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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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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探話

“昨夜我可說夢話了?”

梁楹勾了勾唇角,睜眼,翻身坐了起來,兩個人都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海毓清瘦,肩窄腰細,梁楹高大,肩寬腿長,兩個人並排坐著梁楹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了威壓的氣勢,但在海毓察覺到的那一刻他便立馬將這種下意識的壓迫感收了起來。

只是揉了揉海毓剛睡醒毛茸茸的腦袋,輕笑道:“沒有。”

“你睡得很乖。”

海毓心虛地笑了笑,也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反正據他自己所知,從小到大他的睡姿就比較千奇百怪,小時候空青和他一塊睡,時常能被他從床上踢下來,咚的一聲大半夜主仆兩人被嚇醒。

“我先洗漱了,雲樓兄你自便哈。”海毓逃之夭夭。

直到海毓轉身從內室離開了,梁楹才收起了眼底的笑意,而是轉為一片幽深的黑。

昨天夜裏海毓熟睡之際,喊了足足半個時辰的‘父親’、‘大姐’,以及他在睡夢中都眉頭緊皺,不知夢到了什麽,額頭上冒著豆大的汗,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若不是梁楹將他錮在懷中,只怕他都要滾到床底下去。

廊下空青正在來回走動,暴雪紛飛,北地又天亮的晚,海毓推門出來的時候只覺得一股透心涼撲面而來。

“空青?大早上你站在這裏做什麽呢?”

海毓一副見了鬼的神情,他指著院子裏紛紛揚揚的暴雪,“你不冷?”

“公子啊……”空青欲言又止地望著海毓,他朝屋子裏頭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昨兒夜裏,您沒事吧?”

海毓一臉莫名,“我能有什麽事?”

“去,端點吃的過來。”

一覺睡醒,海毓只覺得饑腸轆轆。

他才吩咐完空青找吃的,海鐘靈就派人過來了,讓海毓與梁楹若是醒了便去前廳用飯。

霍府難得來客人,每次海毓來小住,海鐘靈總是會準備無數山珍海味,生怕海毓在霍府餓肚子。

如今梁楹一同來做客,海鐘靈更是大著肚子張羅,海毓和梁楹從影壁拐過來的時候,就聽見海鐘靈在吩咐管家出門采辦吃食,海毓連忙走上前去攙他,“哎呦我的天,姐姐你這都快生了,可趕緊回屋坐著吧。”

海鐘靈扶著腰,慢吞吞地進了偏廳,側頭與海毓說道:“我給你姐夫寫了信,年關將近,想來他也快從葉勒鎮回來了,今年咱們一塊過年,過完年我也該生了,到時候讓你這個做舅舅的第一個抱寶寶。”

海毓笑瞇瞇地說著:“這我可不敢,有姐夫在前面,我這不是搶了他的活麽。”

“他哪裏待得住這麽久,過完年就得趕回葉勒鎮,我看他只來得及吃一個年夜飯。”

邊陲重鎮離不了人,霍慈執掌葉勒鎮八萬兵馬,他更是需要鎮守葉勒鎮,若無詔令,霍慈連密西都出不去,凡帶兵者私自離開鎮守之地,依照國律一律按照造反處理。

說起霍慈,海毓不免得想起霍家那些鬧心的旁支,若不是上一世他清楚地知道霍家旁支在海家倒臺後落井下石,他還不知道這些年大姐嫁進霍家,那些旁支親戚那樣惡心,升米恩鬥米仇,平日裏依仗著霍慈在軍中的勢力作威作福,海家一落難,他們立馬著急忙慌地撲上來搶奪姐姐姐夫的家產。

“姐姐,我記得姐夫有一位堂叔,如今就在莎城的提刑按察使司裏頭做私獄,叫什麽……霍、霍……”

“霍州。”

海毓一拍腦袋,“是了,正是這個人,方才我怎麽想也想不出來這個名字。”

其實海毓根本不知道這個九品私獄姓甚名誰,他之所以知道這個人,無非是因為上一世他從錦衣衛口中聽來,莎城有一位九品小官,向按察使揭發霍慈貪汙受賄,霍家與海家同氣連枝,霍慈的岳丈倒臺,朝堂之上沒人保他,霍家樹倒猢猻散,那點家產很快便被霍家旁支瓜分得幹幹凈凈。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人了?”海鐘靈眼底流露出一些難以掩飾的嫌惡。

海毓捕捉到了阿姐情緒上的變化,他故意語氣輕快地說道,“我在隱山書院裏頭認識了霍州的親戚,聽人說起過霍州,恰好我與那人有些交情,便想起了這事。”

“半年前霍州來府上拜訪,我倒是聽他說起過,他好似是有一位遠方親戚在隱山書院,但聽他說起那人,好似是一門遠親,只怕霍州連見都沒有見過那人。”海鐘靈不願弟弟與霍州扯上關系,吩咐道:“霍州那人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若與他結交,可別染上咱們家看不上的壞規矩,小心父親罰你。”

海毓笑嘻嘻地落座,凈了手,邊動筷子邊說道:“阿姐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用完飯,梁楹和海毓並肩往三春院走去,回去的路上梁楹輕聲問道:“我怎麽不知道,你在隱山書院還認識了一個姓霍的同窗?”

海毓噗呲一笑,“什麽同窗,那是我瞎編的。”

他拍了拍梁楹的肩膀,“哎呀,雲樓兄你我果真有默契啊,這事你還知道私底下偷偷來問我,不當著我大姐的面問,你若方才在飯廳裏直接問出來,我還得絞盡腦汁想想該怎麽圓回來呢。”

梁楹抿唇,“雁之,我只希望你有事不要瞞我,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著你的。”他的神情堅定,海毓被他眼底的堅毅嚇住了,楞在了原地。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疑心梁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但有些事是註定只能爛在肚子裏的,說出來不會有人相信,他也不可能說出來,畢竟關乎海家上百口人的生死,他誰也不信。

“雲樓兄我能有什麽事啊。”海毓打著哈哈,他攀著梁楹的肩膀,“我就是想認識認識那個霍州,聽說他去年得了一副海申公的真跡,那可是我的祖爺爺,我若是能把老人家的真跡帶回家,我爹不得美死。”

海之喚是北周開國以來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連中三元的狀元郎,他輔佐過三位皇帝,最後死的時候還是元崇帝親自扶棺,不可謂極盡殊榮,盡管海之喚身故幾十年,但北周上下提起海之喚,依舊滿是尊崇。

海家更是因為海之喚而屹立於北周朝堂之上,備受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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