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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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夜談
海毓搖了搖頭，淺笑道：“今晚乃是除夕，我爹還在家中呢，我需回去一趟。”
“這倒也是。”
“那我便陪你一同前往吧！”
海府。
大堂內顯得有些冷清，海清風獨自一人坐在寫著‘清流萬世’的牌匾之下，手中掐著一串珠子，正在閉目養神。
他的面前放著一盆爐火，也不知燒了多久，裏面的炭有些發白了。
這時，下人端著一盆新炭走了進來，打算給爐火添點兒。
海清風睜開眼睛問道，“什麽時辰了？”
“回老爺，已經過了子時了。”
“過了子時？那便已經是新年了。”
海清風嘆了口氣道。
“這一年來，也難為了你們，我們海家冷清，自她走後，這些年除非是毓兒在家，其餘時間，總還是冷淡了些。”
下人回答道，“老爺，我們跟著您從來不覺得委屈，也從來不覺得家中冷清，少爺在家，是多了兩分熱鬧，可我們也知道，老爺才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海清風聞言不禁笑了。
“你這家夥倒是會說話！”
“唉，只是可惜……”
“老爺，您是不是有些擔心少爺？”
“我聽說少爺自打從天牢出來之後，在三殿下的鵲苑，身體調養的很不錯，想來應該很快就能恢覆了！”
海清風點了點頭，又不禁嘆氣道。
“可惜先前毓兒被冤枉，我這個當爹的，卻是連半句話都不敢多說，等到他出獄之後，我卻又要避嫌，不得去鵲苑探望，要不是三殿下對待毓兒這麽好，怕是這回毓兒當真是難熬了。”
正說著，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動靜聲。
海清風眉頭一皺，起身道。
“怎麽了？怎麽突然騷動起來了？”
外面傳來聲音。
“老爺，是少爺，少爺回來了！”
“毓兒回來了？”
海清風激動的一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卻又差點沒有站穩，得虧是下人扶了一手，這才勉強立住了，他怕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身緋紅色大袍走了出去。
院子裏的雪還在簌簌的下著。
空青走在前頭，打開了府門。
趙楹攙扶著一瘸一拐的海毓，緩緩邁過臺階，進了家門。
這半年以來。要說回家還真沒幾次。
但對於海毓來說，這裏卻是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歸屬感。
“爹！您怎麽出來了？”
海毓看到海清風迎了出來，加快了步伐。
而這時海清風雖說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但同時也看到了一旁的趙楹。
他趕忙向趙楹行禮道。
“臣拜見三皇子殿下。”
“不知殿下駕臨，臣有失遠迎。”
“海愛卿不必多禮，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你就只把我當成雁之的好朋友便是了，雁之說他今晚要回來替您守歲，我便同他一塊來了！”趙楹忙道。
海清風於是起身道。
“殿下大駕光臨，當真是讓我這寒舍蓬蓽生輝，殿下，裏面請。”
“不必了。”
“我本是護送雁之回家，既然雁之已然到了，我也就不多打擾了，我先走了，明日前去閣老府上赴宴之時，我再前來府上接雁之。”
說完，趙楹便轉身而去。
而海毓倒也沒挽留。
他知道趙楹是故意走的，畢竟海清風在前，趙楹在這裏難免顯得有些尷尬。
“殿下慢走！”
海清風送到門口，又遣了兩個下人跟著護送，不過被趙楹給叫回來了。
海毓這時吩咐關上府門，回頭又說道。
“爹，人都走了，倒也不必追著送那麽遠。”
“胡說！”
“三皇子殿下龍鳳之軀，蒞臨寒舍，我身為朝中之臣，又豈能不慎重對待？”
眼看海清風又是一副嚴厲的口吻，海毓倒也懶得與之辯駁。
他今晚回來是來守歲的，大過年的，當然以和氣為主。
海清風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裏看著兒子回來給自己守歲還是很高興的。
他走上前去，看了看海毓腿上的傷，語氣溫柔了不少。
“毓兒，你身上的傷，無大礙了吧？”
海毓點了點頭。
“這幾日在鵲苑倒是被殿下照顧的很好，我身上的傷勢已恢覆了大半。”
“那便好，那便好！”
海清風嘆了口氣道。
“唉，這件事爹雖然知道以你的秉性，絕對是被冤枉的，但爹卻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關進去受苦，待你出來之後，爹又忙於朝中事務，疏忽了你，你不要埋怨爹。”
聽到這話，海毓不禁鼻子微酸。
海清風雖然平時對他嚴厲。
但真到了關鍵時候，還是很愛他這個兒子的。
“爹，都已經過去的事了，沒什麽好說的，外面冷，我們進去說吧。既然是過年，就應該說點兒高興的不是？”
“對，說的對，我們進屋。”
隨著海毓和海清風進屋，屋子裏的爐火便又加了一盆，而桌上點蠟燭也多點了幾根，竈裏生起了火，煮上了夜宵，整個海府的冷清仿佛一掃而空，也算是有了幾分過年應有的生氣。
海清風讓下人準備了些花生和鹵牛肉，和海毓就著小酒邊聊邊吃。
“爹聽說你在交州幹的很不錯，交州原本是苦寒之地，又土匪橫行，叛軍肆虐，蘿蘭更是經常寇邊，原本爹還挺替你擔心的，倒是沒想到，現如今交州被你治理的井井有條。”
海毓點了點頭，趁機將此前去往密西見到海鐘靈以及姐夫的事情一並說了出來。
海清風聽到女兒的消息，臉上露出幾分欣慰高興之色。
“好啊，只要你和鐘靈都好好的，爹就欣慰了。”
“現如今爹倒是也沒什麽追求了，只求個平平安安，這一年來，爹也算是看明白了許多，這多事之秋，我們還是能躲就躲，許多爛攤子，能不碰就不碰！”
聽到這話，海毓倒是微微有些吃驚。
在他的印象中，海清風可絕不是這種性格。
什麽時候一向以正直敢言的海清風，如今竟是變得畏首畏尾起來了？
難道真就是人老了連帶著心氣兒也一並弱了？
可惜海毓這時卻道——
“爹，你我身處於朝廷漩渦之中，這許多事，又豈能是躲避的了的？”
聽著海毓的話，海清風神情悵然，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心頭，難以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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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毓搖了搖頭，淺笑道：“今晚乃是除夕，我爹還在家中呢，我需回去一趟。”
“這倒也是。”
“那我便陪你一同前往吧！”
海府。
大堂內顯得有些冷清，海清風獨自一人坐在寫著‘清流萬世’的牌匾之下，手中掐著一串珠子，正在閉目養神。
他的面前放著一盆爐火，也不知燒了多久，裏面的炭有些發白了。
這時，下人端著一盆新炭走了進來，打算給爐火添點兒。
海清風睜開眼睛問道，“什麽時辰了？”
“回老爺，已經過了子時了。”
“過了子時？那便已經是新年了。”
海清風嘆了口氣道。
“這一年來，也難為了你們，我們海家冷清，自她走後，這些年除非是毓兒在家，其餘時間，總還是冷淡了些。”
下人回答道，“老爺，我們跟著您從來不覺得委屈，也從來不覺得家中冷清，少爺在家，是多了兩分熱鬧，可我們也知道，老爺才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海清風聞言不禁笑了。
“你這家夥倒是會說話！”
“唉，只是可惜……”
“老爺，您是不是有些擔心少爺？”
“我聽說少爺自打從天牢出來之後，在三殿下的鵲苑，身體調養的很不錯，想來應該很快就能恢覆了！”
海清風點了點頭，又不禁嘆氣道。
“可惜先前毓兒被冤枉，我這個當爹的，卻是連半句話都不敢多說，等到他出獄之後，我卻又要避嫌，不得去鵲苑探望，要不是三殿下對待毓兒這麽好，怕是這回毓兒當真是難熬了。”
正說著，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動靜聲。
海清風眉頭一皺，起身道。
“怎麽了？怎麽突然騷動起來了？”
外面傳來聲音。
“老爺，是少爺，少爺回來了！”
“毓兒回來了？”
海清風激動的一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卻又差點沒有站穩，得虧是下人扶了一手，這才勉強立住了，他怕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身緋紅色大袍走了出去。
院子裏的雪還在簌簌的下著。
空青走在前頭，打開了府門。
趙楹攙扶著一瘸一拐的海毓，緩緩邁過臺階，進了家門。
這半年以來。要說回家還真沒幾次。
但對於海毓來說，這裏卻是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歸屬感。
“爹！您怎麽出來了？”
海毓看到海清風迎了出來，加快了步伐。
而這時海清風雖說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但同時也看到了一旁的趙楹。
他趕忙向趙楹行禮道。
“臣拜見三皇子殿下。”
“不知殿下駕臨，臣有失遠迎。”
“海愛卿不必多禮，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你就只把我當成雁之的好朋友便是了，雁之說他今晚要回來替您守歲，我便同他一塊來了！”趙楹忙道。
海清風於是起身道。
“殿下大駕光臨，當真是讓我這寒舍蓬蓽生輝，殿下，裏面請。”
“不必了。”
“我本是護送雁之回家，既然雁之已然到了，我也就不多打擾了，我先走了，明日前去閣老府上赴宴之時，我再前來府上接雁之。”
說完，趙楹便轉身而去。
而海毓倒也沒挽留。
他知道趙楹是故意走的，畢竟海清風在前，趙楹在這裏難免顯得有些尷尬。
“殿下慢走！”
海清風送到門口，又遣了兩個下人跟著護送，不過被趙楹給叫回來了。
海毓這時吩咐關上府門，回頭又說道。
“爹，人都走了，倒也不必追著送那麽遠。”
“胡說！”
“三皇子殿下龍鳳之軀，蒞臨寒舍，我身為朝中之臣，又豈能不慎重對待？”
眼看海清風又是一副嚴厲的口吻，海毓倒也懶得與之辯駁。
他今晚回來是來守歲的，大過年的，當然以和氣為主。
海清風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裏看著兒子回來給自己守歲還是很高興的。
他走上前去，看了看海毓腿上的傷，語氣溫柔了不少。
“毓兒，你身上的傷，無大礙了吧？”
海毓點了點頭。
“這幾日在鵲苑倒是被殿下照顧的很好，我身上的傷勢已恢覆了大半。”
“那便好，那便好！”
海清風嘆了口氣道。
“唉，這件事爹雖然知道以你的秉性，絕對是被冤枉的，但爹卻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關進去受苦，待你出來之後，爹又忙於朝中事務，疏忽了你，你不要埋怨爹。”
聽到這話，海毓不禁鼻子微酸。
海清風雖然平時對他嚴厲。
但真到了關鍵時候，還是很愛他這個兒子的。
“爹，都已經過去的事了，沒什麽好說的，外面冷，我們進去說吧。既然是過年，就應該說點兒高興的不是？”
“對，說的對，我們進屋。”
隨著海毓和海清風進屋，屋子裏的爐火便又加了一盆，而桌上點蠟燭也多點了幾根，竈裏生起了火，煮上了夜宵，整個海府的冷清仿佛一掃而空，也算是有了幾分過年應有的生氣。
海清風讓下人準備了些花生和鹵牛肉，和海毓就著小酒邊聊邊吃。
“爹聽說你在交州幹的很不錯，交州原本是苦寒之地，又土匪橫行，叛軍肆虐，蘿蘭更是經常寇邊，原本爹還挺替你擔心的，倒是沒想到，現如今交州被你治理的井井有條。”
海毓點了點頭，趁機將此前去往密西見到海鐘靈以及姐夫的事情一並說了出來。
海清風聽到女兒的消息，臉上露出幾分欣慰高興之色。
“好啊，只要你和鐘靈都好好的，爹就欣慰了。”
“現如今爹倒是也沒什麽追求了，只求個平平安安，這一年來，爹也算是看明白了許多，這多事之秋，我們還是能躲就躲，許多爛攤子，能不碰就不碰！”
聽到這話，海毓倒是微微有些吃驚。
在他的印象中，海清風可絕不是這種性格。
什麽時候一向以正直敢言的海清風，如今竟是變得畏首畏尾起來了？
難道真就是人老了連帶著心氣兒也一並弱了？
可惜海毓這時卻道——
“爹，你我身處於朝廷漩渦之中，這許多事，又豈能是躲避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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