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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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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套話

梁楹只是不善言辭,並非毫無心機謀算,相反地,在面對他人的巴結時,他反而能夠恰到好處地將自己的需求拋出來,讓底下人辦好。

這種居於上位者才有的游刃有餘,海毓在很長一段時間還才看清。

“昨夜你是怎麽說服的霍州,同意讓你去見顏敬?”海毓好奇得很,昨夜他坐的遠,根本聽不清馬友亮他們在說什麽。

顏敬是霍州抓進大牢的,按照霍州不惜放火燒了芋兒莊、派人將裝著賬簿的車夫連人帶車推下懸崖的德行來看,顏敬這個人能活著都是萬幸,全因霍州想用顏敬牽制尚有用處的顏紅。

“我直接和馬友亮提起來的這件事。”

“哈?”海毓一下子有點懵,沒搞懂這裏面有什麽因果關系。

梁楹微微笑了笑,“馬友亮是莎城太守,底下雞毛蒜皮的小事他自然是不知道的,顏敬因為何事、得罪何人入了大牢你覺得馬友亮會關心嗎?”

海毓搖了搖頭。

“我直接與馬友亮說,到我身邊來伺候的婢女兄長被關進了大牢中,我欲讓婢女去探望一番。”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了大牢前,“我才說完,馬友亮便吩咐下去了,霍州當時就坐在邊上,你料他敢多說一句嗎?”

海毓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他彎著腰,將手搭在梁楹肩上,“雲樓兄,你這、你這招好損啊!”

當著霍州的面提出來要見顏敬。

海毓搖了搖頭,反正他是想不到能這樣直著來辦事。

“像霍州這樣的小人,和他在暗處有來有回,保不齊會被他使絆子,什麽都擺在明面上來了,他反而不敢做什麽小動作。”梁楹走在海毓後頭,兩個人齊齊踏進了大牢之中。

因為上一世的經歷,海毓對這種陰冷潮濕又狹窄昏暗的地方有著自然而然的抵觸,長廊盡頭吹來嗚咽的寒風,海毓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上一世他在昭獄中受盡折磨,踏進大牢的這一刻,有關上一世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湧過來。

一雙大手覆在了他身上。

“雁之,我在你後面。”梁楹用力按著他的肩膀。

海毓回頭,在昏暗中找到了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深呼吸,心緩緩平靜下沈。

“走吧。”

被關在大牢中的顏敬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獄卒將他拖出來的時候他的雙腿都斷了,兩名獄卒托著他的胳膊往前拉拽,身體在地上摩擦,發出了刺啦的刺耳聲。

“海公子,這便是顏敬。”

“你們先下去吧。”

馬友亮提前派人打過招呼,大牢中的人都知道今日來的是貴客,梁楹的吩咐他們全都照辦,沒一會功夫大牢的審訊廳便空了。

顏敬趴在地上無聲無息。

海毓蹲在地上戳了戳他的肩膀,聞著血腥味海毓覺得有些惡心,梁楹便將他拉起來,讓他站在自己身後。

高大的身形擋住了海毓的大半視線,梁楹身上的松木香遮住了血腥味,海毓將鼻尖貼在梁楹背上,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終於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

“顏敬。”海毓從梁楹身後探出來半個腦袋,喊了他一聲。

趴在地上的男人動了動手指,示意他聽到了,但是沒有擡頭理會海毓。

“你妹妹是顏紅,對嗎?”

聽到妹妹的妹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顏敬艱難地將頭擡了起來,他望著海毓,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你想做什麽……沖、沖我來!別動我妹妹!”

“霍州、想讓你來做什麽!”

顏敬應當是在牢獄中被折磨久了,說話都有些不利落,聲音沙啞的不像話,海毓見他如此,眉頭微皺:“我與霍州無幹。”

“你若想活命,問什麽,你答什麽便是。”

“呵呵……”顏敬低聲笑了出來,他扯著嘴角,臉上的傷痕結了痂然後又被人打爛了,反反覆覆來回折騰,一張臉早就爛的不能看了,他笑得扭曲,“活命?你們這些人……”顏敬往前爬,想要抓住海毓的衣角,梁楹眸光冷漠,在顏敬往前爬堪堪要夠到海毓衣角的時候踩住了他的手。

“在你們面前,我、我連螻蟻都比不上……活命?我有什麽資格和你們談這兩個字,哈哈哈……”顏敬笑得淒厲。

海毓喊了一聲‘雲樓兄’,梁楹將腳擡了起來,顏敬也沒有繼續往前爬。

海毓蹲下身子,“顏敬,你妹妹被霍州當做舞姬,送給達官貴人討好伺候他們,你當真願意看到顏紅落得如此下場嗎?”

“霍州為什麽要把你抓起來?”

顏敬自嘲地笑著,“想從我嘴裏套話?呸!”

“你回去告訴霍州,我、我、我話可說。”

“顏敬,這個東西你可認識。”

海毓從袖袋中掏出來一枚如意玉佩,不是什麽上好玉,但顏敬在看到玉佩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那是她妹妹十歲生辰時候自己送給她的禮物。

這枚玉佩妹妹平時都舍不得佩戴。

顏敬傷痕累累的手一把從海毓手中將玉佩奪了過來。

“這是顏紅親自交到我手上的玉佩,顏敬,你們兄妹二人落得如此境地,若還不自救,難不成真的就打算這樣等死嗎?”

顏敬攥著玉佩,在心底天人交戰。

自從他被霍州抓進大牢中來,來了好幾撥人想要從他口中套話,霍州甚至拿妹妹的安危威脅他,但顏敬不敢賭。

他怕自己如果真的什麽都交代了,到了那一天,他和妹妹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小紅如今在霍將軍的府上,顏敬,你難道不想出獄和妹妹重新生活在一起嗎?”

海毓看得出來,顏敬動搖了。

“霍州究竟有什麽把柄被你抓住了,才讓他不敢殺你,將你關在大牢中,既不讓你死,也不讓你自由。”

顏敬沈默了片刻,攥著玉佩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我從前年開始就偷偷跟著芋兒莊的賬房先生學習看賬簿,芋兒莊的管家年紀大了,就想讓我接班,在人前沒有明說,所以霍州一開始並不知道我在學看賬,直到半年前,芋兒莊的老管家突然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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