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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千面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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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千面05

衛雲禪人一到了西屋,就傳喚來了自己的暗衛楚漓。

這次傅錦書等人外出,衛執尹派了幾名衛府的護衛跟著,可衛雲禪並不放心。雖然他知道傅錦書是妖,有詭譎莫測的妖術傍身,但是他還是想隨時了解傅錦書在外面的情況。

因此,在傅錦書他們出發之前,衛雲禪特意交代了楚漓安排人手跟在了傅錦書他們身後。

楚漓單膝跪在地上,衛雲禪則端坐於上方的紅木椅子上,眉眼冷淡,似在壓抑著怒氣。

“跟著少夫人的人是誰?”

楚漓垂著頭規規矩矩地答:“是江浪和江淇兄弟二人。”

衛雲禪沈聲道:“他二人人呢?”

“已經發了信號,他們明日中午便能趕回來。”

還得等到明日中午,衛雲禪面上八風不動,實則內心有幾分急切驚惶。

現在他屋子裏有個來路不明的“傅錦書”,披著與他的小肉墩一模一樣的外皮,連那道花瓣傷疤他也仔細打量過了,確實沒有什麽端倪。

可衛雲禪知道,那人並不是真正的傅錦書。

一開始,衛雲禪被“小別勝新婚”的喜悅蒙蔽了雙眼,沒有去懷疑過這個“傅錦書”。畢竟從肉眼上,他們並沒有任何區別。連走路的姿勢,一些情緒化的小表情,包括手掌的大小、感覺,以及身上的氣味都出奇地一致。

真正讓衛雲禪起了疑心是剛剛躺上床後,“傅錦書”在他手上寫字時略帶撩撥的動作。

——撩撥。

這個詞能出現在傅錦書那個不解風情的笨石頭精身上,只有兩種可能:一,他在做夢;二,他在做春-夢。

這個小舉動過後,其實衛雲禪還不能完全確認這個“傅錦書”有問題,尤其是當衛雲禪看到對方手臂上那個花瓣傷疤時,甚至懷疑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直到“傅錦書”把手臂挪到了他的唇邊,還要趴到他的身上來。

這簡直就是明擺著的挑逗行徑了。

而傅錦書向來不知道自己咬他意味著什麽,只會捂著手臂罵兩句“壞狗”,怎麽可能把手主動伸出來讓他咬?

即使衛雲禪沒有確鑿的證據,也能篤定,這個“傅錦書”是個冒牌貨。

這妖物化作傅錦書的模樣來到衛府有何目的?既然這個“傅錦書”是假的,那一同回來的“雯夫人”、“衛汀雨”還有“芬桃”他們等人是否也是假的?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真正的傅錦書去了哪兒,是否安全?

衛雲禪習慣性地以手指敲點在椅子的扶手之上,他知道,再怎麽心急也沒有用,當務之急,便是找到傅錦書,以及提防這詭異的妖物。

為了不打草驚蛇,衛雲禪思索著,這戲怎麽也得演下去。

只不過,讓他跟那妖物睡一起,衛雲禪委實接受不了,該怎麽避開這件事,且還不讓對方起疑心呢?

半晌,敲點在扶手上的手指驀地一頓。

燭火搖曳,夜色正濃,將衛雲禪的身影映出一半英朗冷峻的輪廓,一半隱匿在了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第二日早晨,衛雲禪回了屋子。

“傅錦書”還在睡覺,或者說——裝睡。衛雲禪走到床邊,彎下腰捏了一下“傅錦書”的鼻尖:“起來了,懶貨。外面的蟬叫得這般刺耳,你竟還能酣然入睡。”

這個親昵的動作和慣用的語氣,令夢笙更是疑惑。

他緩緩睜開眼睛,揉了揉眼角,捉過衛雲禪的手,打著哈欠寫道:【你昨夜去哪兒了?屋裏不是有夜壺嗎?】

衛雲禪將昨夜已經準備好的托詞說出來回答他的問題:“用不習慣,走到外頭正巧碰上了我父親,一同商議處理旱災的事宜去了。”

這話的真假,夢笙無法去驗證,他確實沒在傅錦書的意識裏看到過衛雲禪去哪兒如廁的畫面,也不知道他說的去與衛執尹商議事情是否屬實。

只能頷首,揭過了這個問題。

不過,他心中稍定,通過衛雲禪剛剛的表現,似乎確實是他多慮了。

也是,一個凡夫俗子而已,就算是人族中的天之驕子,又豈能這麽輕而易舉地看穿他的妖法。

他還從未遇到過能一天之內就將他識破的人。

衛雲禪也不過如此。

“這幾日我要外出辦事,夜裏你自個兒睡覺別貪涼,記住沒?”衛雲禪一邊交代,一邊像往常那般去給他拿衣裳。

衣箱裏各種款式應有盡有,衛雲禪偏偏選了上回他說“醜,有礙觀瞻”的緗色夏衫。

夢笙無知無覺,只接過衣裳,根本沒多問一句“上次不是說這衣裳醜,不讓我穿嗎”。他一門心思都在勾引衛雲禪上,趁著衛雲禪還未離開,刻意在他面前解開了腰帶。

這一回,衛雲禪並沒有像昨夜他沐浴完出來後那般,做出“非禮勿視”的君子模樣。而是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脫衣裳。

衛雲禪不避諱,夢笙就更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他又不是第一回跟人族交合,只不過衛雲禪確實是他這幾百年來,最心儀的人族男子。

當然,最重要的是,衛雲禪身上帶著他饞涎的紫氣。

夢笙很快便將衣裳褪了,他這具身子無一處不是按著傅錦書“變幻”而來,衛雲禪也知道這一點,正大光明地借此機會把小肉墩的“身體”仔細看了一通。

——傅錦書果然哪兒都是潤白的。

——也不是,有兩處像初春的桃花般粉嫩。

——果然是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

——哪哪兒都漂亮。

夢笙見他漆黑的眸子裏是掩不住的欣賞和癡迷,便主動地站起身靠近他,伸出手臂就想要勾住他的脖頸。

可衛雲禪倏地收斂了情緒,後退了幾步,語氣淡淡:“穿衣服,我走了。”

夢笙僵硬著動作,看著他大步流星地離去,最後一眼,臉上哪兒還看得出什麽“欣賞”,什麽“癡迷”,冷淡得仿佛剛剛夢笙看到的一切只是錯覺。

他哪兒知道,衛雲禪欣賞的,癡迷的根本就不是他。

衛雲禪這廝,純粹就是心思不純,趁機試探妖物身份的理由是假,想一飽眼福偷看傅錦書的身子是真。

這一來,晚上那些顛鸞倒鳳的夢境,不就有了確切的模樣了嗎?

可愉悅的心情戛然一收,衛雲禪停下腳步——這妖物如今就是傅錦書的模樣,豈能讓他穿那身衣裳出門四處閑逛!

夢笙剛把裏衫套上,卻見衛雲禪去而覆返,繃著臉又去衣箱翻找了幾下,拿了一件深色的衣裳朝他走來:“換這身。”

說罷,不等夢笙反應,抓過那身緗色夏衫又匆匆而去。

夢笙一頭霧水,覺得衛雲禪這人實在古怪極了。

從屋子裏出來,衛雲禪已經心中有數。眼下,他準備再去試探一下其他幾人,思忖片刻,衛雲禪決定從“衛汀雨”開始。

畢竟昨夜,“衛汀雨”缺席了晚膳,如今想來,是有些蹊蹺的。

行至衛汀雨住的院子,門口侍候的丫鬟見著他,趕緊上前行禮問安:“少主金安——少主來找三小姐嗎?”

衛雲禪微微頷首:“汀雨還未起床?”

丫鬟回話,言語間也有幾分疑惑:“是,三小姐向來是不貪睡的,今日奴婢去問了一回,可小姐說她還要再睡會兒。”

確實,衛汀雨這丫頭可不似傅錦書那樣懶惰成性,小丫頭天資一般,卻勤奮好學。雖然今日私塾休沐,不用上學,但是衛汀雨也理應按時起床,去完成先生留的功課。

事出反常必有妖。

衛雲禪並未急著去驗證自己的想法,只道:“許是前幾日在山莊玩累了,等她睡罷,記得給三小姐備好午膳。”

丫鬟恭敬應聲:“是,奴婢曉得的。”

待衛雲禪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屋子裏頭的“衛汀雨”這才輕手輕腳回到了床邊。

這“衛汀雨”是由夢簫的靈識分出來的一縷傀儡,傀儡無法像本體那樣行動自如,夢簫如今道行有近七百年,可若想一人操縱兩個“人身”,實在有些吃力。

他心頭急切,想早點動手,達成目的之後趕緊逃之夭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衛家少主,有幾分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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