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065 不見那抹窈窕的身姿。

關燈
第65章 065 不見那抹窈窕的身姿。

到了夜晚。

太子再過來, 容珞已睡下。

臥房昏暗無光,只有外間燭光葳蕤。

他坐在桌椅處,惹得守夜的宮女皆戰戰兢兢的, 氣氛有些低凝。

“她今日可吃些東西?”

面對太子的詢問, 宮女低聲回:“回殿下, 太子妃只晚膳應付了幾口。”

似有片刻緘默。

男人微微沈眉, 只交待明日多做些她愛吃的菜式, 宮女福身答是。

太子坐了良久。

沒推開房門, 回了東殿。

自此後,那宮女蘭月再沒回過西殿, 準確來說是整個東宮都再未見過蘭月。

但大太監李德沛嚴令下人私下議論, 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連續半個月,他們都彼此疏淡著。

太子妃不想見太子,他亦沒再來西殿, 照瑩翠寶更不敢在提蘭月的事。

雖是如此,太子時常把照瑩叫過去詢問情況, 照瑩只能如實答他:“太子妃心情不好, 事事都沒精打采, 常常在美人榻上歇睡一下午。”

因而西殿便來了幾個伶人唱曲給容珞解悶,但她常常聽到最後就會困乏。

不久後, 李府派人往宮裏送話。

李夫人身弱常有咳疾,不知怎麽的突然病重,欲見太子妃一面。

容珞心起擔憂,這才主動尋了太子。

她在東宮裏猶如軟禁, 除覲見皇後便再無出行,更莫說出宮。

或許是容珞低頭,亦或是太子想哄哄她, 便允了李德沛隨她出宮去看看李夫人。

出了宮門,滿街的桂花香。

容珞透過輕掩的車窗,張望著街坊來往的行人,郁結的心情有了一絲緩解。

一進李府,李棹便恭迎了上來。

容珞關心:“叔母怎麽突然會病重?”

李棹似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太監李德沛,著急道:“秋來轉涼,她本就身弱還著了風寒,這兩日夜裏常念叨你,我亦是無可奈何才派人去東宮請你。”

李夫人院內的丫鬟不多。

倒是以前常有下人走動,似有些奇怪。

容珞把李德沛留在門外,隨李棹進屋,屋內窗牗緊緊關閉著,顯得有點灰暗。

幃幔低垂,遮掩著裏面。

容珞不免思索李夫人咳疾加重,自應輕敞一些窗牗透氣才是。

當幃幔掀起時,容珞見到的不是李夫人,竟是失蹤許多的李秉,他身著粗布麻衣,神色中更添一抹淩厲。

李秉意味深長道:“許久未見了,小妹。”容珞當即楞在原地,定睛細看後面的床榻,還有兩人,李夫人四肢被捆,檀桌上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容珞忙喚:“叔母!”

隨即在李秉的刀刃下,她不得不退後。

李秉開口道:“我不會傷她,我這次來的目的只有小妹你。”

不是什麽李夫人病重,是李秉逼叔父李棹把她從東宮請出來,不得不說李秉膽大妄為,天子腳下敢如此冒險。

容珞思忖後,小心翼翼地坐下。

欣慰李秉還活著的同時又懼怕他幾分,多年的東奔西躲,他身上難免有一股匪氣。

她低聲問:“為何定要來尋我,明明上次就已安全離開。”

李秉沈頓半瞬,不疾不徐地解釋:“這是娘的心願,病重的並非李夫人而是娘親蕭雲濃,她撐不過今年冬日了。”

容珞頓時僵住,“……”

胸口忽一陣窒悶。

李秉把短刃插進桌面,繼續道:“我本意不想傷任何人,你跟我去幽州見她,待事情結束定把你安全送回京城。”

容珞眉眼黯然下來,心緒百轉千回。

忽緩緩道:“我可以跟你走。”

李秉詫異地一頓,沒預料容珞答應得這般快,緊接著又聽她道:“但今日太子的人皆在外邊,你帶不走我。”

容珞清楚每次外出,身邊皆有暗衛,這也是此前李秉擄走她,太子能及時趕到的緣故之一。

只有在東宮裏,她才不會有暗衛監護。

李秉旋即沈眉,走到窗前瞥望外面的李德沛,欲提刀出去宰了他,容珞叫住李秉,“殺了他,出不了京城。”

李秉不得不停下。

容珞神色淡漠,纖手卻愈發攥緊。

若她對太子沒有一絲感情就好了,這樣便能事事都不在乎,包括他與別的女子情愛。

可惜她做不到。

所以只能不由自主地遠離。

久久之後。

像是做了艱難的決定,容珞輕柔道:“我要離開,不必再回來了。”

-

早午旭日已高高掛起,蒸發晨時的霜露,只留下灼人的暖意。

李德沛在房門前等待許久,聞見裏面時不時飄出藥材的氣味,亦不知這李夫人是病得多厲害。

良久之後,容珞從裏出來,李德沛的餘光瞥向屋內深處,幃幔分別掛著,正好望得見榻上用藥的李家夫人。

“太子妃。”

李德沛道:“既是風寒引起的,要不奴才去把梁太醫請來,給李夫人看診一番。”

容珞微微回避:“不必了,今早叔父問過大夫,叔母靜養一段時日便能好轉。”

李德沛低聲回是。

待回到東宮,一切如常。

懶散的容珞倚在美人榻內午歇,暖陽透過窗菱斑駁在她的衣裙上。

漸漸睡深。

恍惚間似有大手摟她的腰。

男人寬厚的胸膛比暖陽還溫暖,帶著淡淡的幽香,誘哄著她安定下來。

容珞莫名睡得很安穩,直到天邊泛起晚霞,漸漸轉醒過來,鼻尖蹭到太子的脖頸,整個身子都趴在他懷裏。

他…何時來的?

她楞住片晌,旋即皺眉。

意圖從他懷裏掙脫,卻發現男人的雙臂枷鎖般環著她的腰肢。

看似睡著的男人忽反過來壓她,既健壯又沈重,容珞欲要生氣時,只聽他聲音低啞:“給我多抱會兒。”

容珞推不動他:“放開我,殿下若想抱,何不去找兩個侍妾。”

萬俟重沈了沈氣息。

苦悶說道:“從哪兒聽來本宮有兩個侍妾了。”

容珞微微癟嘴,鼻尖泛酸。

跟他說不得半句話。

萬俟重輕嘆,徐徐道來:“你那宮女我處置了,留著她一晚只是為了讓你在乎在乎我,沒有臨幸。”

他連那宮女叫什麽都不想記。

怎麽會碰她。

容珞怔怔看他,瞳仁閃動。

隨之憤憤地扭頭:“你放開我。”

萬俟重不放,放了她便鉆進屋裏躲著。

說道:“我就這般可恨?”

容珞眼眶起霧,更不想說話。

窗牗輕敞,落日餘暉映照在二人的身軀上,好似鍍了一層金輝。

容珞回避眼神。

萬俟重卻看著她的眸。

泛著紅,有委屈亦有倔強。

他便曾猜想過她若知道這一切,定會想不開,就像之前那樣,鬧著與他分別。

若不是她定要分別,他怎會籌謀這麽多,逼她從長公主降為縣主。

萬俟重本打算掩蓋所有,讓她安心當著長公主,若他登基稱帝,那她便是全天下最金貴的長公主。

可她偏要與他陌路。

萬俟重眼眸晦澀,忽緩緩道:“好好待在我的身邊。”

他語氣幽深,

沁著一絲危險韻味。

使得容珞心間一緊,“……”

她回眸相視,他是在試探還是警告。

太子發現她在李府見了李秉?

容珞掌心微微出汗,伸手輕攀男人的寬肩,溫軟地貼上去,“想到殿下若與別人歡好……我便難過。”

她說不出欺騙他的話,只能轉移話題,湊上去吻太子略顯疏冷的薄唇,香口輕啟舔舔他。

萬俟重攬在細腰的手掌放緩。

只當是她總算願意與他和好,主動回吻,他思念她,更思念她的溫軟。

他做出承諾:“我只要珞兒。”

渾重的呼吸抵在她頸間,伏首下去隔著柔紗的肚兜,她軟得要命。

容珞眼裏泛著水光,“殿下……”

親近使得人眷戀不舍,可是她害怕,怕有一天他不是她的,情愛都給了別人。

柔紗肚兜從榻邊掉落。

清風吹動了動。

萬俟重哄著她:“珞兒別再與夫君置氣好不好,我快受不了。”

柔情蜜意使得容珞有點想哭,回應他的只有點頭,進來的時候還是抑不住輕哼,淚珠順著面頰滑落。

待晚膳時分,貼身宮女進屋來請膳,隔著朦朦朧朧的紗帳望見這一幕荒唐,連忙退出屋子,隨後便露出喜色。

是要和好了?

屋沒點燈。

男人一折騰便到夜暮沈沈。

容珞到最後是被他抱出去的,明明這次尤為溫柔,但她好像比以前累得多。

-

這夜後他們開始同住一殿,太子殿下常提前從文華殿回來與她共用晚膳,冷沈沈的東宮總算緩和起來。

有太子妃哄哄,太子殿下就會緩和神情,下人們不用時時刻刻警惕他的臉色了。

但不知為何太子妃愈發容易疲累,看著賬本都會不慎睡著,甚至太子早出時她在睡,傍晚回時她還沒醒。

萬俟重亦逐漸感到蹊蹺,於是在文華殿處理政務時,便令李德沛傳梁太醫去東宮給太子妃請平安脈。

今日他總有點心神不寧。

傳梁太醫過去半個時辰不到,李德沛便著急忙慌地跑到文華殿來,萬俟重的朱批筆尚撚在手中批奏。

李德沛往那殿中一跪,磕得頭邦邦響:“太子殿下!太子妃不見了!”

“什麽!”

“東宮上下都找遍了,都不見太子妃……”

隨著朱批筆摔落於地,萬俟重的袖袍一卷,他猶如一陣風般急急沖出文華殿,遠遠拋下話:“命賀黎賀熹即刻來見本宮!”

李德沛連滾帶爬地起來,趕忙跟上太子的步伐。

半刻鐘後。

東宮寢宮外,烏泱泱地跪地一大片的宮女太監,為首的宮女還在抽噎哭泣。

裏裏外外都沒有太子妃的蹤跡,包括北苑的射武場和臨漪園,統統都找遍了。

萬俟重疾步來到寢宮,除了跪地的宮女太監,整個寢宮已是人去樓空。

他緊緊盯著靠窗的美人榻,上面空空如也,不見那抹窈窕的身姿。

低沈的嗓音蘊著濃濃慍怒:“人呢!”

隨之而來是風雨欲來般的威壓,眾人膽寒。

翠寶抹著眼淚哭。照瑩則連忙跪著上前,顫顫巍巍地哭道:“回殿下,今早您走後,太子妃如往常那般在榻內安睡,奴婢們沒留心,待梁太醫來給太子妃請脈,就發現人不見了。”

照瑩磕頭:“奴婢們也不知怎麽回事,屋裏的幾件素衣和首飾,還有…還有太子妃平日攢的體己錢亦一並跟著沒有了。”

拿走衣服和錢財,像是自己…跑的?

萬俟重墨眸漸狹,鐵青的臉露出一抹冷笑,一字一頓地道了三聲好:“李容珞……”

他對她哪裏不好。

定要違背承諾,離他而去。敢自己逃走,必是有人助她。

若是與人私奔,他就用鎖鏈拴住她的雙腿,親自把那姘夫的頭顱砍下來。

萬俟重大步走出寢宮,流金和賀黎賀熹已在外頭恭候,冷冷施令:“派人嚴守京城各城門,還有去往幽州的官道,一條一條的給本宮查!”

他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到達幽州城。

流金咽咽口水:“得令。”

旋即便急匆匆地下去。

候在外許久的梁太醫緊鎖眉頭。

小心翼翼地上前問:“臣方才聽宮女們說太子妃娘娘近來尤為嗜睡,不知太子妃的癸水幾時沒來了。”

萬俟重身形微僵,轉首看向梁太醫。

只聽他繼續道:“若太子妃懷得身孕,初期一個月的確是會嗜睡疲乏,只怕流落在外…若坐不穩胎…保不住。”

此話猶遭雷擊,照瑩翠寶當場癱坐,太子妃與太子吵架賭氣近一個多月,她們都未曾留心於此,如今滿打滿算,上個月確實沒來癸水。

翠寶怯生生地看向太子的冷臉,只見黑沈得更加駭人了,若是主子有個三長兩短,怕是奴婢們都要跟著遭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