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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更希望看到她跌落下來,求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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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更希望看到她跌落下來,求路無……

光崇十一年, 三月末。

監察禦史上疏重審幽州舊案,一時之間流言四起,當年幽州李家平亂而亡, 後追封忠義侯, 然此案有誤, 李家疑似勾結亂黨。

即日後, 幽州之亂的舊案交於北鎮撫司審理。

長公主大禮暫緩, 宮內陷入一片惶惶, 李府旁系夫人拜訪鳳陽宮,若此案被反, 定為與亂黨勾結, 恐是旁系上下乃至長公主皆被牽連。

……

四月初,清明雨。

天色暗沈,京都城的長道地面一片潮濕, 馬車駛來停在齊王府前。

宮女下車支起傘,身披絳紅鬥篷的姝麗女子從車內落下來, 正是短短幾日便陷入囹圄的長公主容珞。

她隔著蒙蒙斜雨看向齊王府的牌匾, 吩咐翠寶上前去敲府門, 齊王於北鎮撫司就職,只能先來齊王府問問。

這些年李家空有忠義侯的名望, 族中再無傑出人才,不成氣候,因容珞長公主的身份,靠著太後蕭家一門尚且威望不減。

容珞清楚太後的虛與委蛇, 這次太後尚且幽禁行宮中,蕭家不打算有出面幫襯的意思。

翠寶敲門三下,片刻後府中小廝開門探首出來, 昨日拜過貼,得見府前檐下站著的長公主,連忙恭敬地將人迎入府。

齊王府氣派宏偉,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前頭的小廝引著路道:“齊王殿下等候長公主多時了。”

容珞僅是頜首,沒想到上個月剛寫斥信於齊王,現在不得不上門拜訪托他問事,還好齊王的脾性隨和,不拘小節。

走進廳堂,寬敞明亮。

齊王正和兩位幕僚商議公事,在容珞猶豫是否有打擾時,齊王得見便出聲喚她入座。

談的正是容珞想問的事,事發突然,她並不知舊案重提的原委。

走到堂中後,容珞喚照瑩從食盒裏把糕酥端出來:“親自做的酥糕,還請齊王笑納。”

北鎮撫司隸屬皇帝統管,歷來守正不橈,容珞尚不敢行賄,便只能送些自己做的酥糕點心。

見容珞示好,齊王是受用的,他請容珞坐下後,還是先談正事。

齊王開口:“本王剛回京才三個月,在北鎮撫司只是掛著副職頭銜,尚無實權,此案父皇是交給鎮撫使高愈主審的。”

容珞蹙眉:“高愈?”

齊王道:“高愈是北鎮撫司最嚴明律己的人,他底下的案子從未出過錯,事事難有回旋的餘地,旁人過問不得。”

容珞思來想去,憂心道:“那這事…怎如此突然…”

“長公主在內宮不聞朝事,尚不知而已。”

在旁的一名幕僚說道:“重提幽州之亂的奏疏去年冬時便上疏提過,當時朝中亦有臣子議論,不過皇上尚未北征回朝,年底忙著年度匯總,奏疏便被太子殿下暫壓著了。”

太子殿下監國,呈上的奏疏皆是要經過他的眼,之前未事發只是被壓著。

“時過幾月,幽州那邊的臣子再度上疏,聽是擒了亂賊正在檻壓入京的路上,監禦史才上疏皇上重審舊案。”

容珞闔了闔雙眼,輕嘆:“只是不知高撫使把案子查得怎麽樣了。”

齊王安撫道:“小姑姑莫擔心,這案子就算查出來當年判決有誤,李府被牽連,但你是先帝親封的長公主,動不了根基的。”

容珞說:“我雖被先帝收養,入了皇家,李家畢竟是我本家,這麽多年來人微言輕,未曾怎麽幫襯李家,此番出事我怎能只顧保全自己。”

齊王無奈道:“我這也是為你著想,到時你若撇開李家,當年政亂的罪名牽連不到小姑姑頭上,頂多處境不如以前榮華。”

幽州之亂,先燕王欲行謀逆被發現,連夜逃出京城後舉起叛旗率北上,在幽州與總督李將軍苦戰,後先帝率援軍才得以平亂。

那時李將軍和兩個長子都死於戰役,母親生下她後便殉情而去,這是她所知的幽州之亂。

容珞喃喃不解道:“先帝追封的李家忠義侯,怎麽突然變成了叛臣。”

廳中幕僚斟酌後,說道:“有一份李家與先燕王勾結的密信,加上幽州那邊出了反賊,民間傳言那反賊是當年忠義侯之子。”

容珞聽言,眸光顫了顫。

忠義侯之子?

齊王則蹙著眉,輕哧:“民間之言不可輕信,是打著忠義侯之子名號作亂罷了,總之小姑姑切莫要沾染李家的事,避之若浼才是。”

容珞斂了神色,看向廳堂中的人:“今日多謝齊王和各位大人為我解惑,不便在齊王府多留,就先告退了。”

她辭了禮,退出廳堂。

齊王未做多挽留,身旁的幕僚看著那漸行漸遠的倩影,低聲:“太後都坐視不管,齊王殿下真不打算幫襯長公主?”

齊王眸底透出幾分意味深長,“還沒到時候。”

與其看著小姑姑順利嫁入榮國公府,高坐長公主之位,不如順水推舟,讓當年叛亂的舊案重審,他更希望看到她跌落下來,求路無門。

-

離開齊王府後,容珞沒有再去蕭閣老府上。

太後被治巫邪之罪時,蕭閣老之子蕭紹元被牽連關在北鎮撫司半個月,想來是記恨著她的,她若再去蕭府,也討不到什麽好。

馬車行在雨水中,輕輕顛簸。

容珞坐靠著廂壁闔目輕歇,自從出了這事,她更加心事重重,眉眼間總帶著愁緒。

照瑩見她勞心,含著話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現在鳳陽宮上下誰也不能提太子殿下。

馬車徐徐回到宮城,下車入宮闕時雨水下得更大了,蒙著一層雨霧。

容珞沒走幾步,她的裙擺就被雨水打濕,泛著一圈濕漉漉的深色,連著鞋襪一起弄濕。

路上的宮人都急匆匆的,不知發生了什麽。

照瑩攔下一個太監詢問,太監說道:“今早住著秀女的鐘粹宮起火,好在下了大雨,火勢撲滅的及時,沒釀出大禍。”

容珞不免問兩句:“可有人傷亡?”

雨打在傘面上,沙沙作響。

那太監有點不耐煩,掙開了照瑩的拉扯,囫圇道:“秀女林氏負傷,太後已去了坤寧宮,奴才還有要事,長公主就莫再耽擱奴才了”

說完,太監尚未行禮就著急地離開。

容珞不免思忖,太後不是還在被幽禁當中,怎麽會得以去坤寧宮,區區一個秀女…如此重要…?

照瑩看見太監無禮心中來氣,對著遠去的背影低罵:“見風使舵的狗東西,敢如此怠慢,不就因為近來那樁舊案嗎,我家主子再怎麽都還是長公主。”

容珞回過神看照瑩憤憤不平,便叫住她:“算了。”

照瑩還是不服氣,但現在就連太後都不再庇護長公主,只能動動嘴罵幾句那該死的奴才。

雨線瀝瀝,朱紅宮墻間。

鳳陽宮的宮人急急忙忙趕來,見還在逗留的容珞,拉起她連忙說:“長公主殿下,鳳陽宮有旨意。”

容珞神色微凜。

等回到鳳陽宮,只見裏裏外外皆是禦前的太監,身著蟒袍的戚公公坐在廳堂的上座,桌上的茶已喝半盞了。

只見戚公公手中捏著一卷明黃的錦織聖旨,容珞隱隱感到不安,未有多言入堂後便跪地聽旨。

戚公公站起身,持著聖旨道:“即日起,褫奪容珞長公主封號,念其曾伴於先帝左右,於宮中多年,封麗安縣主,兩日內離宮。”

聖旨裏半句緣由都沒有,直接便是褫奪封號。

容珞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喃喃問:“為…為什麽…?”

戚公公看向跪於地上的容珞,一張姝麗的臉美得不可方物,難免惹人生出惻隱之心。

他收起聖旨,輕嘆道:“幽州李家當年勾結先燕王乃為謀逆大罪,陛下不將你降為賤籍,已是皇家的體面,如今尋到太後親生之女,您的長公主之位得讓出去了。”

容珞滿心皆是不解,連忙道:“幽州舊案重審的結果出了?可太後之女不是早在十八年前就已夭折嗎。”

戚公公徐徐道來:“今早高撫使便進了太和殿,已經案卷呈上,當年宮圍之亂,是先燕王命禦醫做了小公主夭折的假象。”

容珞低首思索,回宮時從太監口中得知太後去了坤寧宮,原來是因此,幽禁中的太後才被請出來。

她問:“那現在的長公主是誰?”

戚公公道:“秀女林氏,林初瑤。”

容珞頓時癱坐於地,目光蒼涼。

腦海思緒慢慢浮現,靈光乍現,那次詩畫宴上林初瑤挽起的衣袖,左臂腕上那抹朱紅的胎印。

猶記得聽太後提過,她早夭的幼女手臂正是有紅色胎印,時過太久,並未能及時想起。

容珞望見時便是覺得好奇與熟悉,卻沒想追問林初瑤,她早該意識到的,早就見過。

戚公公將聖旨交於容珞,欲泣未泣的模樣讓人見了憐惜萬分,他忍不住再嘆一聲。

雖有皇後娘娘為她求情,念在做了多年公主的情誼上,給了個縣主的名號,但終究是孤苦無依的女子。

生得這般嬌美無倫,京中第一美人若沒了皇室的身份庇護,到時只怕人人皆可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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