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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選種田文男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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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選種田文男主(1)

第二天一早蔣言就出發了。

火車票沒買到,好在開車也就兩三個小時的事,到那邊說不定還能趕上吃午飯。

陳闖說要去服務區接他,他沒讓。一路跟著導航,經過群山環抱的省級公路,穿過霧霭蒙蒙,終於在11點多迎來了和煦的陽光,也順利抵達陳闖的老家。

但是……該怎麽形容呢。

這也太星露谷物語了,蔣言腹誹。

“還沒到?”

“到了,正找呢。”

車停在路邊,他眼睛一轉就看到等了自己一個多小時的那個人。

陳闖本來靠在樹下在抽煙,這時把煙踩了,慢騰騰朝蔣言走過來。

可能是因為在老家,他今天穿得比較隨意,一件舊得發灰的深色棉服,和早就不時興的迷彩褲,高大的身材配上這身打扮,再配上背後“鄉村振興”四個大字,活脫脫就是種田文的天選男主。

蔣言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在他上車的同時笑道:“我還以為哪來的流浪漢呢。”

陳闖瞥眼。

身邊的人跟自己形成鮮明對比。

今天蔣言從頭到腳穿得光鮮亮麗。松散的頭發一看就是早上剛洗過吹過,深棕色大衣加直筒牛仔褲,顯得斯文清爽,高領毛衣束縛著白皙細致的頸,又平添了幾分禁欲氣質。

第一次看到他這麽認真打扮。陳闖目光停留了幾秒,直到他開口說話才收回。

“先不急著去你家,帶我轉轉吧。”

“這地方有什麽可轉的。”

山縫裏的鎮,巴掌大的面積,全鎮只有一條主路,從東走到西能遇見至少一百個熟人。

蔣言卻說:“來都來了為什麽不轉轉?走吧,你指路。”

雖然是冬天,太陽照著倒也不冷。在蔣言的堅持下兩人開車兜了一圈,看了陳闖讀過的小學和中學,還有陳闖從小吃到大的面館。

“你以前成績怎麽樣?”

“不怎麽樣。”

蔣言笑了。

他早就猜到陳闖的成績不怎麽樣,否則自己也不會認得陳闖。

但蔣言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深知自己比別人順遂是因為起點高,而不完全因為自己智商多高或者有多努力。所以他笑不是因為他瞧不起,而是覺得自己猜中了,陳闖果然從小就不愛學習。

蔣言嘴角上揚,只見陳闖一臉冷酷地說:“天生就不是學習的料,上課也聽不懂,後來天天逃學打工,高中都差點兒沒上完。”

“然後呢。”

“被我老娘打得臥床半個月,衣架打殘了好幾個。”

“……”

果然脾氣什麽的都是遺傳。

蔣言調侃:“說得我都不敢去你家了。”

陳闖瞥他一眼,淡聲來了句:“放心。”

“放心什麽?”

“我媽不是那種人。”

“誰說伯母是哪種人了,我跟你開個玩笑,你看你。”蔣言朝車後轉了轉頭,“我還給伯母帶了套護膚品,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陳闖漫聲:“我媽叫劉燕,大家都叫她燕姐。”

“那我呢,我怎麽叫?”

“隨便。”

蔣言掏出手機,匆匆打開便簽本:“哪個yan?”

“燕子的燕。”

“好。”他微微抿嘴,像批改試卷一樣認真敲字,記好之後又問,“拓拓的父母呢,叫什麽,我怎麽稱呼,還有其他可能會碰到的,你的親人,通通都告訴我,我現在記下來。”

“記這個幹什麽。”

“背下來啊,碰到不打招呼會很失禮。”

陳闖定定地盯著他,他全無察覺,過了好幾秒鐘才擡起頭,正好撞上面前這道視線。

“告訴我啊。”

收回目光,陳闖說:“懶得想,見到再記。”

“……”是有多不耐煩。

又驅車近十五分鐘,陳闖讓他在一棟二層磚房前停下:“我家。”

房子是自建的,前樓後院,紅磚白墻,雖然簡樸但收拾得利索,屋後還種了不少莊稼和樹,哪怕在冬日也顯得生機勃勃。

進門陳闖喊了聲“媽”。

倒數最多三個數,一位上了歲數但風采依舊的女人從後院刮過來,手上、腿上、頭上全是禽類羽毛:“這麽快就到了?我還在殺雞!”

“……”蔣言震驚片刻,輕咳一聲,禮貌上前問候,“伯母好,不請自來叨擾了,我是——”

“蔣老師!”對方臉上綻放花一樣的笑容,眼尾兩道慈愛的皺紋蕩漾開,“是蔣老師吧?”

“您叫我小蔣就行。”

眼看她要握蔣言的手,陳闖不動聲色地擋在蔣言前頭,蹙眉盯著自己的媽:“你殺啥雞,不是說了我來。”

“我看要到中午了,等不及你動手了嘛。”劉燕轉頭,笑容滿面地問蔣言,“開了好久的車啊,餓了吧,快進屋頭洗把臉坐一坐,陳闖這就去做飯。”

“我不餓伯母。”

對方笑容更加燦爛,幾乎是得意洋洋地看向兒子:“你看小蔣好懂禮貌,開口閉口喊我伯母,聲音好好聽。”

她說話帶鄉音,但蔣言聽得懂,並且覺得很親切。

“有餅幹吃兩塊嘛。”

“真的不餓伯母,來的路上吃過東西。”

“要不進屋坐一坐?”

“開車坐一上午了,我站會兒。”

當媽的埋怨地望向兒子,怪兒子不會招呼,陳闖卻一臉事不關己:“你莫管他。”

“你的客人你不管還要老娘替你管。”

陳闖無奈地搖搖頭,看向蔣言:“要不要看我殺雞?”

蔣言按捺不住地上前。

“誒!”他媽沒跟上去,只是在原地扯著嗓子囑咐,“註意開水!燙到不得了!”

“曉得。”陳闖頭都懶得回。

蔣言在一旁忍笑。

陳闖側目。

蔣言說:“你們這兒的方言竟然還挺好聽的。”

“土得很。”

“不土啊。”

起碼從陳闖嘴裏說出來不土,反而別具野性魅力。

穿過過道來到後院。

說是後院其實就是三間瓦房,陳闖說其中一間以前是豬圈,後面他爸死了,家裏沒有餘力餵豬,那間就空置了。剩下兩間一間是廚房,一間是雞圈。

過道有個大盆,盆裏躺著一只拔了毛的雞,盆邊有個燒柴的爐子,上面坐著熱水,水壺的壺蓋咕嘟咕嘟響,壺嘴咿咿冒著氣。

陳闖拿來兩個板凳,一個擺在爐子旁邊給蔣言,一個擺在近處給自己。

“把手烤烤。”

“還行,不冷。”

蔣言手從羽絨服兜裏拿出來,湊近爐邊慢慢翻轉,感覺熱度從掌心傳到胸口,熱乎乎的,一點兒也沒凍著。

“這是母雞?”

“公的。”陳闖把棉服脫了,只穿裏面的粗線毛衣,袖子卷過手肘,熱水淋到盆裏,臉被蒸汽暫時遮擋,“公的也不柴,中午燒給你吃。”

“嗯。”蔣言擡起嘴角,安靜觀察。

別看陳闖是個粗人,幹活永遠仔細麻利。他先是把雞身上剩的毛通通拔幹凈,裏面也掏空,然後拿剪刀給雞做了個美甲,接著又燙一遍,才拿去砧板斬塊。

處理完雞,又把廚餘倒了,找來笤帚跟撮箕掃地。

“擡腳。”

蔣言抱起膝彎,腳下那點木屑被他掃走,水泥地面整潔得發白。

“想不想吃鍋巴飯。”他問蔣言。

“好吃嗎?”

“柴火竈才做得出那個香味。”

“吃。”蔣言微笑頷首。

陳闖轉頭去抱柴,柴太長了,他拿腳一踩、雙手一折就斷。

蔣言看得興致勃勃:“陳闖我想幫忙。”

“你越幫越忙。”

“讓我試試唄,我幫你燒火。”

他不由分說把板凳拖過來坐下。陳闖只能把柴放他腳邊:“那你燒,燒慢點兒,火急了飯就糊了。”

“OK沒問題,你忙別的去吧。”

“我去後面摘幾個辣椒。”

走到客廳陳闖還是不放心。他回頭看後院,看見蔣言正在低頭觀察火苗。

“媽你過來。”

劉燕剛把手和臉全洗一遍,還在美滋滋試用蔣言給自己帶的護膚品。

“媽。”陳闖喊不動她,幹脆自己走到一樓衛生間門口,“先別抹了,你去後院看著火。”

“啊?火要我看啊?”

“他不會燒,你去看著他,我摘完菜就回來。”

“我去摘菜不就行咯。”

“你摘的菜老。”

“給你吃當然是先吃老的,給他吃我還不曉得摘嫩的?我是豬啊。”老娘瞪他,“憨批。”

“……”

摘完菜回來,火沒燒到蔣言,倒是燒出了飯香。

滿院的大米香氣光聞著就讓人開胃。

蔣言本來正在跟陳闖他媽聊天,回頭看見來人,瞬間笑逐顏開:“伯母跟我剝了好多板栗,我覺得一會兒可以跟雞一起炒。”

劉燕一個勁地點頭:“有道理,有道理,小蔣蠻有做飯天賦。”

“你說呢。”蔣言坐在板凳上,含笑仰頭看著陳闖。

“你想吃就做。”

“那這些夠了嗎?”

“夠了。”

蔣言起身把地上的盆拿進廚房。

眼看他進去,劉燕扒了扒陳闖的胳膊,捂著嘴道:“小蔣沒有你說的那麽懶嘛,才來就又是燒火又是剝板栗的,勤快得很啊。”

陳闖懶得多說,時間長了她就知道。

等蔣言從廚房出來,陳闖就不讓他在這裏站著了,煙大。

“你跟我媽到樓上看電視,飯好了叫你們。”

“我給你打下手吧。”

“你?”

陳闖看向他,他眼神心虛地飄走:“那我上樓了。”

“媽,”陳闖轉頭,“幫他把床鋪一下,晚上他睡我房間。”

“不用麻煩伯母,晚上我自己鋪就行。”

“那你帶他去認一下房間,行李放屋裏去。”

來了這麽半天竟然還沒放行李,蔣言也是覺得不可思議。仿佛陳闖的家天然有種魔力,讓他一進來就很放松,沒有特別拘束的感覺。

跟伯母一起把箱子拎上樓,蔣言隨她走進其中一間房。

房中裝修幾乎等於沒有,水泥的地,刷白的墻,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陋的衣櫃,沒了,連椅子都沒有。

劉燕似乎覺得怠慢了他,表情有些過意不去:“自己家蓋的土房子,也沒有多餘的錢裝家具,你將就幾天啊小蔣。”

“您別這麽說伯母,是我打擾了才對。”

“陳闖本來要裝的,我不同意。我心想以後他都不在老家住了,這房子遲早要賣,裝修也是浪費錢,不如把錢攢著以後在城裏買。”

“您說得有道理。”蔣言溫和回應。

“對了,這兩天氣溫低,晚上睡覺要把電熱毯打開。”劉燕給他演示了一下在哪開,“都是今年才買的,沒啥子安全問題。”

蔣言微微頷首,正環顧四周,又見伯母從衣櫃裏拿出一個熱水袋。

他以為自己對溫度估計不足:“有電熱毯也需要這個嗎?”

“不是,給陳闖的。晚上給他在樓下開張床,這個他用得上。你先收拾吧,我把這個拿下去。”

蔣言把行李箱攤到地上,一件件往外拿東西。

衣服全部掛進衣櫃,除了陳闖送的那套睡衣,被他疊好放在枕邊。

一切搞定,又沒椅子,只能坐在桌上。

冬日陽光從窗外照入,將他的背烘出一陣暖意。他雙腿懸在半空,看著眼前這張床,目測了一下,應該有兩米,睡兩個人沒問題。

樓下陳闖還在炒菜。

蔣言下去跟他說:“晚上要不要跟我湊合著睡?”

“什麽?”陳闖以為自己聽錯了,握著鍋鏟緊緊擰眉。

“我說要不要跟我湊合一下,別單開一張床了,沒有多餘的電熱毯。”

鍋裏還在劈裏啪啦響,但空氣驟然安靜。

見陳闖不說話,只定定地盯著自己,蔣言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把雙手湊到唇邊呵了口氣,搓一搓,然後捏了捏溫熱的耳垂:“不願意就說唄,別勉強。反正我要睡電熱毯,我最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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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怕啥,有人熱(親媽癡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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