為什麽不能借。”
蔣言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只見他脖子上凸顯幾道青筋，前額皺起兩道紋。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好多了，輕聲道：“喔，我還以為你會不高興呢，沒有那最好了。同事找我幫忙，我也不好不答應，雖然我是有點不想讓你去。”
“……”陳闖把臉撇開，硬朗的下頜線有些緊繃，“到時候再說，我先走了，後廚等著我開火。”
“等等。”
蔣言手握上去，握了一秒鐘的時間，表情自然地說：“幫忙扔一下，我沒看見垃圾桶。”
包著雞蛋殼的紙巾從他手裏轉移到陳闖手裏。
陳闖緊緊攥了一下，然後才松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
晚上好啊美女們（嘴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