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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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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消息

交州三城,三川居北守著交州的門戶渡馬關,隴縣居中交州百姓多居此地,邑陽最偏最窮,多野狼出沒,又有荒陽之稱。

三川鎮參將趙靖被人半夜敲響大門的時候還在夫人床上好夢正酣,管家急促的拍門聲擾的趙靖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滾,還是趙夫人依稀聽見管家在說什麽望都來人了,趙靖這才猛地清醒,一個翻身,披著外袍匆匆往外走去,邊走邊說道:“望都要派巡按來交州,可前些日子巡按來信才說北地風雪刮人,他恐要耽擱些日子,怎麽這又到了……”

趙靖犯嘀咕,邊走邊穿衣,管家在前頭提著燈籠,主仆兩人匆匆趕到前廳的時候趙靖借著明暗交錯的燈火,便看到兩名長身玉立的少年郎穿著黑衣勁裝,兩人腰上都掛著半人高的長劍,趙靖揉了揉眼睛,低聲問著站在邊上的管家:“這兩位是?”

管家:“小的不敢多聽,只知道是望都來的官員。”

趙靖一頭霧水,但面上仍舊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他好歹是三川鎮總兵,手底下的兩萬兵馬孬是孬了點,但拎出來還是唬人的,望都來的巡按,是深是淺尚且不知,但端看站在面前的這兩人,趙靖粗粗掃一眼,一個長得像個玉面郎君,一個不茍言笑,都是年輕人啊。

“兩位大人……”趙靖恭敬行禮,“在下三川參將趙靖。”

“趙將軍。”海毓溫聲回話,朝趙靖作揖,“在下海毓。”

海毓!是了,趙靖腦海中浮現出望都發過來的函書上的名字,交州巡按海毓,海雁之。

只是趙靖沒有想到,朝廷派來執掌一方的巡按竟會如此年輕。

要知道望都外派出來的巡按,地方上一向都默認此人能夠統領財政兵三權,淩駕於地方官員。

趙靖有些一言難盡,面對比自己小了二十歲的海毓,下意識的輕視做不了假。

海毓像是看出來了趙靖的猶豫,並沒有多言,他只是開門見山道:“趙參將,夜深登門,事急從權,還請您將諸位副將召集至參將府,在下有要事商議。”

“要事?”趙靖一頭霧水。

海毓伸了伸手,言簡意賅:“叛軍桑達只怕要在近日攻城。”

交州雖然窮,但在交州當差卻是個輕松活,當然,前提是朝廷能夠及時發放俸祿的話,官員們每月領著俸祿,卻無事可幹,像今夜這般三川鎮上下官員齊聚參將府的事這幾年來也沒有發生過,就算是年前叛軍桑達率軍背上駐紮在了渡馬河畔,三川鎮內也依舊是一片和氣,沒什麽緊張感。

原因無他,交州實在是太窮了,叛軍一路燒殺劫掠,那搶的都是有錢有地的城池,他們三川鎮每年餓死的人都快趕上關外游牧民族了,叛軍打他們,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因而當趙靖與旗下副將傳達海毓的消息時,眾人一片質疑,這簡直就是在危言聳聽。

趙靖撓了撓腦袋,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海毓,一副頭大的模樣。

看吧,他都說了,就算把人都喊過來,也沒人信啊!

“你們先別急著胡咧咧,聽聽海巡按的意思吧!”

廳堂中一群大老粗,這些人大多是交州人士,一輩子都沒出過交州,望都?那是存在於書上的地方,海毓這個從望都來的巡按若是模樣能夠鎮住這群兵痞子倒也罷了,可他偏偏一副玉面書生的模樣,眾人見他端坐在堂前,慢條斯理地吹著茶盞,便誰也不把他當回事。

“聽什麽聽啊,望都來的大官,哪裏知道咱們交州的事啊!”坐在趙靖左手邊的孟磊是趙靖好友,為交州營中的大統領,平日裏趙靖若不在,便是他主事,因而他一發言,場中大半人都在點頭附和。

趙靖腦袋一黑,他這個好友什麽都好,就是脾氣急,心裏藏不住事。

雖然坐在上位的海巡按是年輕,看上去不經事,但你心裏這樣想,起碼得藏好,不能說出來啊。

趙靖偷偷打量了海毓一眼,見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捉摸不透的笑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嗐,我聽說反叛軍一路北上加入的都是些流民,流民能成什麽氣候啊,他們也就為了填飽肚子,就算想攻城,咱們只要守住渡馬關,誰能打的進來!”

“就是,中原那些城池被攻破是因為沒有像咱們渡馬關這樣易守難攻的城門,渡馬關可是咱們北周除了風闕關外的這個——”說話之人比了個大拇指,自豪得意:“反叛軍想要攻進渡馬關,做夢!”

孟磊笑呵呵地喝了口茶,“要不怎麽說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呢,朝廷隨便派來一個人就像在交州指手畫腳,未免也想的太榮貴了。”

“你這沒喝酒呢,就在這裏發酒瘋。”趙靖踢了孟磊一腳,瞪了他一眼。

孟磊嘟嘟嚷嚷,總算是老實了。

趙靖不好意思地看向海毓,賠笑,海毓放下茶盞,伸手往下壓了壓,他的模樣清雋,姿態風流,一時間交州的這些大老粗都有些看呆了,情不自禁地閉了嘴盯著海毓。

“海巡按,老孟那話說的雖然糙,但沒說錯,咱們交州的渡馬關歷史悠久規模宏大,反叛軍若是想攻城,只怕要費些力氣。”

“費些力氣,不是攻不進來。”海毓微微笑了笑,“不是麽?”

“您的意思……”趙靖試探詢問,“反叛軍費這麽大的功夫攻城,圖什麽?咱們交州窮的連糧倉都是空的,他們打進來,也沒吃的啊。”

海毓早就看出來三川鎮從上到下都是老油條,滑不溜秋,他不欲多言,掃視了眾人一圈,隨口道:“諸位既然不信便作罷,在下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海毓就帶著站在邊上一晚上都沒說一句話的趙楹走了。

就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搞不懂這海巡按究竟在唱什麽戲,還沒等他們想明白了,擡頭一看,人早就消失在三川鎮沈沈的夜色下了。

孟磊摸了摸腦袋,罵了一聲娘,大晚上把人叫過來,什麽事也不吩咐,耍他們玩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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