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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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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盟友

桑達能夠率領反叛軍一路打到交州,足以見他不是什麽膽怯之人,就算只身一人坐在趙楹和海毓面前,他也沒有絲毫懼意。

“海大人年少有為,從前在密西就聽說過大人連中三元,有濟世之才,去年南下肅清湖州官場,威震四方!”桑達舉杯,大笑道:“在下誰都不服,就佩服有志之人,海大人,在下敬你!”

海毓長袖翻卷,淡然笑道:“桑達將軍雄心壯志,在下亦然。”

場面話誰都比不過海毓,寥寥幾句便將桑達哄得合不攏嘴,再加之海毓和趙楹曾經悄悄潛伏在桑達軍營數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海毓早就對桑達了若指掌。

他知道,這是一個有野心、有魄力,但卻謀略不足的人。

桑達的三萬大軍對於眼下的交州來說是極其棘手的存在,但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面對強勢而來的蘿蘭人,駐紮在交州城外的這三萬大軍又成了交州的第一道防線。

“桑達將軍,您從密西起兵,一路集結大軍行至交州,婦孺老弱您又全部收進軍中,善心仁厚,此乃北地之福。”海毓這話說的誠懇,桑達大笑過後收斂了眼底的不敬,頭一回認真打量起來坐在他對面的這位小郎君。

“我知道,朝廷管我們叫反叛軍,你海大人來交州是造福百姓,我們來交州就是罪大惡極。”說到這裏,桑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一條腿搭在凳子上,擡著下巴倨傲地看著海毓:“朝廷不作為,我們這些人不過是想找一條活路,海大人,您說,我們做錯了嗎?”

“霍家鎮守密西,朝廷卻屢次三番拖延軍備糧餉,我敬霍將軍是個漢子,朝廷應該慶幸密西有霍家,要不是因為霍將軍,老子第一個把密西打下來占山為王!”

也就是桑達這個揭竿起義的悍匪敢在當朝皇子的面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海毓看了一眼趙楹,只見他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好似將桑達的話當做了耳旁風。

另一邊,桑達還在自顧自說的暢快。

“陛下寵幸閹人,我雖然沒去過望都,但不止一次聽人說起望都的混亂,”桑達笑了笑,“這樣一個朝廷,還有海大人這樣的人效忠,狗皇帝也算是有福氣。”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此乃我輩之責。”

“漂亮話都會說,誰都能說得好聽,海大人,交州什麽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怕和你說大話,我帶著三萬人來交州,只是為了讓我手底下的人能填飽肚子、讓交州那些受苦受難的百姓能有個出路,西北苦寒,左不過是個被朝廷放逐的地方,”桑達張開雙臂攏了一圈,“我就只想圈這麽一片地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桑達搖了搖頭,“海大人,我是個大老粗,這些話我聽不懂。”

桑達這態度海毓也不惱,他只是平心靜氣地問道:“桑將軍既然有心占領交州,交州賦稅不到兩百萬兩白銀,倘若麾下三萬大軍入駐交州,敢問您該如何養活這些人?靠這一路的燒傷劫掠嗎?怕是有些困難。”

“交州地處西北,一糧食種植艱難,二通商不便,三氣候惡劣,這樣一個難治之地,您可曾想過如何治城?”

“這!”桑達拍桌,佯裝氣勢道:“我自然有辦法。”

海毓笑盈盈地看著桑達,不說話,但不知怎的,桑達就是從海毓的眼神中看到了輕視。

亦或者是他的錯覺。

海毓依舊是那副溫和淡然的模樣,端著君子端方的姿態,面容如玉,氣質猶如清風明月疏疏朗朗,桑達沈默不語。

就在這時,海毓從袖袋中掏出一卷信紙,推到桑達面前。

“這是何物?”

“桑將軍先過目。”

桑達一目十行粗粗略過,神情也從一開始的不屑逐漸轉為眉頭緊皺。

讀完海毓寫的密密麻麻的東西後,他擡頭,皺眉看向海毓和趙楹。

“海大人從望都來,當真願意為了交州費此心思?”

“我與三殿下趕走望都派來的監軍太監,難道還不夠證明我的決心嗎?”海毓嗓音冷冽,“桑達將軍,我不瞞您,我從望都來交州,可是在陛下跟前立了軍令狀的,平定叛軍不過順手牽羊,說實在的,不過三萬叛軍,朝廷難道真的平定不了?”海毓挑眉,“交州眼下之亂,不在反叛軍。”

桑達到底是個武夫,三兩下就被海毓繞了進去。

“那海大人的意思是?”

“交州大安,方為上策。”海毓起身,將手邊茶盞高高舉起,躬身道:“桑達將軍心系百姓,叛逃密西只因窮途末路,您從密西一路行至交州,途經城池挽救無數百姓,下官以茶代酒替百姓敬您。”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將軍大義,西北百信銘記於心。然自古以來亂臣賊子皆無善終,難道將軍真的要帶著麾下三萬將士赴死嗎?”

“放他娘的屁!帝王不仁,我等揭竿而起,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海毓輕笑道:“將軍雄心,我等佩服。”

“海大人,好聽的話咱們就不用說了。”說到這裏,桑達再聽不出來海毓的意思就是他真的沒腦子了,“您和三殿下究竟想做什麽?”

橘黃色的夕陽緩緩消失在了渡馬關外,暮色蒼茫,狂風卷席著荒原的黃沙無止境地刮向渡馬關,空青蹲在草垛上發呆,嘴巴裏頭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蔔春神出鬼沒地冒了個頭,拍了拍空青肩膀一屁股坐在他邊上,吊兒郎當地問道:“小空青,想什麽呢?”

空青努了努嘴,朝議事廳看去:“公子和三殿下在裏頭坐一下午了,他們該不會還要留著反叛軍吃晚飯吧?”

蔔春樂呵呵地笑著,抓了一把空青的頭發,將他腦袋揉得亂七八糟,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什麽反叛軍,你且等著吧,裏頭坐著的說不準就是咱們的同僚了。”

空青瞪大雙眼,支吾了半天,不相信蔔春說的話。

半晌後,他摸著心口哎呀了一聲,有些驚恐:“可朝廷不是派公子來剿匪嗎?這……要是被朝廷知道,我家公子不得被人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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