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騎著馬,沖向了巨人,發誓要讓邪惡從這片土地消失,迎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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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馬,沖向了巨人,發誓要讓邪惡從這片土地消失,迎來一切故事中的幸福結局,直到風車卷斷了我的劍,推翻了我的馬,讓我躺在了地上

椿玄身上帶著千手扉間的飛雷神坐標。

只有扉間老師看不見自己感覺像排擠一樣,所以椿玄好心地把這個可以充當定位的苦無隨身帶在身上,這樣只要對方想,可以隨時知道她的位置。當然,如果對方在察覺她有危險的時候能像大學老師撈她危險的課業一樣撈她一把就更好了。

而千手扉間也沒把這個會在木葉到處亂躥的坐標放在心上,平常也用不上,因為飛雷神只是一個坐標,不是通信電話線,除了能知道人在屋子裏也沒其他作用。

對靠隱匿吃飯的忍者來說,這也是相當信任、把命交付出去的行為。

當然,千手扉間是沒有這是什麽“忍者的浪漫”之類的想法,大哥說找人,他順著飛雷神就飛過去了。

位置離木葉有些遠,但落了地他們就知道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那次任務以後椿玄在這裏留了一個坐標。看到他們過來,也不意外。她左手拿著一個桶,右手拿著擓水的竹勺,在笨拙地給這片土地澆水。她其實不會種地,唯一的種植知識是陽臺種黃瓜的時候要澆水淋肥,知道要拔雜草已經不錯了。

看他們的目光落到還算繁茂,但葉子也有些蔫巴巴的植物上的時候,椿玄撇開視線。

“水澆多了哦,椿。”千手柱間蹲下來看了看,“不過第一次能照顧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厲害啦!等到了收獲的季節,收獲一定會不錯的!”

“應該吧。”椿玄說,視線看向了匪寨留下的零星農田,“我把那些屍體燒了拌進地裏了。這片土不好,種不出多少東西來,所以他們才要去土地之外的地方討食。”

千手柱間:“……啊?”

“肥料之類的,我不太懂這些,之前只聽說過。”椿玄說,“只有多給營養才能讓植物長得更好,但人自己也吃不飽,也沒有多餘的可以給土地,我就想著,反正殺都殺了,讓他們回歸大山的循環也好。”

反正山不會拒絕,也不會被所謂的怨恨之類的汙染。山就是山,它接受一切本土的回歸,動物也好植物也好,人也是其中之一。

人可能當不了合格的山主,但終歸是山的一部分。

她不懂肥料和種地,但是她見過山吃下山主。

“脫離人類的視角來說,這其實並不是什麽大事。”椿玄對唯一看得到她的千手柱間笑了笑,這笑只是一個單純的表情,“人類的死對這個世界沒有太大的影響,想通這一點異常容易。”

……但我不太能接受理解了這一點的我自己,如果為了生存妥協著失去了人心,那麽過去鮮活的我與死了也沒有區別呢。

被斑說中了。千手柱間沈默地看著女孩,一如數年前在那片草地上。

“扉間,你先回去吧。”千手柱間說,“我想和椿單獨談談。”

千手扉間什麽也沒說,飛雷神離開了。這種長距離的時空間術式連續施展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麽。

“我能幫你什麽呢?”千手柱間蹲在椿玄面前問,他問得認真,和椿玄平等地四目相對。

“……”椿玄看著他說,“和往常一樣就好。”

她不需要幫助,也沒人幫得了她,就算千手柱間是忍界之神,那也是凡人做的神,只要是凡人,就會有凡心,有凡心就會心惘惘。她只不過是身體是小孩,這種事早就看得明白。

若是成年人與成年人之間有這樣的對話,詢問的那一方此時也該識趣地走了,做出一副擔心關愛的神情,而後給別人一個空間。但千手柱間不是一般人,他冥思苦想後說:“那我幫你照顧這裏吧,我對這種事還算有經驗哦。”

椿玄:“……等下,為什麽你會有這種經驗,你不是千手家的少爺嗎?”

千手柱間哈哈笑道:“椿你對忍者這個職業好像有什麽誤解,我們從來不會只接暗殺和護衛的工作啊,那些領主一些農忙時的工作偶爾也會交給我們,報酬會是一些糧產,這比買糧要劃算多了。椿在最開始,不也被扉間帶著做過一些鄉野任務嗎?那就是了。”

“這已經算是很安全的任務了,我和扉間小時候都做過類似的任務。不僅種地,忍校有一門課是結合變身術應用的偽裝課,對吧?這是扉間提議的必要的課程。在族裏時我學過醫藥,也在都城做過雜耍藝人……很難想象嗎?”

確實難以想象。

原世界忍者是有農民出身說的,但人家主職還是做間諜的,日本戰國時期到處都是戰火,兵荒馬亂、充滿血腥又殘酷的殺戮,和世界各處的戰亂時期沒什麽不同。那些爭權奪利的軍閥需要這麽一支存在於暗處的高性能的力量部隊,“忍者”就是在這樣動亂的險惡大環境中誕生出來的。

忍者是什麽?漩渦鳴人和自來也說忍者就是忍耐一切的人,他們從生到死都貫徹著自己的信念,忍耐著傷痛、仇恨、孤獨。

這樣的觀點太過溫柔,鳴人的詮釋又過於向上,以至於讀者以為“忍耐”是什麽英雄一般的品質。

椿玄也幾乎這麽以為了。

如果《Naruto》是一本充滿了幻想的騎士小說,那椿玄就是那個讀了小說相信了一切而發了瘋的人。她拿起了苦無,系上了護額,向著風車發起沖鋒,還沒來得及遍體鱗傷就到了結局時在病榻上審視起自己的過往。

她終究不是堂吉訶德,放棄幻想準備鬥爭的箴言在1949年寫在桌案上,就註定了她不會成為真正來自西方的白騎士。

少年漫不需要陰謀詭計,它訴說著反抗與犧牲,高昂著戰鬥著希望著,最後迎來旭日東升。但現實的英雄主義則會要走過遠比一生還要漫長的黑暗與寒冬,迎不來黎明也見不到暖春。

忍者是什麽,拋開幻想式的意義和精神,是戰爭暴力武裝。

和平是什麽,拋開華麗激昂的修辭論調,是無戰爭暴力狀態。

忍者與和平是絕對沖突的概念,一方存在就代表著一方必然的消失。如果實現了絕對和平,忍者的存在就沒有了意義。

千手柱間搞錯了和平的定義。他以為畫一個小小的圈,圈裏沒有戰爭就是和平,孩子7歲不用死在戰場就是和平,和仇人握手言和同住屋檐下就是和平。

他根本沒見過和平。

他只是想停下那些找不到意義的悲劇。

是她做錯了。

椿玄耳邊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她緩緩蹲了下來,雙手抱住了雙腿,頭埋進了其中。她終於知道了她不是騎士,她終於還是從幻想中被宇智波斑痛擊著醒來了,她選錯了路,她不是堂吉訶德,她早沒有了能回去的故鄉。

好難啊。她想。

太難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延續了千年的讀書人的理想追求,真陷入其中的時候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樣的泥潭。

只是一個木葉村,她就陷入了哲學的悖論中,她是蟲,是人,和世間萬物比起來連草芥塵埃也不如的一飄而過的東西。殺死的匪民讓她終於開始思考了起來十四年隨波逐流的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和平?這是她一個人做不到的。

活著?那只要繼續按部就班,她就能過得很好。

“椿,你想回家嗎?”千手柱間問。

椿玄近乎要脫口而出了。

“……為什麽這麽問?”女孩沒有擡頭,聲音帶著某種虛弱,“我的家就在木葉,也只剩下木葉了,就算你現在趕我走,我也沒地方能去了。”

“那就留在木葉,千手家也永遠有你一個房間。”千手柱間遞過來一塊幹凈的手帕說,“當個教師或者商戶,扉間說過你有這方面的才能,哪怕不是忍者,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那你呢?”綠發的女孩微微偏了偏頭,露出了一只黑色的,憔悴的眼睛。抱緊了腿的右手松開了緊握的五指,輕飄飄接過了手帕。

“我?”長發的男人笑了笑,“我從生到死都會是忍者,這樣也很好,我會保護你和村子,直到和平真正到來的那天。”

“……”這確實也是個答案,就像她生活在來時的世界一樣,在防線內無知無覺地度過一生。

但……甘心嗎?

椿玄知道自己的答案,她會在不應該任性的年紀還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生,會離開家鄉去往更好的城市,最狼狽的時候坐公交車都要問陌生人討要一塊錢,卻也是高興的。當有更好的可能的時候她不會甘心自己的人生重覆一份平平無奇。

她來自一個包容向上的時代,她本可以做一個更好的齒輪,現在卻跌了一個幾乎毀滅了自己的跟頭。

七十六個人,哪怕他們都是惡匪,她也確實做下了這樣的事。

甚至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勸說著自己,完全主觀意願地,理所當然地。這是戰爭嗎?這是應該的嗎?非做不可嗎?只是因為任務嗎?生命逝去的時候,椿玄發現自己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這是有罪的嗎?椿玄捫心自問。

當然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氣量、最向往和平的強者就站在她的邊上,如果這是應該被譴責的,那麽這件事就不會被交到她的手上。她和平常的忍者沒什麽不同,其他人要見血,她也要見血,只不過宇智波斑對她更狠一些罷了。任務就是剿匪,白紙黑字,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有罪的嗎?這是當然的。生命是不可以被隨意掠奪的,為了生存殺死了別人又被別人殺死,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但卻不是她這樣一個人應該去做的事。

她這樣一個……她是什麽人?

椿玄恍然地意識到她失去了一個名為和平年代的良善之人的身份。不是在她殺死什麽人的時候,而是在她選擇成為忍者的時候。

在她接受了主觀殺人這件事本身的時候。

這樣的她還能做到什麽呢?她如此質疑著自己。

於是她說:“做都做了,現在就因為殺了人跑路,以後躺在床上我都會半夜起來扇自己一巴掌。”

人死後,連補救都毫無意義。她只能接受這件事,如果她不準備學著這裏的人在自己肚子上劃一刀一死了之的話,那麽只能接受這件事,然後改變自己。若是有地府,那就等地府結算她的罪孽,如果沒有,那就當弱肉強食的基本法則裏,她成為了勝利了一方。

如果想結束這樣的倫理,就向著真正和平而去。椿玄啊椿玄,你要長大,切不可再脆弱了。

她把手帕用桶裏並不幹凈的井水浸濕了,洗了一把臉,重新站了起來,時間會沖刷掉記憶,死亡會撫平一切傷痕,那些經歷的過往不會因為遺忘而消失,不必急著否認自己,她確實還活著,也沒到“不如死了算了”的地步。她還有資格活下去,哪怕只是她自己給自己的資格。

她說:“我很弱小,實力不強,也許以後還會做錯很多事,但我也確實有自己的長處。”

“一直以來添了很多麻煩,真的不好意思。”綠發的女孩撩開了額頭前的劉海,露出了黑色的雙眼,她沒有笑,道,“初代目火影大人,我想繼續跟隨您的和平理想。”

初代目火影卻沒能立刻接受,他露出了一個些許悲傷意味的表情:“我原本不想這樣。”

“我知道的。”椿玄說,“就算你是忍者之神,也不能讓一切事物發展都符合心意。”

千手柱間說:“是我把你卷進了忍者的世界,卻沒能保護好你……斑說的對,也許你可以試著換一條路。”

“是我想和你們一起面對這個破爛的世界,柱間老師,我無法篤定地說這是一個完美而正確的答案,但對這個時代而言,這是一個絕對無可披靡的開端。”椿玄拒絕了千手柱間的好心,“換一條路也許更溫和,但是老師,雖然它名為和平,但這絕不是一個溫和的事業。”

千手柱間說:“你和我和斑不一樣,你太弱了,要是沒有我、斑和扉間,別人看不見你,你的結局興許會比我們還……”

椿玄吐槽:“我覺得我和日斬他們比起來也不差啊!而且柱間老師你這擔心兒女不結婚導致老了以後無人收屍的態度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考慮得太遠了點!別忘了我現在是非人類,指不定我以後會活得比你孫女還久呢!”

“哈哈哈哈哈,好像也是……”

黑長發的男人哈哈哈笑了起來,他握住了椿玄伸出的手:“那未來就交給你們這些孩子們了?”

“這種話等您躺在臥榻上和曾孫輩告別的時候再說吧。”椿玄用力地握住了這位創設組真正的核心人物的手,“您可要長長地活下去啊。”

這還真是奢侈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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