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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直男出手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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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直男出手防不勝防

見陳闖拿著冰礦泉水回來,蔣言伸手去接,但被對方擋開:“這瓶。”

不都一樣?

拿到手裏才發現自己這瓶是常溫的。

“謝謝。”

陳闖面無表情。

喝完水,蔣言註意到塑料袋裏還有瓶花露水,猜測應該是陳闖買的日用品。

他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紅疙瘩:“花露水不是你幫別人買的吧,能不能讓我用一下?下巴被蚊子叮了,有點兒癢。”

陳闖懶散地擡手,“自己拿。”

“謝謝。”

都好幾年沒用過這種玻璃瓶子的。旋開瓶蓋,蔣言鼻尖湊近,聞到一股特別令人安心的樸實香氣。

他擡起下巴,把花露水往指腹上倒。徐徐微風吹著他柔軟的發絲,下頜皮膚被揉得紅了一片,跟白凈的脖頸形成鮮明對比。

陳闖轉開視線,左臂的下山虎對著蔣言。蔣言無意間瞥到一眼,感覺這虎怎麽……乍一看兇狠彪悍,定睛一瞧散漫潦草。

難道刺青也跟人的氣質相通?

視線移至陳闖臉上,蔣言沒忍住輕擡嘴角。

“餅幹一節課就被學生搶光了。看看闖哥什麽時候有空,再幫忙做一些備用。”

某兩個字的戲謔意味太濃,聽得陳闖蹙攏眉毛,盯著他藏笑的眼。

對視片刻,蔣言愉悅不減,陳闖喉結動了動:“算加班?”

“當然。”

“那哥就成全你。”

“……”

這人怎麽蹬鼻子上臉的。

察覺口袋裏在震,蔣言笑著低下頭,擺弄了幾下,神情頓了頓。

不是吧。

說買車還真買啊?4S店配送時間都發來了。

看完短信他擡起頭,見陳闖板著臉揮動花臂,驅趕兩人周圍的蚊子。

蔣言:“你也怕咬?不知道怎麽搞的,我生下來就特別招蚊子。”

“躲開。”

蔣言下意識後仰。

陳闖啪地拍死一只,死蚊子捏在掌心。

蔣言含笑:“厲害厲害。”

陳闖掃他一眼,朝他手上遞了個眼神。他會意,擰開礦泉水瓶,慢慢倒水讓陳闖沖洗。

這時,工地出來一群人,前後大概十幾個,有的戴著安全帽,有的騎著電瓶車。

“那不是陳闖嗎?”

“他旁邊誰啊。”

“看不清,挺瘦的,像是個妹子,嘿,兩人幹嘛呢,洗手呢。”

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這群人也越走越近,近到好奇的目光都快貼臉輸出了。蔣言覺得不太舒服,身體往暗處轉了半步。

“我操,竟然不是妹子,是個男的。”

“闖子,這誰啊。”

陳闖瞬間冷下臉:“該幹啥幹啥去,跟你們沒關系。”

“謔,啥情況,咋還來脾氣了?”

“吃錯藥了吧你。”

“……”

一幫人沒找著什麽樂子,意興闌珊地晃走。

周圍恢覆寧靜。

蔣言慢條斯理地擰回瓶蓋,心想,原來陳闖對誰都挺不客氣。

陳闖雙手插回褲兜,看了眼靠在旁邊的月餅盒:“中秋節我正常上門?”

蔣言想了想,說:“要是你有時間可以來做兩頓。早飯就不用了,我起不了那麽早。”

“錢怎麽算。”

“基本工資一個月四千,一天算你140。做兩頓,就翻倍吧,280。”

三天能多掙四百多,按說比扛水泥有性價比。陳闖臉上卻不見有多高興:“工地也有活兒。”

“那你願意幹哪頭的?”

一邊是純體力勞動,一邊是伺候人,陳闖半晌沒吭聲。

蔣言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有這麽難選嗎,不然我再給你加點工資。”

“加多少。”

“320一天,這總可以了吧。我也是剛入職,頭一個月工資都沒拿到手呢,現在還在靠家裏支援。”

“350.”

蔣言倒吸一口氣:“你明搶啊。”

“我拿這錢有用。”

“你——”

有用也不能從我這兒搶吧?

蔣言剛想反駁,卻聽陳闖呼吸一沈,撇開臉說:“法定節假日三倍工資,勞動法規定的,我沒找你多要。”

“你還懂法呢。”

話剛一說出口蔣言就後悔了,這麽明擺的諷刺。抱歉地擡眸,陳闖的反應卻不大,只是淡聲來了句:“我也上過學。”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要不是生活上有什麽困難,急需用錢,誰會同時打兩份工。

“就350,說定了。”蔣言潤了潤嘴唇,“月底我一分不少打給你。”

陳闖擡手揮跑一只蚊子,沒接話。

蔣言也不便繼續討人嫌:“東西帶到,我就先告辭了。”

導航顯示公交站臺在南邊,他轉身朝南走,一個不留神,只見一團黑影朝自己躥來,腳下沒站住,險些被撞倒。

“給老子坐下。”

陳闖過去把狗勒住。

大樹嗷嗚一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要發火,這才委屈地放下屁股,縮頭縮脖地趴回他腳邊。

“這就嚇著了?”他掀起眼皮。

“我本來沒被嚇著,你這一吼倒是把我嚇著了。”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蔣言重新微笑。

狗繩在手掌上又繞了幾圈,大樹差點被拎起來。

“它怎麽突然就沖過來了。”

“智商低,力氣大。”陳闖鼻腔微嗤,“一般人震不住它。”

蔣言揚唇:“只有你能震住它?”

“差不多。”

“看來它認主啊。”

“它沒主,工地上看門的。”陳闖手伸到腿後薅了它兩把,“跟我一樣在這兒混口飯吃。”

哎,看來誰都逃脫不了打工的命運,包括狗……

“它有名字嗎。”

“大樹。樹幹的樹。”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文雅是文雅,但不太貼切,畢竟這狗渾身漆黑。

“樹大,結的果子小。”

“?”

陳闖用一種小瞧他的眼神睨他:“自己悟。”

蔣言:“……”我悟什麽啊我。

時間不早了,再耽誤下去公交車都沒了。

蔣言不知道為什麽不大好意思再向陳闖道別,於是只朝大樹擺擺手:“我走了,拜拜。”

大樹哈著氣,搖了搖尾巴示好。

他收起微笑,轉身走了幾步,忽然想起還有樣東西在自己這兒,於是又頓足回頭:“誒——陳闖,花露水還沒給你!”

陳闖頭也不回地揚揚手,徑直走進工地。

打撲克的已經撤了,宿舍裏看門老哥跟兩個人坐下鋪看電視,聽見門響扭過脖:“送走啦?咋也沒叫人進來坐坐。”

陳闖沒接話,轉頭扒了上衣,精壯的上半身覆著一層汗。

“來,坐這兒。”

老哥擡起屁股給他讓了點地方。他擺擺下巴,一只手把旁邊的電扇拎起來,直對著臉跟脖子吹。

老哥挨著他:“他就是給你開工資那位吧。”

見他不作聲,又說:“哎,你說人家多會投胎,一生下來就啥都有了,好模樣,家裏又有錢,年紀輕輕的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想都讓人不是滋味啊。”

陳闖放下電扇,眼睛都沒擡一下:“人各有命,想這個有用?”

“也是,人各有命。”老哥哼起小曲,慢悠悠拍打著膝蓋,“人各有命啊,羨慕不過來……”

周末蔣言果然收到了轎車。

他爸的秘書還算有點sense,知道當老師不能太招搖,買的20萬左右的新能源。但這對一個新入職的老師來說,還是不合適,起碼不適合現階段開到學校去。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停在樓下。

臨近中秋節放假。

不光學生心氣浮躁,就連老師們都坐不住了,上完課交流假期去向。

龐琳說打算帶小女兒去趟海邊,方老師笑道:“那還不得曬黑八個度?這季節連海風都帶紫外線。”

“姑娘想去,她爸也同意,我能當惡人麽。”

“蔣老師呢?”

蔣言從一堆作業中擡起頭,“暫時沒什麽打算。”

“蔣老師你不是榆城本地人吧,不趁著小長假回家一趟啊。”

“還是等春節再說吧。”蔣言適時轉移話題,“對了,學校附近有健身房嗎,我想辦張卡。”

上回目睹他貧血的秦老師馬上說:“這就對了,你是該加強鍛煉了蔣老師,我知道兩個不錯的,價格也可以接受,微信發你。”

“也發我吧秦老師,我最近背疼得不得了。”

話題被自然地引到身體素質問題上,沒人再糾結他為什麽放假不回家。蔣言微微松一口氣,點進秦老師發來的健身房,垂眸瀏覽。

其中一個看著尚可,而且還有游泳池。

下午回到家,他打電話給健身房詢問辦卡的事,結果遭到猛烈的推銷攻擊,對方讓他免費體驗一次,還可以帶朋友。

掛了電話,陳闖飯也做好了,擺好碗筷叫他來吃,自己到一旁削水果。

蔣言進廚房,見他憋屈地坐在板凳上,不禁笑出了聲。

陳闖眉毛一挑。

“你這麽大一只坐這麽小的板凳,”蔣言比劃了一下,“背後看還挺可愛的。”

嗞——

水果刀削到了肉,鮮血唰一下斜濺出來。

蔣言嚇了一跳,陳闖黑著臉朝他擺手,示意他別靠近。

“……”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擰開水龍頭沖掉血,陳闖把刀也洗了,順手瀝到架上。

“沒事吧。”蔣言站旁邊,窄腰擠在陳闖跟碗櫥之間,連個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劃得深嗎。”

陳闖煩躁地屏息,像頭脾氣不大好的野豹子。

“這有止血貼。”

匆匆去客廳取來,蔣言找剪刀:“我幫你——”

“哪那麽多事。”陳闖拿過去,拿牙嘶一下咬開包裝。

蔣言覺得這話挺刺耳,但還是垂眸看著那道傷口。

他平時待人溫和,言笑晏晏,極少情緒掛臉。此刻五官沈著,倒是平添幾分疏闊冷淡的氣質。

“傷口挺深的,我看還是先消消毒吧。”

說完,他擡眸。

倏然跟另一道視線撞到一起。

那道目光跟平時不大一樣,顯得略有攻擊性,或者說,有侵略性。

下一秒陳闖眼皮壓低,藏起了那種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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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言,海歸,新手教師,隱藏款富二代,心慈面軟大直男,撩而不自知的笨蛋。(隨地大冰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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