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7 ——我討厭你。……

關燈
第7章 chapter7 ——我討厭你。……

門牌號是怎麽被傅映洲知道的,季洛鏡無從得知。宋貝扯東扯西,嫂子嫂子得叫著最後要送她回家。

宋貝是巴貝斯先生,是劉摩根畫廊尊貴的vip客戶,哪敢讓他送自己回家。她哼笑著,以傅映洲會來接為理由拒絕了他。

一聽傅映洲來接,宋貝便悻悻地驅車先離開了。

今天她來會場特地沒有開車,本打算坐公交回家,半路順道去藥店買些常用藥備著。

可長都地邪。

一輛招搖的大勞停在會場外。瞧著那以自己生日為車牌號的車子,季洛鏡認命了。

宋貝這個人,比定位器還好使。

季洛鏡沈默地坐進副駕駛系上安全帶,傅映洲啟動車子也不問她目的地是哪裏。

過了許久,二人一句話未說,連招呼都沒打。傅映洲自覺尷尬,如同碎石落入沈寂的池塘泛起漣漪,他打破了平靜。“怎麽那樣的表情?”

季洛鏡嗯了一聲終結了話題。

“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晚上吃飯怎麽吃?”

季洛鏡靠在窗戶上,微瞇雙眼,指尖輕點著膝蓋。“沿途去藥店備點常用藥,晚上吃飯就點外賣。”

“你是打算在那裏常住了嗎?”傅映洲試探著問。

季洛鏡點頭:“我的意思還不明顯嗎?按照婚姻法,咱倆先分居一年,這樣離婚就比較容易。”

男人眉頭微蹙,面上沒有顯露任何情緒。季洛鏡說話的內容像是在開玩笑,但語氣卻是極認真的。

“為什麽一定要離婚呢?”傅映洲控制不住地將視線往季洛鏡身上瞥,但又要註意路況,只好尋了個機會轉彎停到了路邊。

季洛鏡從手包裏掏出一塊黑盒子,丟給了他。“定位器,有這個必要嗎?”

——是男人吩咐童助理放在季洛鏡車上的定位器。

“你把我當什麽了,寵物嗎?連去個地方,你都要看著。”季洛鏡擡眼看他,“為什麽一定要離婚,當然是……”

“——我討厭你。討厭你碰我,討厭和你上床,討厭你看我這麽緊…我去哪裏你都要跟著。”

話音剛落,季洛鏡只覺自己的身體從頭涼到腳,車上打了暖氣,本該昏昏欲睡的意識忽然被自己的話激醒。她明明可以用更緩和的話去解釋,最後卻仍然選擇了最紮心的話。

她想斷的果斷些。

若是告訴他自己的真實想法,怕是只會留足迂回的餘地,不如就決絕些。

她第一次從傅映洲的臉色上察覺到了如此豐富的情緒。他的眸底充滿了不可置信,天人交戰後只剩下嘲弄。

傅映洲嘴角勾起,竟然笑了。

“好,我送你回去。離婚的事情得兩家同意,最早也得等到年後元宵。”他柔聲說,“在這之前,能再演一些時日嗎?”

季洛鏡垂眸,低聲道:“可以。”

車子行至公寓附近的一家藥店門口。兩人下了車,季洛鏡買了一些感冒藥。

“我直接從藥店後門就進小區了。”季洛鏡將藥品放進袋子裏,“別跟著了。”

傅映洲默然表示知道了。

就這麽分道揚鑣,季洛鏡的心忽覺刺痛萬分。

她腳上的步伐愈發得快,本該十幾分鐘的路程,五分鐘便到了家門口。

攥著因用力而變得皺巴巴的塑料袋子,她揉了揉眼睛,生理性的淚水自眼眶不受控制地釋出。

接通視頻,何俞睡眼朦朧地問季洛鏡怎麽了。

季洛鏡靠在床頭,再也忍不住了。

“怎麽辦,我要跟傅映洲離婚了……”

何俞似乎被這一席話從睡夢迷糊中驚醒,她揉了揉頭發,詫異道:“什麽?!”

季洛鏡吸著鼻子,“何俞你今天怎麽沒上班。”

“別管我今天上不上班,”何俞好像有些抓狂,“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麽要離婚啊,誰提的,傅映洲?”

“是我。”季洛鏡說,“我怕他跟我迂回,就說了一些重話,看他那個樣子好像有點受傷,我有點不忍心。”

“如果我跟他講因為血族和白巫的問題,他肯定會說這可以一起解決。但我實在不想讓他因為白巫那邊的事一直護著我,跟著我。他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何俞在鏡頭另一邊換了個姿勢,“鏡子,我看你想的很通透啊,為什麽哭啊,是因為舍不得嗎?”

季洛鏡將頭埋在懷間,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準備從床頭櫃上扯幾張紙巾過來,回身之時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一塊銅鏡就這麽靜靜躺在桌案上,她這幾天工作忙,每天都是行色匆匆的出門,根本沒有註意到梳妝臺上竟然擺了一面花鳥銅鏡。

她扯過幾張紙巾,擦幹眼淚。起身走到梳妝臺前,拾起那塊鏡子。

“何俞,傅映洲把鏡子留下了。”

何俞有些迷惑,“什麽鏡子?”

“聖戰棱鏡。”季洛鏡說,“這面鏡子是二次聖戰導火索,死去的白巫身上一直帶著的鏡子。”

“聽起來有點驚悚,”何俞說,“為什麽把這面鏡子留下了,是他忘記了嗎?”

季洛鏡不敢將異術跟這面鏡子聯系起來,“過年去老宅我就把鏡子還給他,不管是為了什麽。”

何俞感慨:“歸根到底,還是白巫上層亂倒騰事。哎,真是棒打鴛鴦啊。”

“但是你也別太傷心了。你還年輕著呢,之後還有很多小白臉排著隊呢。”

季洛鏡坦誠道:“我哭是因為我真喜歡他。一年熟悉期,四年婚期,怎麽會沒有感情呢?”

何俞丟下一句戀愛腦果斷掛了視頻。

﹉﹉﹉﹉﹉

長都進入冬季,霧霾一直經久不衰。治理了幾年,沒個半分成效。

季洛鏡帶著口罩,小手插在兜裏冷得在公交車站踱著小碎步。下雪的時節快要到了,學生們也陸陸續續放了假。

幾個背著書包身著統一沖鋒衣的中學生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坐的整整齊齊,討論著霧霾會不會延長假期。

季洛鏡忍不住噗嗤一笑,那幾個中學生齊齊看向了她。

她招著手說沒事,姐姐我想起了開心的事。

這群中學生倒是讓她想起了學生時代。

那時她正大二,傅映洲正在賓大讀碩二。國內外的假期是錯開來的,也是這樣的季節,傅映洲會回國帶她去長都附近的山上滑雪。

她沒什麽運動細胞,每天就是坐在冷板凳子上畫畫,對於滑雪之類的運動更是提不起興趣。但是,她願意陪著他。

這人成熟,談吐間也讓人很舒服,長得也出眾。門當戶對,那時的她以為自己撿到了寶。

學生間的惡意是最純粹的。傅映洲那時總是進校接她,本就比季洛鏡年長四歲的姿態很明顯得會與這些國內的大學生區別開,流言蜚語便起飛了。

剛開始,匿名投稿還不算過分,後來衍生出了偷拍照片等事情。

某天周五,傅映洲照例要帶季洛鏡去長都的山上滑雪。遠遠地瞧著,季洛鏡拖著小行李箱下了樓,卻反方向走了去。

他下車追了下去,卻發現季洛鏡小臉埋在厚實的圍巾裏,面上覆了一層口罩,唯獨氤氳的眼睛漏了出來。

傅映洲追問她怎麽了,她沒說。

回了老宅,她也不讓他碰。

那是唯一沒去滑雪的周末,也是後來季洛鏡將結婚證拍在造謠者臉上的契機。

傅映洲在情話上沒什麽天賦,但給足了她安全感。又是門當戶對,季洛鏡把自己放心地交給了他。

回到現實的季洛鏡,現在想起來傅映洲就難受。長都這邊小年大年都過,過幾天還要和傅映洲一起去拜會一些親戚,她還得想想該怎麽演。

中學生嘰嘰喳喳地上了車,季洛鏡本想擡腿跟上,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她沈了沈眼色,轉身下了車。

公交車司機嚎了一聲:“不上我走啦。”果斷關閉了車門揚長而去。

“楚唯然,有什麽事情嗎?”季洛鏡的手還插在兜裏,就這麽站定瞧著那一襲風衣的年輕男子。

“傅映洲拍下了聖戰棱鏡。”楚唯然說。

季洛鏡聽了此話,側身準備直接從公交車站牌之間的空隙離開。

楚唯然說:“開個價吧,我可以出比一億一千萬更高的價格買下那塊鏡子。”

“有這個實力,為什麽當時不叫價拍下來?”季洛鏡幹脆反問道,她實在是不想跟這位腦子缺了大德的人說話,但人際交往間還是不能失了禮貌。

“當時……季洛鏡,”楚唯然頓了頓,“傅映洲沒有告訴你最後一件隱藏拍品是什麽吧?”

“他給我做了局,自是清楚拍賣會的一切事項。卻還是讓你去了,真是居心叵測。”

季洛鏡視線環繞四周,空無一人。她微微擡起下巴,對他說:“沒意思,別賣關子。”

“——隱藏拍品是楚之久母親的心.臟。”楚唯然一字一頓道,“楚之久是白巫,同時也具有生命樹基因。”

“生命樹基因你應該知道的。血族只要吃了那個心臟,就可以永久壓下嗜血之癮。”楚唯然一直盯著季洛鏡的眼睛,看他想看她氣急敗壞、憤怒或是慌亂無措的樣子。

但季洛鏡沒有,她的面上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楚唯然,有時候我很想感慨一個問題:為什麽你不趕緊去死。”她冷然地說。一陣北風呼嘯而來,刮得季洛鏡更冷了。

楚唯然失笑道:“我是在善意提醒你啊,萬一之後你的下場和楚之久母親的下場一樣,那時可就來不及求我了。”

“那面鏡子有什麽用?”季洛鏡擡聲問他。

楚唯然沈聲說:“覺醒異神族的——異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