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喜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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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喜報
謝臨看完之後，不禁欣喜若狂道，“雁之，閣老在這信上說，陛下因為貪餉的事情大發雷霆，將有司嚴加懲辦，還奪了尤春司禮監公公的位置，這可是大好事啊，尤春這個佞賊，終於是失寵了！”
然而話音落下，卻不曾從海毓臉上看到半點笑意。
謝臨見狀不禁有些疑惑道，“雁之，你以為，這信上所述之事，難道不是喜報嗎？”
海毓搖了搖頭，嘆氣道，“喜報也可，悲報也罷，只是在我看來，閣老這封信上所說之事，倒是沒有你想的那麽樂觀。”
“何以見得？”
“現如今尤春失寵，而閣老等人受陛下重用，此為內寧，而交州邊鎮你我於此，密西之事已平，此則大周之豁然大觀啊！”謝臨感嘆道。
海毓苦笑，隨即道，“你只看到了這尤春失寵，卻沒看到，陛下其實並無責罰尤春之意。”
“若是以陛下平日裏的脾氣，倘若是換了其他人，貪墨到了如此地步，怕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而陛下對尤春的處罰，卻也僅僅只是簡簡單單的奪職，甚至仍將尤春留在身邊，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以尤春的計倆，其東山再起之日，也未嘗不是沒有的可能！”
謝臨聞言，沈思半刻道，“可陛下終究還是奪了他的職，我看，要不我們再回信一封過去，讓閣老他們趁勢追擊，將尤春一黨一網打盡！”
海毓擺了擺手，“這倒是不必。”
“陛下不願意對尤春下死手，閣老他們若是再強行逼之，只會適得其反。”
“陛下不願意下死手？這恐怕未必吧？”謝臨皺著眉頭道。
“若是舉朝上下，都以其為奸佞小人，我恐怕陛下就算是再袒護，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吧？”
海毓又是一番苦笑道，“芝玉啊，咱們這位聖上的處事手段，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陛下做出此決定之日乃是三日之前，而兩日之前，陛下曾來聖旨，召雲樓歸望都，既然陛下奪職之決在前，而召雲樓歸望都在後，我且問你，陛下為何不只降旨後者，而全然不提前者？”
“這……”
“這很好理解，陛下不願意讓我們知道尤春失寵的事情，或者說，能晚幾天就晚幾天，而在這中間，陛下則是立刻下旨，召雲樓歸望都。”
“其意何在？”
謝臨聞言，撓了撓頭，皺眉深思。
而只見海毓接著解釋道，“不過是陛下之制衡之術罷了，在陛下看來，尤春之過固然嚴重，也固然該罰，可他要是殺了尤春，那麽閣老文官之勢就會日盛。”
“而我和雲樓遠在交州，一文一武，哪怕是自己的子嗣，陛下又如何能不猜忌？”
“他留著尤春，一來是為了制衡閣老與我等文官之勢，其次，尤春與二皇子之流沆瀣一氣，看似兩端，實則一體，在雲樓得知尤春之事前召其班師，也是為了不讓雲樓一家獨大！”
“至於其三，你若是不信我之所言，可繼續仔細審查這封信，字字珠璣，卻未有一語提及二皇子，此次邊軍糧餉乃是二皇子和尤春同時負責，然而陛下卻只是責罰了尤春，對於二皇子，則幾乎毫發無損，其制衡之意圖，不是可見一斑嗎？”
話音落下，謝臨如夢初醒，恍然大悟。
“雁之一語，如驚醒夢中人啊！我竟是沒想到，陛下之一舉一動，竟會有如此深意，當真是伴君如伴虎，閣老真是明慧，倘若是我，怕是已經觸犯龍顏了！”
海毓擺了擺手，輕笑道。
“若是你，陛下或許也不會說什麽了。”
“雁之此言，可是打趣我了，只是雁之，你方才之言，我尚且還有一事想不通。”
“何事？”
謝臨皺著眉頭道，“你方才說，陛下之舉，在於不讓文官勢力一家獨大，可我等文官，無疑不是忠臣能臣，為江山社稷，祖宗廟堂而鞠躬盡瘁，陛下又何至於一定要放任閹黨橫行，來行所謂的壓制之實呢？”
聽了謝臨的話，海毓不禁輕笑，只是接著道，“芝玉你為忠臣能臣，可也未必朝中之文官，都是忠臣能臣！”
“閹黨雖奸，然對於陛下而言，不過只是一把利劍罷了，沒有了尤春，也會有下一個尤春，若是朝中只有文官言官之聲，我大周恐怕離那天也就不遠了。”
說完，海毓將信封從謝臨手中取了回來。
他帶著謝臨一路來到了書房。
“我要書信一封，還與閣老。”
海毓說完，謝臨竟是主動的幫海毓磨起了墨。
而海毓則是提筆就寫。
不到半刻鐘後，一封幾百字的書信落成。
海毓將書信遞給謝臨，嘴角微微上揚道。
“你且看如何？”
謝臨觀之，卻是不禁皺了皺眉頭。
“雁之，你在信上說，要閣老上奏聖上，開啟茶馬大試，為交州遴選人才，這……這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
“如你剛才所言，陛下剛處置了尤春，我們若是這會兒上書，未免顯得我們輕舉妄動了！”
海毓搖頭，只是輕笑道。
“趁熱打鐵。”
“尤春不在，若是都不能成功，等到其東山再起，又更待何時？”
說完，海毓輕笑著拍了拍謝臨的肩膀，將信紙疊好，塞進了信封之中。
“空青，將這封信與閣老送去，切記，只能閣老親啟，不可轉交與任何人。”
“明白了，公子。”
……
望都。
尋春樓。
二樓雅閣內。
趙筠一只手攥著酒杯，在桌子上輕點了點，發出一陣噠噠的聲音。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對面之人身上。
坐在他對面的人，正是尤春。
只是這幾日以來，尤春已早沒有了當初的神氣，臉上仿佛一夜蒼老了許多，就連出來吃個飯，也不得不披著一件黑色大氅，將腦袋深藏，掩人耳目。
“公公，蘿蘭之事，你怎麽看？”趙筠似笑非笑的說道。
“蘿蘭之事，未免發生的也太巧了，我本欲勸說陛下，命三皇子先回望都，再安排其他的人前往交州，只可惜，陛下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尤春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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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看完之後，不禁欣喜若狂道，“雁之，閣老在這信上說，陛下因為貪餉的事情大發雷霆，將有司嚴加懲辦，還奪了尤春司禮監公公的位置，這可是大好事啊，尤春這個佞賊，終於是失寵了！”
然而話音落下，卻不曾從海毓臉上看到半點笑意。
謝臨見狀不禁有些疑惑道，“雁之，你以為，這信上所述之事，難道不是喜報嗎？”
海毓搖了搖頭，嘆氣道，“喜報也可，悲報也罷，只是在我看來，閣老這封信上所說之事，倒是沒有你想的那麽樂觀。”
“何以見得？”
“現如今尤春失寵，而閣老等人受陛下重用，此為內寧，而交州邊鎮你我於此，密西之事已平，此則大周之豁然大觀啊！”謝臨感嘆道。
海毓苦笑，隨即道，“你只看到了這尤春失寵，卻沒看到，陛下其實並無責罰尤春之意。”
“若是以陛下平日裏的脾氣，倘若是換了其他人，貪墨到了如此地步，怕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而陛下對尤春的處罰，卻也僅僅只是簡簡單單的奪職，甚至仍將尤春留在身邊，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以尤春的計倆，其東山再起之日，也未嘗不是沒有的可能！”
謝臨聞言，沈思半刻道，“可陛下終究還是奪了他的職，我看，要不我們再回信一封過去，讓閣老他們趁勢追擊，將尤春一黨一網打盡！”
海毓擺了擺手，“這倒是不必。”
“陛下不願意對尤春下死手，閣老他們若是再強行逼之，只會適得其反。”
“陛下不願意下死手？這恐怕未必吧？”謝臨皺著眉頭道。
“若是舉朝上下，都以其為奸佞小人，我恐怕陛下就算是再袒護，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吧？”
海毓又是一番苦笑道，“芝玉啊，咱們這位聖上的處事手段，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陛下做出此決定之日乃是三日之前，而兩日之前，陛下曾來聖旨，召雲樓歸望都，既然陛下奪職之決在前，而召雲樓歸望都在後，我且問你，陛下為何不只降旨後者，而全然不提前者？”
“這……”
“這很好理解，陛下不願意讓我們知道尤春失寵的事情，或者說，能晚幾天就晚幾天，而在這中間，陛下則是立刻下旨，召雲樓歸望都。”
“其意何在？”
謝臨聞言，撓了撓頭，皺眉深思。
而只見海毓接著解釋道，“不過是陛下之制衡之術罷了，在陛下看來，尤春之過固然嚴重，也固然該罰，可他要是殺了尤春，那麽閣老文官之勢就會日盛。”
“而我和雲樓遠在交州，一文一武，哪怕是自己的子嗣，陛下又如何能不猜忌？”
“他留著尤春，一來是為了制衡閣老與我等文官之勢，其次，尤春與二皇子之流沆瀣一氣，看似兩端，實則一體，在雲樓得知尤春之事前召其班師，也是為了不讓雲樓一家獨大！”
“至於其三，你若是不信我之所言，可繼續仔細審查這封信，字字珠璣，卻未有一語提及二皇子，此次邊軍糧餉乃是二皇子和尤春同時負責，然而陛下卻只是責罰了尤春，對於二皇子，則幾乎毫發無損，其制衡之意圖，不是可見一斑嗎？”
話音落下，謝臨如夢初醒，恍然大悟。
“雁之一語，如驚醒夢中人啊！我竟是沒想到，陛下之一舉一動，竟會有如此深意，當真是伴君如伴虎，閣老真是明慧，倘若是我，怕是已經觸犯龍顏了！”
海毓擺了擺手，輕笑道。
“若是你，陛下或許也不會說什麽了。”
“雁之此言，可是打趣我了，只是雁之，你方才之言，我尚且還有一事想不通。”
“何事？”
謝臨皺著眉頭道，“你方才說，陛下之舉，在於不讓文官勢力一家獨大，可我等文官，無疑不是忠臣能臣，為江山社稷，祖宗廟堂而鞠躬盡瘁，陛下又何至於一定要放任閹黨橫行，來行所謂的壓制之實呢？”
聽了謝臨的話，海毓不禁輕笑，只是接著道，“芝玉你為忠臣能臣，可也未必朝中之文官，都是忠臣能臣！”
“閹黨雖奸，然對於陛下而言，不過只是一把利劍罷了，沒有了尤春，也會有下一個尤春，若是朝中只有文官言官之聲，我大周恐怕離那天也就不遠了。”
說完，海毓將信封從謝臨手中取了回來。
他帶著謝臨一路來到了書房。
“我要書信一封，還與閣老。”
海毓說完，謝臨竟是主動的幫海毓磨起了墨。
而海毓則是提筆就寫。
不到半刻鐘後，一封幾百字的書信落成。
海毓將書信遞給謝臨，嘴角微微上揚道。
“你且看如何？”
謝臨觀之，卻是不禁皺了皺眉頭。
“雁之，你在信上說，要閣老上奏聖上，開啟茶馬大試，為交州遴選人才，這……這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
“如你剛才所言，陛下剛處置了尤春，我們若是這會兒上書，未免顯得我們輕舉妄動了！”
海毓搖頭，只是輕笑道。
“趁熱打鐵。”
“尤春不在，若是都不能成功，等到其東山再起，又更待何時？”
說完，海毓輕笑著拍了拍謝臨的肩膀，將信紙疊好，塞進了信封之中。
“空青，將這封信與閣老送去，切記，只能閣老親啟，不可轉交與任何人。”
“明白了，公子。”
……
望都。
尋春樓。
二樓雅閣內。
趙筠一只手攥著酒杯，在桌子上輕點了點，發出一陣噠噠的聲音。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對面之人身上。
坐在他對面的人，正是尤春。
只是這幾日以來，尤春已早沒有了當初的神氣，臉上仿佛一夜蒼老了許多，就連出來吃個飯，也不得不披著一件黑色大氅，將腦袋深藏，掩人耳目。
“公公，蘿蘭之事，你怎麽看？”趙筠似笑非笑的說道。
“蘿蘭之事，未免發生的也太巧了，我本欲勸說陛下，命三皇子先回望都，再安排其他的人前往交州，只可惜，陛下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尤春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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