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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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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星艦正平緩的行進著,沈尋把整個星艦都檢查了一遍,精神鏈接達到了百分之九十,顯示星艦內部除了他,安德魯秘書和那個突然昏迷的人再無其他活物。

醫療艙裏那人臉色蒼白,微微蹙著眉頭,似乎很不安穩。離纜硯的掃描結果依舊是精神力透支,然而就像上次一樣,很短的時間內,他的精神力就開始逐漸浮動到正常的水平。

醫療艙幫助紓解和調節的作用比起他自我修覆的效果,可以算得上微乎其微了。沈尋若有所思地盯著,艙門打開,他撩起溫楚的袖子看了眼小臂和手腕,左手接近腕部的手背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其餘皮膚白皙,看不出一丁點有刺青或者其他紋身。

沈尋遲疑地想:難道他沒騙我,真不是赤刃幫的人?

可是他能躲在赤刃幫的機甲庫裏,絕對不是一般人。赤刃幫高層的人可以不紋身麽。

角落裏的秘書戰戰兢兢地看著沈尋動作,從機甲裏下來他的腿肚子就沒消停過,現在星盜們已經遠離,但他覺得更危險的還在身邊,一時半刻都不敢放松,想暈也暈不過去。

“他是什麽人?”沈尋當時沒忘記這位“貴客”,隨口問了一句。

秘書如臨大敵,痛恨自己沒天賦暈倒,結巴道:“我,我都、不大清楚。”

沈尋“呵”了一聲:“想清楚再回答,不然我把你丟出去給航道當路標。”

秘書直接跪下了,聲淚俱下:“隊長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我要是清楚我一定知無不言,可是我不認識這個人哪……”

秘書哭了好一會,逐漸沒聽到聲音,顫顫巍巍地一擡頭,發現沈尋正好整以暇地微笑著,頓時心裏更沒底了,囁嚅半晌只哼唧著不成句子。

沈尋心想倒是忠心。

醫療艙艙門被合上,他看了眼航線,給阿瓦發了封郵件,星盜已經撤退,預計還有四小時抵達劣法星。

做完這一切,沈尋久違地感受到了一點兒煩躁,直到激素與信息素水平開始上升,離纜硯提醒他才知曉,易感期提前了。

藍海研究中心曾經為天戈要塞歷年體檢時曾經對他說過,像他這樣高信息素水平的alpha比其他alpha更需要Omega,否則以後易感期只會越來越頻繁,更甚的時候藥物也控制不了。他自己不擔心,沈父沈母倒是暗地裏拿著他的信息素去做了匹配,數據庫裏匹配最高的也不過23%。

倒是溫家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溫家私下裏給的匹配度報告有接近60%,不然沈父沈母不會那麽快同意這門聯姻。但誰知道溫家是不是造假呢?沈尋嗤笑一聲,把打空了的抑制劑隨手放在數據屏旁。

他不反對包辦,但也不願意將就。

一種淡淡的柑橘味似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溫楚勉強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醫療艙裏。

這氣味似乎是自己袖子和手腕上沾染的。

檢查到病人生命體征平穩正常且已醒來,醫療艙打開了艙門。溫楚一落地,發覺柑橘氣味更濃郁了一點,誰在吃橘子嗎?

從早上就沒進食,又消耗了大量精神力,溫楚現在頭不疼了但是胃裏饑餓的信號越發清晰。他走出去,看見了坐在角落裏的秘書。

他同樣只是掠了一眼,這種情況自然當做不認識,所以他沒什麽表情地走了過去,然後看見沈尋正站在操作臺前抱臂看著遠太空的星河。

“餵沈燕回,是你在吃橘子嗎?”

沈尋罕見地背影有些僵直,沒好話地說:“餓了就去櫥櫃裏找營養針。”

溫楚莫名其妙,餘光不小心瞥到桌面有一支用空了的抑制劑,神情有細微的變化。

“原來是易感期。”溫楚心想。

星際時代每個人的信息素氣味都屬於一種私人秘密,要是被不小心聞見了,就好像告訴了別人今天褲衩是什麽顏色。

聽說洛北尤其是星赫渡的體面人,都有管家提前提醒易感期或者潮汐期。

當然劣法星就沒這麽體面了,撒尿都不約束自己地點的人,還指望不耍流氓嗎?溫楚瞧著,覺得此人雖然不要臉至極,但總歸還不至於不要底褲,因此也就咽下了話頭,轉身找營養針去了。

沈尋盯著他的背影,像是隨口一問:“你從小就在劣法星,孤身一人嗎?”

讓安德魯為之著急的,要麽親人要麽情人,親人遠在第一星系,情人?沈尋想了一下溫楚的冷淡厭煩的神情,這不像是安德魯能拿捏的,更像是不得已一條船的尊懼。這個人身上諸多疑點,等我詐他一下。

沒找到營養針,只找到一瓶水湊合喝的溫楚有些不耐煩地擡眼:“是啊,不比您星赫渡出身,前呼後擁的仆人。”

“你說你不是赤刃幫的人,既能和傳說中的毒蠍搭上線,那麽我想只有星盜這一個身份可以與之平起平坐了。”

“如果我是星盜,那麽第一面我就宰了天戈的人。”溫楚緩緩吐字,一雙黑眸不流轉地盯著沈尋,卻依舊明亮澄澈。

沈尋笑了一下:“那你恨天戈嗎?”

溫楚垂下眼睫:“我不是星盜,談恨無從提起。”

沈尋:“那你喜歡天戈嗎?”

喜歡是個偽命題,怎麽回答都不好,溫楚沈默兩秒然後擡眼道:“不太了解。”

沈尋被這個回答逗笑了:“當初第一面,你以為我是天戈上將,不了解怎麽認識的?”

溫楚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沈尋接著問:“那你覺得我們上將怎麽樣?”

溫楚:“……不怎麽樣。之所以對他有點印象,是因為在懸賞的榜令上看見過而已。”

沈尋:“……”

星艦即將到達劣法星,已經隱約可見底下星球表面純白的雪色,那是劣法星經年不散的霧雪天。

就在這時,溫楚的離纜硯亮了一下,他感覺到有消息遞入,因為有特殊連接的原因,這條消息比旁的郵件送得更快。

克洛:去醫療艙。

克洛當然知道有人卷了他的星艦回去,自然也知道溫楚在這裏。這一句沒頭沒腦的去醫療艙,不像是朋友間的關心,也不像敵人的蠱惑,簡直莫名其妙。

但溫楚的心沒來由地跳得很快。

他開始梳理這一路上的細節,克洛想要永夜,但是不敢落地劣法星也不敢正面硬闖,是因為他忌憚赤刃幫。

但瘋子你永遠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會怎麽走,出於保險溫楚還是來了。

意外的是沈燕回也來了,安德魯那邊肯定知道,因為沈燕回用的是政府裏的機甲,安德魯背地裏一直和星盜也暧昧不清,難道會有可能向天戈下手嗎?

溫楚下意識地擡頭,頓覺驚出一身冷汗。

“你……”

與此同時,沈尋驀然轉頭,粘在星艦上的精神網像是被撕開了一樣,但他卻顧不了許多,抓著溫楚躺進了醫療艙,並且用最後的意識啟動了緊急躍遷。

一場星艦即將在劣法星上空爆炸的危局忽然被傳到了最近的躍遷點,寂靜的回音從漆黑深處響起,浮塵碎地。

星艦殘骸浮在半空,一個醫療艙從支離破碎的尾部被卸離出來,像一束遠太陽星系折射過來的光。

徹底昏迷前,溫楚最後一個意識是,他被安德魯騙了。

可他是怎麽說服克洛的?

無邊無際的沈沈黑夜,傾占了所有黎明,短暫的顛簸過後艙內平靜異常,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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