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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回去之後,容珞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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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回去之後,容珞病倒了。

回去之後,容珞病倒了。

高燒幾日,太後派素歆嬤嬤來過一次,見她實在病得厲害,只得容她好好養身。

請來的太醫皆都沒能讓容珞徹底退燒,反反覆覆的,好些了夜裏又燒起來。

照瑩自作主張,用了太子的腰牌去太醫院請梁太醫來診治,這是位最擅長治風寒高燒的太醫。

見了容珞都得說,若是在這樣反覆高燒下去,長公主腦子都得燒壞。

嚇得翠寶又坐在外屋哭,說太後不是好人,好在話都是在鳳陽宮裏說的,不然這丫頭少不了挨板子。

瑞雪落到年初七才融化,容珞難得清醒,困怏怏地蜷在暖榻裏,她本是最愛雪日賞梅的,現在想到的只有冷和怵。

側眸瞧了瞧置在小桌上的太子腰牌,她記得那玉潤細膩的觸感,但心裏實在不安生。

照瑩敲門,是梁太醫來覆診。

容珞將那玉腰牌收起,放在枕下。

梁太醫年至中年,是個溫文儒雅,癡迷醫學的人,常為娘娘太妃們看診,唯獨沒去過壽明宮。

倒不是因為什麽不聽差遣,蕭太後修玄,太醫院的診治她皆半信半疑,鮮少喚太醫去就醫。

聽脈之後,梁太醫給容珞重寫了方子,病這一場的身弱還得慢慢養。

容珞輕輕咳,於她而言,寧可這樣病著,太後那邊能躲個清凈,不好再為難她。

瞧著梁太醫在書案邊寫方子,容珞思忖著蹙眉,開口詢問:“梁太醫,有一種紅瘡長在手臂與腿上,痛癢潰爛的,可有什麽法子醫治。”

梁太醫正巧寫完藥方,聽完容珞所說,手中的筆頓住,他深思片刻,道:“長公主說的可是太後?”

蕭太後的紅瘡這太醫院上下都知道,前兩年來問診用過藥,奈何太後不肯停了那道術丹藥,紅瘡好不了,怒罵太醫院皆為庸醫,廢醫。

容珞露出些許無可奈何:“是的。”

梁太醫道:“治不了。”

意料之中,容珞本意也沒想著治好,於是改口:“緩解之法也沒有?”

梁太醫瞧著她,微微緘默。

太子殿下吩咐過,若長公主有什麽要求,盡量滿足。

“臣得回去查查相關的醫籍,問問瘡科的太醫。”梁太醫不敢直接應下來,無奈一笑:“臣是個治風寒的。”

容珞隨之松容,失笑:“是我為難了,有勞梁太醫。”

梁太醫頜首,背著醫箱便退了下去。

容珞神色淡下來。

若能緩解太後紅瘡的痛癢,頤塵園的事兒或許還能往後拖拖。

她沒什麽雄心壯志,只想清閑自在點。

本想著皇帝班師回朝後,能將她的指婚提上日程,出了嫁就能建府封地,少些太後對她的拘束。

可如今……

容珞扶額,愁得緊。事已成舟,她總不能自怨自艾尚未出閣便失了身子,只希望這件事就此銷聲匿跡。

她嘆了口氣。

曾想先帝在世時,視她為己出,疼愛有加,倒不用像現在這般謹小慎微。

七歲那年,先帝駕崩,蕭太後性情大變,這才癡迷修仙問道,私下對她不覆疼愛。

她也不知為何,這些年太後對她的厭棄之情愈發明顯,若放在以前都不敢想,她會讓她去獻身平陽侯。

之後的幾日,容珞躲在鳳陽宮稱病不見人,期間,皇後派人前來慰問過,素歆也來過,一一未見。

上元節將至,宮裏的太監宮女不得閑,忙著張燈結彩,皇帝班師回京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熱熱鬧鬧。

翠寶風風火火地跑進鳳陽宮的苑子。

容珞在春庭習畫,照瑩先是斟了杯茶給她喝,才聽她氣喘籲籲地開口:“陛下回京了。”

照瑩:“然後呢。”

這消息早上時,便聽宮女太監們說過一回了。

翠寶先是形容了皇帝回宮城的場面:“浩浩蕩蕩,撲天蓋地,朝中文武百官,還有太子殿下都去接應了,皇帝陛下一來便進了太和殿開會。”

容珞托著臉,蔥白的指間轉弄著顏筆。

壽明宮那邊恐怕此刻已坐立難安,誰知皇帝陛下提早回京了,本推想著是在上元節之後。

光昊帝,容珞的這位表兄,年長她二十餘歲,先帝疼她,表兄對她倒是不遠不近的態度,任太子時就常親征戰役,功績顯赫。

盡管四年不在京師,光昊帝從未丟失對朝野的控制。

這禦前會議,恐怕要開到晚上才散場。

翠寶打量容珞的神色,接著道:“榮國公的三兒子沈闕也回來了。”

聽到這,容珞轉首看向翠寶。

那是容珞將要及笄時,光昊帝給她指的一門婚事,榮國公府的三子沈闕。

不過蕭太後以不舍容珞早嫁為由留她到年十八,加上北方戰事,沈闕隨光昊帝親征,於是便拖置了下來。

但兩年前,聽聞他在漠北有了位心儀的姑娘。

翠寶:“沈三郎從漠北帶回一位姑娘,正住在榮國公府。”

容珞眸光動了動,隨之低斂下來。

這就是那位他們說沈闕心儀的姑娘吧,無妨,她看重的也不是這個。

榮國公是隨先帝打天下的開國功臣,現年事已高,解甲歸田,看在先帝的份上,自會敬她幾分。

沈大郎是個病身,妻子出了名的溫婉大方,二郎是在漠北守疆,不在京師。

榮國公夫人早幾年便已離世,榮國公年紀大了便不再續弦,若是成婚,上無婆婆刁難,下無討嫌的妯娌。

加上榮國公三子聽光昊帝的差遣,太後的手插不進來,這樣的人家於她而言,又怎不算是好的婚事。

翠寶愁著眉,“長公主……”

這模樣是以為她因此傷心。

照瑩扯了扯翠寶,她們長公主才不是個和尋常女子爭風吃醋的人,沈三郎可以納妾,長公主一樣也可以養面首。

容珞只是一笑,將顏筆放置臺。

對於指婚,她起初是放在心上的,如尋常女子一樣期盼要嫁的是個德才兼備之人,現如今她想的只有出宮建府,清閑自在。

想到愁緒事,容珞又笑不出來了。

也不知那晚落的貼身小衣,是不是真在太子那,肚兜所用的布料,若他有心要查,又怎能查不出來。

容珞瞧向照瑩:“庫房裏那幾匹錦緞和雲錦紗都叫人送了嗎。”

照瑩癟了癟嘴:“送了,與您交好的那裏幾位官家小姐和郡主都歡喜得緊呢,又薄又柔軟的料子,最適合做貼身衣物。”

容珞若有所思道:“正好借著上元節佳日,送些東西給閨中好友。”

照瑩:“可奴婢覺得好生可惜,那可是織造局精挑細選的料子。”

容珞笑了笑:“不可惜,怎麽都不可惜。”

只要能相安無事地渡過這陣子,怎麽都不可惜。

她走到暖爐炭火旁,溫溫身子,風寒剛愈的緣故,近幾日總犯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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