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Lets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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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Let's道德綁架!

蔣言的鼻子生得很漂亮。

鼻弓挺拔英氣,正面卻很精致。側面有枚棕色的小痣,不起眼,落在白皙勻凈的皮膚上像粒芝麻。

陳闖把眼皮一斂,遮擋住掠奪感極強的視線。接著他伸手把臺燈關了,蔣言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與此同時,耳畔氣息忽然沈了許多,像沒擰幹水的毛巾蓋在臉上,聽得蔣言不自覺心跳加快,呼吸也亂了節奏,甚至想開窗透氣。

“陳闖?你還在嗎。”

若幹秒後,對面敷衍地應了一個音節。

“燈關了幹什麽,我都看不見你了。”

“我在抽煙。”陳闖嗓音暗啞,“繼續說,陪我醒醒酒。”

幾時這麽愛聊天了……

橫豎也沒什麽事做,蔣言就把手機放在一旁,一邊看書一邊繼續跟陳闖說今天學校發生的事。電話那頭有好幾分鐘都沒發出任何響聲,似乎是按了靜音鍵。

這算什麽,醒酒工具人?

蔣言倒沒生氣,只是覺得兩人的相處模式越發邪門,而他竟然覺得這樣還不錯。

講到實在沒什麽素材,他下床倒水拿藥,回來坐在床頭把藥咽了。喝完輕拍胸口,又灌了一大杯水,藥卻仿佛還卡在喉嚨眼。

“噎死我了,這藥怎麽又苦又大。”

陳闖的嗓音在此時傳來,比平時說話更慢更沙啞:“大就慢點吞。”

“我這不是想著快點咽就嘗不出苦了嗎。”

又壓了兩口水,這才覺得舒服些。

眼看時間還不算晚,他把手機放遠,在床上做了幾個拉伸動作,給自己捏了捏腿。

放松完,發覺那邊已經很久沒動靜,他問:“Hello,還在嗎。”

“陳闖?”

不會睡著了吧。

“阿闖?”他模仿那個小葉的口音,喊完自己都笑了,什麽蹩腳粵語。

“要不就先聊到這兒吧。”打完一個呵欠,他把距離拉近,揮手拜拜,“晚安。早點回來,但也不用著急,您飼養的青蛙暫時還不至於餓出問題。”

幾分鐘後,收到陳闖的晚安兩個字,他安穩躺平。

今晚的月亮好像特別圓,從窗戶遙遙看去,銀盤似的掛在天邊。真想把它摘下來,掛在臥室墻上當壁燈。

算了,不胡思亂想了。

翌日到校,帶病上崗的蔣老師成為八班眾人關心的對象,甚至連一向帶頭造反的盧大少爺都破天荒給他打了杯熱水。

感動之餘蔣言直覺事情有詐。

“說吧,有何圖謀。”他一邊吹著保溫杯,一邊問課代表。

“哪兒啊。”伊一狗腿一笑,“這不是雙蛋晚會快到了嗎,班裏要出節目,想讓你跟老楊求求情,別占我們體育課了,我們想拿來排練。”

這有什麽問題。

楊主任雖然嚴厲,倒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

“嗯,回頭我跟他打請示。”

“還有……”

“還有?”

伊一給他保溫杯裏撒了把枸杞:“別的班都有老師參與,你看你要不要身先士卒,也出個節目?”

表演節目?蔣言聽得一驚。

他從小就怕這幾個字。

自己那個不著調的舅舅每逢春節就要來這麽一遭,有幾次喝得太上頭,還拉著他即興詩朗誦,害他險些連夜移民。

“別打我主意,你們老師我五音不全四肢不協調。”

“說得跟誰沒聽過你唱歌似的。”

伊一手一招,把盧卡他們叫過來連番游說。蔣言實在是招架不住,雙方只好各退一步,由他出吉他伴奏,班裏另一個學生貢獻歌喉。

“事先說明啊,我吉他彈得一般,到時候拖你們後腿別怪我。”

“害,其他班還有請專業聲樂老師的,咱們哪卷得過他們啊,就當玩兒吧。”

“他們卷他們的,咱們班沒這筆經費。”

“就是,有這錢吃頓小燒烤多好啊。”

師生達成共識,愉快擊掌。

上課鈴響了,蔣言在最後一排繼續批改作業,改到其中某一本,慢騰騰皺了起眉。

要論學習用心,班裏幾乎沒有誰能比得過陳開拓。但他英語底子實在一般,上回期中考就是英語拉了平均分,要不還能在年級往前躥幾名。

下了課,他找陳開拓談話。

“一直沒問你英語基礎怎麽沒打好,是不是以前的學校師資力量比較薄?”

陳開拓垂下了頭:“以前我們英語老師就是班主任。別人給我課桌裏放指甲油,他一口咬定是我的,怎麽解釋都不信,還讓我當著全班的面念檢討……後來他的課我就不聽了。”

蔣言聽完沈默良久。

等陳開拓走了,剛才一直在辦公室的龐琳搖頭嘆氣:“有些人簡直不配當老師。”

方健也說:“幸好老楊收下了他,要不然這孩子不知道還要吃多少苦。”

“這麽好的苗子,差點斷送在那種人渣手裏。”

只有蔣言一直沒說話。

下班他找龐琳商量,問自己能不能幫陳開拓補課,不收費,純義務勞動。

“你要想好,以後這種學生還會有,個個都這麽管,我怕你累著自己。”

“碰到了,不管我心裏過意不去。”

想來自己年輕時也是這樣,現在臨近退休,已經沒了這股心氣。龐琳很理解他,所以沒再多說,只是囑咐他保護好自己。

蔣言讓陳開拓課後去自己那兒,補習一個半小時再回去。

開心之餘陳開拓也不無擔憂:“被人發現會不會影響蔣老師你?”

“所以跟誰也別說,除了你父母。”

“包括盧卡?”

“嗯。”

陳開拓鄭重地點了點頭,看得蔣言忍俊不禁。

“也沒那麽嚴肅,我又不收錢,被人發現頂多說我偏袒你。”

“謝謝蔣老師。”

蔣言揉了揉他的頭。

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兩天,到周日,下午本來就沒課。蔣言開車載陳開拓回家,剛到小區陳開拓就喊:“蔣老師快停車。”

“?”

“那是彭新華和他媽媽吧。”

順著拓拓指的方向,他看到一對母子站在自己樓下。

“……”

以前這位學生家長就找過自己,想付費讓他幫彭新華補課,被他拒絕了。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執著,直接就殺到了這兒。

當個受歡迎的老師還真是壓力山大。

這下好了,被人堵家門口了,蔣言啊蔣言,你的編制就要斷送在今——

車載屏幕顯示有來電。

低頭一看,是陳闖,他一秒接通。

“我到了,沒帶鑰匙。”

嗓音有幾分不耐煩。

畢竟某人早就讓蔣言換個指紋鎖,蔣言一直犯懶沒拖。被一道鎖攔在門外,換誰誰能氣順。

“哥!江湖救急。”

聽出是拓拓的聲音,陳闖問:“你們在一起?”

“來不及解釋了,我跟拓拓被堵在樓下了,有人找我補課,你快下來把人引開。”

拓拓:“哥你快來!”

蔣言:“哥你快來!”

“……”陳闖嗓音帶火,“老子怎麽攤上你們倆。”

半分鐘後,他的身影出現在樓道口。

拓拓低呼:“哥是飛下來的吧。”

咳。

蔣言輕咳一聲:“他腿長,跑得快。”

不得不說,陳闖一旦板起臉不茍言笑就特別有殺傷力。只見他嘴裏抽著煙,雙手松散插兜,慢騰騰晃到那對母子身邊,剛打量了一眼就把對方給震住了。

拓拓小聲:“哥好像流氓。”

“把好像去掉。”

“……蔣老師你是在笑嗎?”

蔣言用力壓臉:“不許這麽說你哥。”

“喔。”怎麽有種倒打一耙的感覺,拓拓撓了撓耳朵。

沒過多久,車窗玻璃被叩了兩下。

車裏兩人跟被解救的人質似的,彎腰貓身下去。陳闖嫌棄地蹙眉:“人都走了,怕什麽。”

“走遠了嗎?確定不會殺個回馬槍?”

真想一槍嘣了這兩個慫貨。

一路小跑上樓,進家門蔣言才完全放下心,拍著胸口說好險。陳開拓後怕之餘也難掩興奮:“要不是哥今天我們就跑不掉了。”

陳闖狠狠掐了掐他後脖頸。

“你們倆怎麽會湊一起。”

“我最近在給他補課。”蔣言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還覺得渴,“今天下課早,就把他帶來了。”

陳闖把自己行李拎旁邊:“娘慫慫一個,爹慫慫一窩,你以後別要娃了。”

“……用你操心。我怎麽不要,我想要好幾個。”

“願意要幾個要幾個,自己生去。”

蔣言還想還嘴,扭頭見陳開拓滿頭省略號地看著他們兩個,這才意識到他們的對話有多沒營養,臉上不禁一哂。

他閉上嘴唇進房間。

陳闖跟進去。

“我今晚在客廳睡一宿。”

他換衣服的手一頓:“嗯?”

“工地出了點問題,宿舍暫時不能住人。”

怎麽工地還出問題了,那陳闖不就失業一半?

“問題嚴重嗎。”

“賭博被人端了。”

“…………”

你們最好是被一網打盡。

“那你接下來打算住哪兒。”

陳闖說找房子。

蔣言問:“你有錢嗎?”

陳闖沒接話,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什麽意思。

我問你什麽意思。

道德綁架?

蔣言心想,我偏不吃你這套。

陳闖松松肩:“這月工資發了就有錢。”

“這個簡單,我預支給你。”

“那我謝謝你。”

“不客氣。”他擡唇。

出房間看見陳開拓在沙發上掏作業本,陳闖說:“自己搬個小板凳,你老師要躺那兒。”

“……”蔣言臉紅,“沒有的事,你少詆毀我。”

陳開拓自覺挪屁股,搬過小板凳坐旁邊。

他哥又說:“茶幾底下的零食別碰,你老師護食。”

“快去做飯,我們倆都餓了!”

把人推進廚房,蔣言轉身關上門,氣憤得想拿頭頂他:“你這人心太壞了,在我學生面前誹謗我。”

陳闖懶聲:“去告我。”

“……”

蔣言盯著他,用力盯,把自己盯笑了。

幾天不見,他似乎又曬黑了一層,沒準兒是因為在家要幹農活,種地餵雞什麽的。臉上的傷全好了,一點疤痕也沒留。不過留點疤也不見得醜,他應該挺適合有疤的。

“回來怎麽沒跟我說?”

一聲不響就到了,搞什麽突然襲擊。

“有什麽可說的。”陳闖轉身戴上圍裙,後面打了個潦草的結,“回來就回來,又不是什麽重要角色。”

“我可以去火車站接你啊。”

“大老爺們兒一個還要你接?”

“這不是有行李嘛,擠地鐵多累啊。”

“嘖。”陳闖懶得搭理他,頭也不回地說,“老子就愛擠地鐵,給你個驚喜行不行,少廢話,出去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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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感三個字,很多攻要用一輩子去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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