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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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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叫板

砰!

王金水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了地上,他垂眸,平靜地掃了秦良紀一眼,一雙眼毫無波瀾。

秦良紀被他看的心底發毛,不自禁地一個哆嗦,“這到底是望都的意思,大人您如今在我府上摔碟子摔碗的也沒用啊!”秦良紀打量著王金水陰惻惻的神情,強撐著底氣道:“望都要治的又不是丘城的罪……”

“秦大人這意思,是想過河拆橋?”王金水似笑非笑。

這天悶熱的厲害,秦良紀光是坐在這兒便熱的汗流浹背,他想擡手擦汗,卻覺得手臂重若千斤。

“呵呵……”秦良紀幹笑一聲,還沒等他說什麽,王金水便施施然站了起來。

太監都是沒跟的東西,凈了身子,年覆一年的卑躬屈膝,一朝得勢眼底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看誰都像是腳底下的一條狗。

秦良紀等王金水走出了書房,片刻後惡狠狠啐了一口。

“什麽玩意,一個閹人,在本官面前充了這麽久的大爺,望都早該砍了他那顆人頭才對!”

心腹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秦良紀瞥了他一眼,吩咐道:“查清楚,望都裏邊到底什麽意思。”

“望都那邊,有信了嗎?”

天氣熱,海毓身子清減懶得動彈,窩在驛站裏頭躲清閑。

丘城地處東南,八九月份最難熬,正午的日頭明晃晃掛在頭頂,能夠直把人曬暈了去。

田明抱著從急遞鋪拿回來的信封,低聲道:“望都暫時還沒消息,倒是荊城那邊來信了。”

“給我看看。”

聽到有荊城的消息,原本還在犯困打瞌睡的海毓頓時來了精神,他坐直了身子,接過田明手中的信件,一目三行讀完,侯在邊上的田明便見海毓眉頭愈發緊鎖。

“大人,可是荊城那邊有何不妥?”

“不妥倒是暫時瞧不出來。”海毓呢喃自語,他看著手中信,神情卻久久不能輕松。

梁楹送來的信中寫道,荊城上下面對倭寇態度很是模糊不清,他如今托人混進了荊城守備營,化名做了一名小參將,海上倭寇作亂,軍營之中對此卻一無所知,很是古怪,好似有人在刻意此等消息一般。

“故我等將在荊城逗留多日,卿立於危墻之下,萬望小心。”

一封信不過寥寥幾句,翻來覆去多看幾遍便都能背下來了,海毓最後看了一遍,將每個字都刻在了心底,擡手,將信紙丟進了香爐中。

望著裊裊青煙升起,海毓倒是有那一瞬間的恍惚,這梁雲樓本事還挺大,在望都出入二皇子府邸,來了天高皇帝遠的湖州,還有本事混進荊城守備營。

懷疑的念頭不過一瞬,紙張在香爐中成了一堆青灰,海毓便也不想這事了。

到底他們從一開始便說過,不問來處,互有隱瞞。

蔡堯已經帶著人快馬加鞭趕去了望都,海毓估摸著日子,再過十來日,事情應當就要發作了。

天氣一日比一日悶熱,就連風裏頭都是沈重粘稠的暑熱,而老一輩的南方人盯著頭頂厚重的怎麽也吹不散的雲層,摸著胡子沈聲道,要變天了啊。

轟隆隆,悶了大半個月的丘城終於迎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暴雨。

擦黑的天,懸在頭頂的密雲,宛若黑龍壓境。

洶湧的波濤拍打著海岸,站在岸邊狂風席卷而過,好似下一刻便要被卷進黑壓壓的大海中。

趙楹與荊城守備營中的另外十餘名將士沿著東南海岸線巡查,風雨來襲,頻頻上岸作亂的倭寇也龜縮在了海上小島之中,連著幾日都沒有動靜。

“梁參將,風雨愈發大了,咱們還是回守備營吧!”

跟在趙楹身旁的士兵頂著風雨大聲吼叫,話剛說出口就被風雨吹散了,他伸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雨水,又是一聲大吼:“上官吩咐了,讓咱們巡防完這一片便回去,別亂走動!”

這下終於聽清了。

趙楹腳步一頓,扭頭面無表情地盯著與他說話的士兵,這士兵半月來都跟在這位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梁參將手底下做事,知曉此人面冷心冷,平日裏在軍營裏頭便是一副誰也不理的神情,士兵摸了摸腦袋,對上那雙黑黢幽深的眼睛,不禁生出了平日裏沒有畏懼。

他幹笑了幾聲,再不敢說什麽。

趙楹收回目光,站在陰沈沈的海岸線上眺望遠方,右手不自禁地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眉頭微皺。

“梁參將?”

站在遠處的士兵實在覺得這風雨刮人,身上穿著盔甲,被雨水一浸重若千斤,難受的很。

“咱們該回了。”

趙楹嗯了一聲,幾人邁著沈重的步子往守備大營走去。

暴雨下個不停,一整天都是陰沈沈的,軍營裏頭烏泱泱都是人頭,下著雨哪兒也去不了,將士們便窩在營帳裏頭喝酒,雨聲轟鳴如雷,那名跟在趙楹身後的參將酒過三巡,擡頭在帳子裏頭看了一圈,有些奇怪地哎了一聲。邊上人撞了撞他的胳膊肘,問他好好地喊什麽,小將士撓了撓頭,在心裏嘀咕道,梁參將哪兒去了呢?

怎麽巡防回來就沒人影了?

荊城的太平實在有些詭異,對比下來丘城就顯得格外風雨欲來了。

望都消息基本已經被各方人馬確實了,現下就等望都一直調令撤掉王金水的官職。

海毓給蔡堯下了通牒,此行回望都,無論玉石俱焚還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必須要將湖州上下攪個翻天覆地。有海毓這個吩咐,蔡堯這個在禦史臺中沈寂了多年的言官終於發揮出來了文人科舉的口才,朝會期間聯合禦史臺上下彈劾王金水弄權作亂,禍害丘城百姓,蔡堯聰明,知道不將矛頭對準司禮監,而是只沖著王金水而來,字裏行間皆是王金水此人十惡不赦陰私惡毒,再留此人於朝堂之上便是臟了司禮監聲名。

此話一出,司禮監也沒法說什麽。

崇德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文官與司禮監吵成一團,蔡堯沈默了大半輩子,眼下擺出玉石俱碎不為瓦全的大陣仗,只覺得痛快!

閹賊在朝堂弄權,誰都不敢得罪,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這名小小督察院巡撫便能當庭與司禮監叫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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