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抱你需要什麽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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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抱你需要什麽條件

“……”

你最好是真的沒經驗。

收起手機,蔣言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

這部片子好像真的蠻好笑的,廳裏一度笑得前仰後合,連拓拓這麽內向的人都爆發出清晰的笑聲。大概這就是合家歡電影的魅力?

走出電影院,陳開拓回覆某人的微信轟炸。

[拓拓:剛才在跟我哥看電影]

[拓拓:沒看微信]

[拓拓:咋了]

[拓拓:(小熊歪頭不解)]

[Luka:……]

[Luka:賣萌可恥。]

蛤?

表情包而已啊。

“拓拓,”陳闖喊他,“跟緊,別走丟了。”

“喔。”他繼續一門心思敲字。

蔣言低聲笑話:“他都這麽大的人了,你也是真能操心。”

“你也這麽大的人了。”

“?”

陳闖眼皮掀起來:“你手機呢。”

沒在身上,蔣言一驚。

剛想掉頭回去找,陳闖從手裏遞過來:“你比他強不了多少,他至少還知道回微信。”

“……是你發的內容太沒營養。”

“哥,蔣老師,我爸正好順路,他說他過來把我們帶回去。”

“太好了。”蔣言笑逐顏開,“終於不用倒車了,來的時候差點兒把我顛散架。”

“蔣老師你不暈車吧?”

“不暈。”

“我也不暈。蔣老師,今年我準備把駕照考下來,這樣我跟盧卡就都有本了,出去玩我們可以換著開。”頓了頓,拓拓又笑著囑咐兩個大人,“不過你們先別告訴盧卡,行嗎。”

謔。

小孩的事大人不懂。

蔣言慈愛地哄道:“那可不行,回去我就告訴他。”

陳闖斜睨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這樣很惡趣味。

二叔已經在外面等了,看見他們以後就從大寶馬裏下來,把車鑰匙甩給陳闖。陳闖輕車熟路地坐進去,一看平時就沒少霍霍他二叔這些財產。

這種親人關系,說實話對蔣言來說挺陌生的。

從小到大舅舅雖然看重他,但出於他自身性格以及各方面原因,生活界限還是十分分明。更不用提他爸,動不動就立遺囑的一個私企老總,就連兒子過生日都由秘書給準備生日禮物,仿佛腦子裏設定過什麽程序,大方是大方,但毫無誠意。

所以他打從心底裏羨慕這種家庭氛圍。

“蔣老師玩到哪天啊?”二叔從副駕扭頭。

“初三。”

“走這麽早幹啥,多住幾天,讓陳闖帶你到處耍。”

陳闖說:“他還要回去備課。”

“放假還備哪門子課。”

被陳闖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對方馬上擺擺手:“行行行,我是問都問不得。那這樣,回去的時候你給蔣老師帶半扇豬,幾斤豬肉總不算收禮吧!”

蔣言笑道:“啊?”

那是幾斤嗎叔。

“不用,真的不用叔,我們家冰箱沒那麽大,再說家裏就我跟陳闖兩個人,太多了吃不完。”

“買個冰櫃嘛。闖兒子也是,在你屋頭住這麽久,只曉得白吃白喝,冰櫃都不給你買一個。我們這邊家家戶戶都有冰櫃,裝些東西方便得很。”

“沒有,陳闖幫了我很多,我還要謝他才對。”

二叔扭過臉,對陳闖簇起眼笑:“那我以後再送嘛,也不曉得以後有沒得機會。”

“你坐好,莫多話。”陳闖頭也不偏,態度比他還像老子,聽得二叔回頭對真兒子說:“你哥這個性格隨他媽。”

“爹你莫多話。”我怕你挨打。

“……”

一路開回陳闖家,蔣言下車揮手再見。陳開拓也探出頭來跟他拜拜:“榆城見蔣老師。”

“榆城見。”

下午溫暖的陽光照耀,學生的臉明亮又有朝氣,看得他心裏無端滋生幸福感,也不知道是學生的功勞還是身處環境的感染。

他拿出手機喀嚓拍了張照,將藍天白雲收進鏡頭,隨後發了條朋友圈:

[有生以來最棒的春節。見了走地雞,掏了雞窩,學會了生火,看到南瓜的少年形態,坐了沒有站牌的公交車,吃到了剛摘下來的冬棗,還逐漸掌握了一門方言。唯一遺憾的是,不能把半扇豬帶走……(允悲)]

配的九宮格全都是他這幾天拍的。

雞窩外景,茶葉蛋半顆,小巴一輛,走地雞一群,劈柴刀一把,當然也少不了大年三十的焰火,豐盛的年夜飯,分手廚房戰績圖,以及星夜下的兩條大黃狗。

方健光速點讚:[茶葉蛋在年夜飯的襯托之下顯得特清新脫俗!]

[言心:太鹹了,沒吃完XD]

不到半小時就攢了一大堆評論,他沒來得及一一回覆,倒是短信收到一條特別的。

還是那個越洋號碼。

似乎是因為時差,所以經過整整一天才飄到。對方沒有如他所願進行自我介紹,反而問:[你現在在當老師?]

像對他有一定了解,不是陌生人。

蔣言回:[是的,我現在是高中老師。請問你怎麽稱呼。]

對方說:[老師是個好職業。]

再沒有其他話。

蔣言沈默良久,反覆看著這幾句。

晚上收拾行李,他無意間摸到自己取下來許久沒戴的項鏈,蹲在地上又默了一陣。

他對發短信的人隱隱有個期待,但或許也談不上期待,只是隱隱有種直覺。

收拾完行李他去找陳闖,敲門對方沒開。

“陳闖,我能進去嗎?”

“……”

“我進去了。”

不出所料,陳闖在看視頻。

只見他坐在一張簡陋的桌邊,耳中塞著耳機,嘴裏抽著煙,坐姿相當隨便。在他面前放著不知道哪搞來的視頻,清晰度極差,視頻裏的人正在演示雕花絕技。

“……”蔣言過去拍拍他,“打擾一下。”

他回過頭,順手把煙掐了。

“幹啥。”

“找你聊會天。”

他起身把窗戶推開,再回頭蔣言已經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床邊。

“你倒是自覺。”

“又沒第二張椅子。”蔣言拍拍身旁,一臉心不在焉,“過來坐,我有話想跟你說。”

陳闖眉心輕跳,以為他又要拒絕自己一遍。

“不能過完年再說?”

“等不了那麽久了。”蔣言低頭看著膝蓋,手指在睡褲上摳了摳,“你先答應我,只聽不發言。”

要說的話有這麽傷人?

陳闖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嗯。”

蔣言頓了頓,垂眼輕聲:“這兩天有人找我,我懷疑是我媽。”

陳闖驀地擡眸。

“除夕那天半夜,她第一次聯系我,祝我新年快樂,還問我身體怎麽樣。我查過號碼,是加拿大的……我舅舅經常去加拿大,都快拿楓葉卡了。”

“今天又收到一條新的,她問我是不是在當老師。”

“我不知道是我想多了還是什麽,但她說話的那種語氣跟別人不一樣,你明白嗎,即使她什麽也沒說,但我就是能感覺到,對方是我很重要的人。”

一口氣傾訴完,蔣言長長地舒出一道白霧,心裏五味雜陳。

過了片刻,他擡眼瞥陳闖:“你這什麽表情。”

“……”

喔。

差點忘了自己不讓他說話。

其實不需要他分析什麽,就只是想把這件事告訴他而已。現在說完了,情緒得到釋放,跟他一起靜靜坐著就很好。

把枕頭壓到膝上,蔣言看著枕頭上的花紋,很長時間沒有再出聲。

房間裏只有他們均勻交錯的呼吸。

又過了一會兒,蔣言轉頭看了看房間的擺設,然後把頭擺回來繼續低著:“其實我覺得她是愛我的,她離開一定有她的原因。”

陳闖伸手把他抱到懷裏。

蔣言嘴角撇了撇,垂下眼簾靠在他肩頭,感覺自己後背被一只手托住,支撐著,比任何時候都要可靠。

陳闖身上有屬於這個人的味道,現在跟蔣言的氣息混在一起,變得難以分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回去以後我想給她打個電話。”

“打。”

“……你說話了,犯規。”

陳闖蹙眉盯著他,蔣言雙眼潮濕地笑出來:“謝謝你啊陳闖,我心裏好受多了,如果你不在我真不知道跟誰說。”

陳闖說:“沒有我也有別人。”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總之就是不一樣。

“我上樓了。”

陳闖沒讓他起身:“剛才我抱你你反感?”

蔣言往旁邊挪了挪,微微搖了搖頭:“還行。”

“還行是反感還是不反感。”

“不反感。”

陳闖停頓三秒,問題更加直接:“什麽情況下我能抱你。”

蔣言立刻說:“什麽情況下都不能抱。”

“剛才已經抱了。”

“那是個意外。”

陳闖散漫地說:“那就慢慢來。”

“……”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表達能力這麽強,自己簡直甘拜下風。

“東西收拾好了沒有。”

“差不多。”蔣言問,“明天幾點的車啊,我忘了。”

“你記得什麽?”陳闖掃他,“跟我走就行了。”

“那你明早上去叫我,我怕我睡過。”

“老子是你仆人。”

“舉手之勞而已,你起不來我也會叫你啊,你這人就愛上綱上線。”

陳闖心煩地看他一眼,擺擺手像趕羊。

“早點休息。”蔣言笑著關門,關到一半又說,“對了,我今天在想,要不要等開春了把伯母接到城裏玩玩兒?”

“城裏不準賭博。”

蔣言笑得想踢他:“你這個當兒子的怎麽這麽缺德啊。”

“沒你善,自己老娘幾十年不出現還替她找原因。”

好好好,你狠。

說完這些,蔣言想傷感都傷感不起來,回房間安然入睡。

第二天八點他被陳闖叫醒,下樓便聞到一陣香味。

“在做早飯?”

“煮了幾個茶葉蛋。”

蔣言看了眼鍋裏,很是氣憤地說:“這哪是幾個,我掏了好幾天你就全給我煮了?”

說的像是他下的。

“心疼你別吃。”

“……那不存在的。”

吃完早飯,陳闖送他到火車站。

蔣言行李不多,不過陳闖還是買了張站臺票,直接把他跟行李全送進去。

“你哪天回?”

“看情況,”陳闖說,“還沒定。”

“那你定了提前告訴我,我開車接你。”

是輛慢車,條件不如高鐵。

上去以後蔣言放好行李,找到座位坐下,餘光發現陳闖依然站在柱子旁邊,於是隔著玻璃擺擺手,用口型說:“回去吧!”

陳闖這才一言不發地離開。

有時候蔣言真覺得他比自己還直男,送行連句再見都懶得說。

坐車比較無聊,他刷了會朋友圈,發現有些人沒點讚,估計壓根沒看。

好好好,誇你家鄉你都不點,還可以再冷漠一點兒。

[言心:順利到家]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發微信。

陳闖回過來一張照片,是晾在陽臺的一條內褲:[你的?]

……

[A:幫你收了]

蔣言像條絕望的魚一樣彈跳到沙發裏。

[言心:好的,謝謝]

[言心:扔了也行]

[A:這麽新]

你禮貌嗎。

這麽會看,不要命了。

他崩潰地爬起來搞衛生,把裏裏外外都搞得特別幹凈。

接下來幾天陳闖的消息時有時無,不知道在忙什麽,多半是忙著翻新屋頂,走之前聽他提過。

初六那天盧卡打電話來,說二月底他生日,想邀請蔣言跟陳闖一起去家裏慶祝。

當天晚上,蔣言趴床上跟陳闖商量送什麽。

“十八歲是個大日子,不能送太含糊的吧。”

“你看著辦。”

“那咱倆合送一份?”

陳闖不知道碰到哪兒,豎起小臂嘶了聲。蔣言問:“怎麽了?”

“上午在房頂杵了一下。”

“不要緊吧。”

“皮外傷。”陳闖彎腰收拾東西,“我明天回。”

“幾點?我接你去。”

蔣言瞬間來了精神。

“下午兩點到。”

“知道了。”

翌日一早蔣言去超市買了好多吃的,回來又去剪了頭發,趕到火車站時有點遲了。

打陳闖電話打不通,他在廣場找了一大圈,連個影子都沒看見,心裏急得不行,差點兒把電話打到陳開拓那兒去。

正把手機貼在耳邊四處張望,肩膀忽然被拍,回頭一看,可不正是陳闖。

“你怎麽不接電話啊!”

“沒電了。”

蔣言稍顯煩躁地撥了撥劉海。陳闖提起行李,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剪頭了?”

“懶得跟你說。”

一前一後走到停車場,蔣言把後備廂打開讓他放東西,自己則坐進車裏系上安全帶。

陳闖坐到副駕,手伸出去掰正後視鏡,收回來的同時做了個活動手腕的動作。

蔣言撇他:“傷還沒好?不是皮外傷嗎。”

“東西拎得多,覆發了。”

“……”

什麽傷還能用上覆發兩個字。

“拎啥了?”

“給你帶的吃的,炸藕盒和香腸臘肉。”

蔣言聽著都覺得饞。

到家他就想吃,但陳闖手受傷了,他又不太好意思開口。

“我聽說炸藕盒覆炸一遍更好吃。”

陳闖說:“就是油多。”

“油多的東西才好吃啊。”

陳闖了然地掃他一眼:“吃幾個?”

“算了算了,你手不方便,哪好奴役你。”

“用空氣炸鍋。”

蔣言眼睛亮了下,笑著去翻袋子。

空氣炸鍋工作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守著,雙手撐著竈臺,從後面看腰又細又窄,腿也筆直修長,身材比例很好。

不難想象他站在講臺上什麽樣。

陳闖靠墻而立:“剛才在火車站你發的什麽火。”

“啊?”他早忘了,“沒有吧。”

回憶數秒才想起來。

“喔,你電話打不通,我可能有點急了。”

“怕我被人賣了?”

“可能嗎?就你這樣的,賣也賣不出價錢。”

“你開個價,賣給你。”

嘁。

蔣言微笑:“我冤大頭啊我。”

“盧卡的生日禮物買了麽。”

“沒有,明天一起去挑唄。”

陳闖說:“你確定。”

啊?

“明天是情人節,你確定要跟我過。”

蔣言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明天幾號。

2月14。

怎麽這麽巧啊。

他尷尬得頭都不敢轉:“那不成。”

“不跟我過你催我回。”陳闖淡聲。

“…………”

從哪看出我在催啊?

從哪——

“算了,”陳闖肩膀一擡,慢騰騰往外走,“哥自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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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有些人不接電話!

闖:有些人不看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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