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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她想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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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她想見太子。

太子進裏屋不久,

徐修才帶著宋太傅趕到。

隨之親衛軍的將領上前示意蕭閣老,他忙退到蕭太後身側,低聲喚:“太後……”

西暖閣外邊皆是親衛。

再不離開, 有的是法子請他們退出去。

蕭太後暗自攥手, 怒火中燒。

她貴為太後, 年高望重, 竟被這樣請離, 實屬有辱顏面。

撂下冷話:“事關國運, 你以為往後皇帝容得下這兩個孩子?”

江皇後淡著眉眼,說道:“皇家許久未得皇儲, 而今好不容易降生兩位太孫, 太後又怎知陛下不會高興。”

蕭太後狹了狹眸,不得不拂袖而去。

帶來的一眾宮女太監緊隨其後,一下子正堂空敞不少。

江皇後姿態端莊, 看著她的背影。

這麽多日的流言蜚語,想來跟太後脫不了關系, 就是不知雙子的事怎麽洩露出去的。

多年前, 曾遭太後毒害。

她傷了身子, 自太子之後便再無所出。

而今再次上演這般情景,怎能再讓太後得逞, 無論如何她皆要保下兩個孫兒,什麽兇煞雙子皆是無稽之言。

……

金楠搖床放在隔間,帷簾垂掩。

嬤嬤們正照看著嬰孩。

漸漸平靜安穩。

江皇後攜宋太傅進來看望孩子。

萬俟重高大的身形立在搖床旁,覺察二人進來, 向母親和師長施禮。

隨後漠然道:“太後可是走了。”

這話不是詢問,而是在確認。

江皇後頜首,神色卻有些擔憂。

緩緩說道:“近來朝野上下皆是不祥之說, 愈演愈烈。”

“無妨。”

萬俟重淡漠如常,輕蔑說道:“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

江皇後微微停頓,不清楚太子有什麽打算,但聽這語氣是不打算放過蕭家一黨。

她思忖,詢問:“你父皇怎樣了。”

雲州之戰,打了一個多月。

年前光崇帝的削藩措施下來,以私造兵器之名,削了晉王藩地的兵權,因而造反。

這一個多月活捉了晉王。

聽聞已被光崇帝當場處決,殺雞儆猴,眼下各地藩王皆沒了膽子。

萬俟重沈了沈,回道:“他在漠北作戰疲勞,中矢負傷後,舊疾覆發,護駕的軍隊還在回京路上,兒臣是請命先行回來。”

江皇後著急又氣惱:“此前我便與他說年歲已長,不可再禦駕親征,偏偏如此固執。”

她氣息微促,深思熟慮。

轉而又看太子:“你父皇病重,你不該趕回來,應當留在他身旁孝敬,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才可穩穩傳位於你。”

“你這般回來,你父皇難免心寒,若是生出隔閡……”

萬俟重看著搖床中的兩個嬰孩,沒有接話,他自然懂得眼下應在父皇身前盡孝,以保儲位穩固,可是……

江皇後瞧太子這模樣,打濕的甲胄還未脫換,臉龐冒出些許青色胡茬,想來是連夜快馬加鞭而來。

太子從來都沈著穩重,事事很少讓她擔憂,於政事上更是極少出錯,偏偏如今這般魯莽。

她攥著手輕嘆,說道:“我知道你擔憂珞兒,就算你今日不來,本宮也不會讓太後傷了他們母子。”

“不只是太後的緣故。”

萬俟重沈重道:“生雙子大多都難產血崩,兒臣在雲州實在…不能放心得下。”

江皇後微微緘默,不再指責。

轉而說道:“現在母子平安,你也該安心了,啟程回去接應你父皇,至於孩子的名字,請你父皇賜名。”

萬俟重垂眸:“好。”

江皇後松容,展開笑顏俯身去抱孫兒。

仔細看了看:“還真是有模有樣的,長得跟太子小時候似的。”

她抱起來給宋太傅瞧瞧。

宋太傅說道:“老臣看這眼睛像太子妃,不過這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

在場的皇後和太子皆頓了一頓。

折騰這麽久,還沒留心這個問題呢。

秋嬤嬤連忙說:“眼角有痣的是哥哥,反之沒有的是弟弟。”

江皇後在兩個嬰孩間來回對此。

仔細瞧瞧,對著老大調笑道:“還真是有顆痣呢,怕是以後愛哭鼻子。”

萬俟重忍不住好奇,湊近看兩個小家夥,不過他身潮得很,不能靠得太近。

江皇後推了推他,“快去沐浴更衣,別把我孫子弄寒了。”

萬俟重只好悻悻地退身去沐浴。

-

容珞沈沈睡了很久。

隱約間有人為她擦身換衣,但她太過疲憊,沒有醒過來。

她做了許多夢。

夢見生母蕭雲濃,夢見先帝。

還有她和太子的曾經。

那兩本冊檔記錄的所有事,他藏在暗地凝望著她,直到她靠近,才發覺那眼神透著光,似乎訴說著他愛了很久。

容珞總算想起來了。

小時候偷親過太子。

竹簾書架之中,窸窸窣窣的。

他就坐在那裏,手裏還攥著糖紙,珞兒很想和這位哥哥玩呢,但他總不理她。

她湊近他,呼吸都熱熱的。

不懂為什麽能聽到少年怦怦的心跳聲,嘴角甜甜的,軟軟的。

容珞很開心,但為了懲罰他不理人,她要告發他偷吃糖的這個小秘密。

可是就連先帝都不讓她和他玩。

漸漸的,他們拉開距離,記憶變得模糊。

先帝離世後,她忘記了他。

忽然一下子,容珞醒了過來。

入眼的是明黃的帳簾,旁邊的檀桌上,火光在燭臺裏跳動。

闌珊昏黃,正是深夜。

容珞換了潔凈的衣衫,床榻的被褥也重新換了一套清爽舒適的。

屋內淡淡的血腥味已消散,只有檀桌上香爐升起的縷縷安神香。

容珞感到隱隱的疼,全身就像散架了一般。

她喚了喚:“……照瑩。”

聲音微啞。

在榻旁守著的是翠寶輪值,一點動靜她就醒過來,連忙爬起身:“主子你醒了。”

容珞點點首:“嗯。”

她拿枕頭給她墊靠後背。

翠寶機靈地去倒水,遞給她潤潤喉。

接著說道:“奴婢這就去讓廚房的宮女上點吃食,睡了這麽久主子該餓了吧。”

容珞捧著茶杯,喝了喝。

垂著卷長的睫羽,瞧杯中的一縷茶梗浮沈,

“翠寶。”

她輕輕道:“太子呢。”

下午時她神志恍惚的,有點不確定太子是否回來了,他不是還在雲州嗎。

翠寶笑了笑:“太子殿下在隔壁的次臥安寢,奴婢這就去請他。”

容珞唇瓣翕張了下,連忙喚住翠寶:“若是在休息,還是別打擾他了。”

既然趕回了京師,想來路途辛勞。

再說太子安寢時,旁人不得打擾,不然少不了一頓責罰。

“殿下最疼主子,定不會怪罪的。”

翠寶拋下一句話,一溜煙就跑出房門。

次臥相隔不過一堵墻。

容珞撐了撐身子,卻力不從心。

杯中茶水灑了些,翠寶這性子著實沒有照瑩穩重。

不過…

她想見太子。

不過片刻,門外便響起動靜。

容珞還沒把茶杯放下,便見太子披著一件玄金外袍,快步走進來。

他深邃的眉眼有些緊張,來到榻前查看她,瞧著她捧著茶杯張望他。

萬俟重問:“怎麽了。”

容珞回他:“想你了。”

萬俟重心間一暖,揉揉眉心。

坐在她的榻上:“我在呢。”

分別兩個月,確實很思念。

不過他還以為她是有哪裏難受,說起來,思念也是件難受的事情。

容珞把茶杯遞給太子,他接過之後便讓翠寶拿去放,還吩咐其去準備膳食。

容珞道:“殿下陪我用膳吧。”

萬俟重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

答應下來:“嗯,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容珞向他伸手要擁抱,萬俟重便會主動俯身抱她,沒有之前的汗意和濕意,彼此的身懷安定又溫暖。

容珞靠著他的肩膀,嘟囔道:“我是不是打擾殿下休息了。”

萬俟重撫了一撫她的背後,說道:“沒有,等著你叫我呢。”

容珞想想,說:“我夢見你了。”

萬俟重:“夢我什麽?”

難怪醒來便說想他。

容珞輕輕扭臉,沒有回答。

不好意思和他說,側首親親男人的耳邊。

萬俟重微頓,忽認真道:“你身子沒好,別想那些……”

容珞楞了一楞,那些?

理解過來他的意思,瞬間羞惱。

她推開太子:“才不是那種事情,你亂想什麽!我生氣了。”

萬俟重也楞住了一下。

怎麽突然生氣,輕輕思忖:“我不該這麽說,我也沒那麽想,逗逗你玩的,莫生氣。”

他揉揉她的手。

容珞只是想純粹的親太子,被他誤會成那種事情,他不會以為她做的春夢吧。

於是就有點生氣,但又不好意思說,難不成要說夢到他們小時候,她才不說。

容珞看著太子,轉而說:“殿下怎這麽快回京了。”

明明才聽李德沛說雲州捷報,這會兒就見到他了,難道太子殿下能飛。

說起此,萬俟重神色淡了淡。

把在雲州的事情經過同她再說了一遍。

他道:“明日還需啟程回去接應父皇。”

容珞隨之微微癟嘴。

可他都在京城了,卻又回去。

她問:“要多久才回來。”

萬俟重用拇指揉撫容珞不高興的嘴角,回道:“快的話,十日左右。”

容珞眼底浮起不舍:“好。”

她知道若不是迫不得己,他也不想離開。

萬俟重道:“我命十率府嚴加護衛,外人不得靠近西暖閣,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你好好養著。”

容珞順著太子的話頜首。

與他說道:“我想看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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