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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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之秋
站在大殿前的太監見是童閣老，忙上前殷勤答話。
“閣老，聖上正在裏面午睡呢，敢問您此刻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童源生微微一笑道，“勞煩公公幫我通報一聲聖上，就說罪臣童源生，前來向聖上請罪。”
小太監一聽這話不禁一楞。
堂堂內閣首輔，大周文官之首，堪稱聖上左膀右臂的童閣老，何時竟成了罪臣？
他不敢怠慢，忙道，“閣老，您在此稍候，容奴婢進去稟報。”
正德殿內。
“聖上，有人要見您！”
“不見，沒看見朕在小憩嗎？”
“聖上，是童閣老來了。”
聞言，正在假寐的崇德帝不禁挪開了捂在眼睛上的手，正襟危坐道，“你說是誰來了？”
“是童閣老，閣老還自稱是罪臣，來向您請罪來了！”
“罪臣？”
“哼，這個老狐貍。”
暗自嘀咕了一句，崇德帝還是清了清嗓子，嚴肅道，“也罷，既然是童愛卿來了，那便讓他進來吧。”
“遵命。”
片刻之後，進入殿內的童源生二話不說，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聖上，罪臣童源生，愧對陛下！”
“此首輔之職，當另選賢明，罪臣實在無言無名無能當此重任！”
說罷，童源生便將頭上官帽取了下來，放在一旁。
崇德帝見狀忙起身道，“童愛卿，你這是作何？”
“朕既沒罰你，也沒責你，你何罪之有？快快起身！”
“聖上，交州巡撫海毓，乃是臣之門生，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今海毓身懷重罪，罪臣又如何無罪？此乃臣管教不嚴，師德不彰所致，還請聖上治罪！”
崇德帝聞言，先是沈默了一會兒。
其實他早就料到童閣老會來找他求情。
只是沒想到童源生會表現的如此決絕，乃至於連內閣首輔都不當了。
崇德帝思量片刻道，“童愛卿啊，海毓的事，朕也有所耳聞，也派人前去查了，目前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你又如何能料定他有罪呢？他若是都沒罪，你又何罪之有？”
“你還是先行平身吧。”
“朕可不能沒有你，如今大周內外治理，沒了你這個得力幹將，光靠朕從早到晚也不一定能忙得完。”
童源生依舊是跪地不起，只是道。
“聖上，臣聞海毓已是進了東廠天牢，自我朝建立東廠以來，入東廠之人，十之八九乃罪大惡極之徒，臣雖不知海毓所犯何罪，然聖上既治海毓之罪，罪臣也願一同入東廠！”
“請聖上治罪，臣願入東廠！”童源生再度強調道。
崇德帝則是再度沈默了一會兒。
在他眼裏，童源生是個老狐貍，但也是個有用的老狐貍。
朝堂之上，不能讓童源生一家獨大，卻也不能沒有了童源生。
若真是將其丟進東廠，他這把老骨頭，恐怕不出兩日就沒了。
只是身為皇帝，崇德帝當然也沒那麽容易妥協。
崇德帝說道，“童愛卿，你放心吧，朕只是讓東廠之人審問一番海毓罷了，若是無罪，這個總督的位置，朕還是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交州他替朕治理的不錯，朕還是願意相信他的，只是這次邑陽知府自盡，告禦狀一事影響過大，朕若是不從善治理，只恐後患無窮。”
“至於你，此事雖與你有牽連，但真假未分，治罪就更是無從談起吧，你且平身吧！”
“臣叩謝聖恩！”
童源生這才重新戴上官帽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看似這一番賣力表現什麽都沒撈著，但是童源生很清楚，只要崇德帝承諾了海毓不會死在東廠裏面，尤春那幫人就算是再囂張，也絕不敢隨意胡來。
這樣一來，至少能保住海毓的命了。
至於能否還海毓一個清白，那便是要看趙楹那邊查案的速度了。
……
邑陽府。
劉府，卻見兩個大白色燈籠掛在兩邊，大門敞開，中間可以一眼看見裏面搭好的靈堂和棺材，但是卻不見有一個人守在靈堂裏面，只是安排了兩隊護衛，立在靈堂外。
門外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但似乎都對府內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並無人前去吊唁，也無人有哀戚之色。
沒過一會兒，城東忽的響起一陣馬蹄聲。
數十匹高頭大馬飛奔而來，塵土飛揚，在原本就狹隘的邑陽府街巷中引得一陣騷動。
為首的十幾人精兵甲胄，又有一人在前敲鑼打鼓，呼道。“知州大人駕到，無關人員速速避退！”
跟在後面的便是浩浩蕩蕩的一陣人馬，衣著打扮都十分不凡，其中一輛最豪華的馬車上，緩緩走下來中年男人，身穿藍色官袍，面容白凈，在十幾個小廝的拱衛下，大搖大擺的進入了劉府中。
不一會兒裏頭便傳來哭嚎吊唁的聲音。
劉府門口於是逐漸熱鬧了起來，不少老百姓前去圍觀。
人群中，趙楹一身素袍，手執折扇，在蔔春和蔔秋的貼身保護下，順順利利的也終於擠到了人群的前排看熱鬧。
這時只聽見一旁幾個農夫老哥搭話道。
“知州大人，嘖嘖，可真是了不得啊，這些個當官的，一個比一個的聲勢大，當真是天上的雷公打雷也比不得啊！”
“那可不！不過說起來也是，堂堂的知府大人，竟然自殺了，這傳出去，誰聽了都覺得古怪啊！”
“聽說前兩日就在往這裏趕了，今天進城，那當然不尋常，講究排場，不過要是再晚上兩日，怕是屍體都得發臭了！”
……
趙楹聽得覺得莫名其妙，便拉著一旁的大胡子農夫老哥問道。
“老哥，這裏頭死的人可是你們邑陽知府劉知遠？”
“對啊，你才知道？”
“小弟乃是初來乍到，來你們這裏做生意的，我前兩日就發現這裏擺了靈堂，應該是死了人，可為何無人祭奠呢？”
“害，這事在我們邑陽都已是鬧得人盡皆知了，據說這邑陽知府劉大人被巡撫大人逼迫威脅，不堪受辱，便自盡了，現在劉大人的夫人張夫人正進京告禦狀呢，一家人都去了，這靈堂就擺這了，這幾日只有幾個家丁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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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老，聖上正在裏面午睡呢，敢問您此刻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童源生微微一笑道，“勞煩公公幫我通報一聲聖上，就說罪臣童源生，前來向聖上請罪。”
小太監一聽這話不禁一楞。
堂堂內閣首輔，大周文官之首，堪稱聖上左膀右臂的童閣老，何時竟成了罪臣？
他不敢怠慢，忙道，“閣老，您在此稍候，容奴婢進去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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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有人要見您！”
“不見，沒看見朕在小憩嗎？”
“聖上，是童閣老來了。”
聞言，正在假寐的崇德帝不禁挪開了捂在眼睛上的手，正襟危坐道，“你說是誰來了？”
“是童閣老，閣老還自稱是罪臣，來向您請罪來了！”
“罪臣？”
“哼，這個老狐貍。”
暗自嘀咕了一句，崇德帝還是清了清嗓子，嚴肅道，“也罷，既然是童愛卿來了，那便讓他進來吧。”
“遵命。”
片刻之後，進入殿內的童源生二話不說，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聖上，罪臣童源生，愧對陛下！”
“此首輔之職，當另選賢明，罪臣實在無言無名無能當此重任！”
說罷，童源生便將頭上官帽取了下來，放在一旁。
崇德帝見狀忙起身道，“童愛卿，你這是作何？”
“朕既沒罰你，也沒責你，你何罪之有？快快起身！”
“聖上，交州巡撫海毓，乃是臣之門生，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今海毓身懷重罪，罪臣又如何無罪？此乃臣管教不嚴，師德不彰所致，還請聖上治罪！”
崇德帝聞言，先是沈默了一會兒。
其實他早就料到童閣老會來找他求情。
只是沒想到童源生會表現的如此決絕，乃至於連內閣首輔都不當了。
崇德帝思量片刻道，“童愛卿啊，海毓的事，朕也有所耳聞，也派人前去查了，目前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你又如何能料定他有罪呢？他若是都沒罪，你又何罪之有？”
“你還是先行平身吧。”
“朕可不能沒有你，如今大周內外治理，沒了你這個得力幹將，光靠朕從早到晚也不一定能忙得完。”
童源生依舊是跪地不起，只是道。
“聖上，臣聞海毓已是進了東廠天牢，自我朝建立東廠以來，入東廠之人，十之八九乃罪大惡極之徒，臣雖不知海毓所犯何罪，然聖上既治海毓之罪，罪臣也願一同入東廠！”
“請聖上治罪，臣願入東廠！”童源生再度強調道。
崇德帝則是再度沈默了一會兒。
在他眼裏，童源生是個老狐貍，但也是個有用的老狐貍。
朝堂之上，不能讓童源生一家獨大，卻也不能沒有了童源生。
若真是將其丟進東廠，他這把老骨頭，恐怕不出兩日就沒了。
只是身為皇帝，崇德帝當然也沒那麽容易妥協。
崇德帝說道，“童愛卿，你放心吧，朕只是讓東廠之人審問一番海毓罷了，若是無罪，這個總督的位置，朕還是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交州他替朕治理的不錯，朕還是願意相信他的，只是這次邑陽知府自盡，告禦狀一事影響過大，朕若是不從善治理，只恐後患無窮。”
“至於你，此事雖與你有牽連，但真假未分，治罪就更是無從談起吧，你且平身吧！”
“臣叩謝聖恩！”
童源生這才重新戴上官帽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看似這一番賣力表現什麽都沒撈著，但是童源生很清楚，只要崇德帝承諾了海毓不會死在東廠裏面，尤春那幫人就算是再囂張，也絕不敢隨意胡來。
這樣一來，至少能保住海毓的命了。
至於能否還海毓一個清白，那便是要看趙楹那邊查案的速度了。
……
邑陽府。
劉府，卻見兩個大白色燈籠掛在兩邊，大門敞開，中間可以一眼看見裏面搭好的靈堂和棺材，但是卻不見有一個人守在靈堂裏面，只是安排了兩隊護衛，立在靈堂外。
門外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但似乎都對府內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並無人前去吊唁，也無人有哀戚之色。
沒過一會兒，城東忽的響起一陣馬蹄聲。
數十匹高頭大馬飛奔而來，塵土飛揚，在原本就狹隘的邑陽府街巷中引得一陣騷動。
為首的十幾人精兵甲胄，又有一人在前敲鑼打鼓，呼道。“知州大人駕到，無關人員速速避退！”
跟在後面的便是浩浩蕩蕩的一陣人馬，衣著打扮都十分不凡，其中一輛最豪華的馬車上，緩緩走下來中年男人，身穿藍色官袍，面容白凈，在十幾個小廝的拱衛下，大搖大擺的進入了劉府中。
不一會兒裏頭便傳來哭嚎吊唁的聲音。
劉府門口於是逐漸熱鬧了起來，不少老百姓前去圍觀。
人群中，趙楹一身素袍，手執折扇，在蔔春和蔔秋的貼身保護下，順順利利的也終於擠到了人群的前排看熱鬧。
這時只聽見一旁幾個農夫老哥搭話道。
“知州大人，嘖嘖，可真是了不得啊，這些個當官的，一個比一個的聲勢大，當真是天上的雷公打雷也比不得啊！”
“那可不！不過說起來也是，堂堂的知府大人，竟然自殺了，這傳出去，誰聽了都覺得古怪啊！”
“聽說前兩日就在往這裏趕了，今天進城，那當然不尋常，講究排場，不過要是再晚上兩日，怕是屍體都得發臭了！”
……
趙楹聽得覺得莫名其妙，便拉著一旁的大胡子農夫老哥問道。
“老哥，這裏頭死的人可是你們邑陽知府劉知遠？”
“對啊，你才知道？”
“小弟乃是初來乍到，來你們這裏做生意的，我前兩日就發現這裏擺了靈堂，應該是死了人，可為何無人祭奠呢？”
“害，這事在我們邑陽都已是鬧得人盡皆知了，據說這邑陽知府劉大人被巡撫大人逼迫威脅，不堪受辱，便自盡了，現在劉大人的夫人張夫人正進京告禦狀呢，一家人都去了，這靈堂就擺這了，這幾日只有幾個家丁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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