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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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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故友

張厚樸的醫術高超,端著海毓放出來的血躲在屋子裏沒搗鼓多久,便趁著趙楹在院子裏練功的功夫悄悄找到海毓,與他說著看樣子當真是中暗招了。

海毓聽後沈默許久,還沒等他說話,趙楹便提著槍大步朝內院走來,他扭頭朝張厚樸溫聲一笑,“無論中毒與否,還請老先生照常醫治。”

“殿下那邊……”

“我何時中毒尚且不明,與雲樓說了也不過是惹他擔心。”除此之外,海毓更擔心的是趙楹因自己在朝中樹敵。

只是海毓雖然交代了張厚樸,但趙楹對海毓的病情上心,張厚樸在確診海毓中毒後便換了方子,在鵲苑進進出出采買新藥材,沒兩天就被趙楹發覺出了不對勁。

趙楹找到張厚樸,這老滑頭既然答應了海毓,自然不會多少什麽,趙楹見他言辭閃爍,自知這裏頭有問題,張厚樸這邊問不出來,他便讓輕功極好的蔔春偷偷盯著張厚樸。

“主子,張大夫今日在給海公子診脈的時候,我聽著他們在說中毒什麽的……”

蔔春擅隱匿行蹤,讓他盯著張厚樸簡直是殺雞用牛刀,趙楹聽著蔔春的話,一時間只氣的發笑。

冬日晝短,一場大雪過後整座望都變得灰撲撲霧蒙蒙,再沒有過好天氣,難得沒有起北方的下午,海毓披著大氅坐在長廊中看書,趙楹面無表情走過來的時候他正好看得打瞌睡,瞇著眼倚在美人靠上。

聽到腳步聲,海毓睜開眼睛,虛虛握在手中的書卷啪的一聲掉落在趙楹腳邊,趙楹彎腰撿起,放在海毓手邊。

“你來了。”

趙楹沒有吭聲,自顧自坐在海毓身邊,海毓默默打量了一眼他的臉色,有些心虛。

“今日天氣可真不錯哈。”

海毓這話說的幹,趙楹不理他,周遭冷得海毓一顆心都凍住了,他在心裏暗嘆不好,在趙楹發作前先道歉,“是我不對,瞞著你,別生氣了。”

趙楹還是不說話。

海毓捏著趙楹的衣袖,輕聲細語:“張大夫也是不確定,再加之中了什麽毒都不清楚,同你說了也沒用……”

“沒用?”趙楹氣得音量都高了。

躲在院子外頭的蔔春和蔔秋聽著自家主子難得動氣,面面相覷,蔔春小聲道:“海公子可真厲害,我瞧著放眼望去,只有他能夠把主子氣成這樣了。”

蔔秋搖了搖頭,“這可不是厲害,是主子對海公子上了心。”

“你又不是大夫,自然……”海毓越說越小聲,他伸手勾著趙楹的手指,“真對不住了,雲樓,我保證,下次……”

“下次你還是會瞞著我。”趙楹嘆了口氣。

他就是因為太了解海毓,所以才如此無奈,如此生氣。

說話的功夫,賴寧匆匆走了進來,朝躺在樹幹上的蔔春招手,“主子呢?”

“在園子裏陪海公子說話呢。”蔔春好奇地看著賴寧,“賴爺爺,您找主子什麽事?我替您通傳。”

“之前在咱們府上養傷的那位謝公子,遞帖子問主子何日能上門拜訪呢,用不著你問,我自己跑一趟去。”

“哎。”

賴寧這樣會說,蔔春便懶得動彈,繼續窩在大樹上打瞌睡。

謝臨其實原本不急著上門的,自從當初他被趙楹從昭獄中撈出來後,便始終與趙楹避開在人前有所往來,避嫌避成這樣,若真不是碰上了要緊事,他也不會冒險來鵲苑。

謝臨在鵲苑住過一陣子養傷,賴寧自然知道其中關系,當著趙楹與海毓的面便問道是否要請這位謝公子上門。

驟然聽著‘謝公子’時海毓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怔楞地看向趙楹問著自己可否要回避。

“公子怕是忘了,望都還有哪位謝公子?”賴寧樂呵呵地看著趙楹。

“芝玉?”

趙楹點了點頭,接著看向賴寧吩咐道:“悄悄將側門打開,讓蔔春註意著外頭,別讓人瞧見了。”

“小的知道。”

算起來海毓也有好幾個月沒見過謝臨了,自從科舉過後,望都陷入繚亂的科舉舞弊案,謝臨深陷昭獄,緊接著自己又進了東廠,在那以後他又下了湖州,一晃崇德四年都要過去了,他們二人才再次相見。

謝臨在鵲苑的下人領路下進入內院時也很震驚,應當還在湖州的海毓竟然悄無聲息地回了望都!

“彥之!”謝臨人還未走進,便一聲驚呼,等走進定睛再看,就見海毓面色蒼白身形消瘦,他眉頭緊皺,“雁之,幾月未見,你這是怎麽了?”

當日密西初見,海毓鮮衣怒馬意氣風發,如今一年過去,眼前人與過往大相徑庭,謝臨再回想起當日海毓為了自己深陷昭獄,愧疚不已,話沒說幾句便喉頭哽咽苦澀,“雁之,你……”謝臨七尺男兒,說話間竟然紅了眼眶。

海毓當真是哭笑不得,“芝玉,你這是做什麽。”

“都怪我,當初若不是你受我牽連,也不至於深陷東廠,被閹人禍害……”

“芝玉,你這話便說錯了,若要說因果牽連,當日你無辜被抓進昭獄,已是無辜受累,我要與你說對不住才是。”

謝臨連連擺手,“你我交情,說這個生分了!”

海毓似笑非笑地盯著謝臨,謝臨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自嘲地搖了搖頭,在海毓身邊坐下,嘆了口氣,“我知道了,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再莫說什麽牽連不牽連的話。”說到這裏,謝臨語氣悵然,“當日在密西,你我何其意氣風發,我只想著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可科舉高中來到望都,我才發覺船小水深,稍有不慎便身家性命全無。”

望都哪裏是什麽富貴鄉,分明是步步要人命的荊棘之地。

“我瞧著你如今這模樣……”

謝臨話未說完,海毓朝他搖了搖頭,“芝玉,你與我不同,我身在局中,無論我願不願意入朝為官,我早已無路可走。”

上一世的海家滿門傾覆,滅門慘案海毓永世難忘。

如今重來,海毓只想托著海家這艘無力回頭的大船,在漩渦中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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