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送上門的生意。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送上門的生意。
可能還是逃避型人格在作祟, 那些疑問都被魚若隱強行壓了下去，就連問上江懷寧為什麽堅持這麽多年的勇氣她都沒有，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說了許多江懷寧愛聽的情話。
無論出於愛江懷寧的角度, 還是出於心疼她這個角度，這都是魚若隱應該做的。
如果江懷寧需要的話，她甚至可以從早說到晚的。
江懷寧愛聽, 自然有人不愛聽。
康渺弦她們本來是要走的，聽到這件事跟康南華有關就不太想走了，她覺得跟著江懷寧才能找到康南華。
魚若隱弄不清楚她是準備找機會見她先祖一面, 還是說想要伺機報覆。
此時她們已經離開了明陜村，通過瑩竹打開了陰陽兩界的通道朝著四靈店走, 江懷寧把車留給了那個看著被魚若隱嚇壞了的小道士, 特意囑托小道士的同伴盡快帶著他回去。
康渺弦聽著魚若隱不斷重覆著‘我愛你’幾個字，江懷寧只有偶爾回應一字半句, 實在是看不過眼：“魚若隱, 雖然她是四靈店的主人，在陰陽兩界很有地位, 但你也不用這麽卑微吧, 你愛她，她愛你嗎？”
江懷寧轉頭, 眼神堅定：“當然！我當然愛阿隱！”
康渺弦和魚若隱都很意外江懷寧會這樣回答, 康渺弦見過江懷寧對魚若隱的維護，可剛剛魚若隱說十句，江懷寧應一句, 她也看到了, 她沒想到看著冷漠平淡的江懷寧會這樣堅決地回答她，語氣又快又急。
魚若隱意外的同時還有些高興, 強烈的喜悅占據了心口，那是感情得到回應的滿足。
她是想笑的，想起了康南華的話又笑不出來。
魚若隱慌忙摁住了上揚的嘴角。
冷靜。
她要冷靜。
不能太高興了，要不然會死的。
魚若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這具身體已經死了，現在是靠著那些靈力慢慢修覆回來的，等著她脫離紅玉果活過來，她也不會是人，而 是一只靈，詛咒對靈的身體還會有用嗎？江懷寧能不能回答她？還是說江懷寧其實也不知道？
是了，江懷寧肯定不知道。
江懷寧要是清楚之前也不會態度變來變去的，剛剛也應該句句回應她才對。綜合夏魚和康南華的話，不難推算她前面輪回的幾十，上百世都死亡得很早，大部分時候可能還沒熬到江懷寧找到她就死了，熬到了江懷寧找到她也可能因為各種意外隨時死掉，僥幸熬到了十八歲，還是會在生日當天死亡，連個具體的死法都沒有，反正就是無論怎樣都是要死的命。
她光是想想都會覺得煩躁的地步，江懷寧那麽多次小心翼翼地去維護她的生命，最後還是只能看著她魂飛魄散的時候又有多無助。
江懷寧應該也是試驗了很多次才會拿半身靈力來賭一次的，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康南華汙蔑江懷寧還是很明顯的，如果她真的那麽在乎力量又怎麽會用半身靈力強行來吊住她的命，退一步來說，江懷寧就算真在乎靈力，魚若隱也是可以理解的。
春沈是四千多年前亂世的禍因，夏魚是個是非不分只想自己的小人。
要是她沒有力量，還怎麽管得住她們。
江懷寧不是為了她自己才需要力量的，四靈的命運關系著四季，她應該掙紮過很久才決定賭一次的，如果這次魚若隱死在春天和冬天，她大概是不敢賭的，恰好死在了夏天，她才有了嘗試的勇氣，因為夏魚出什麽問題，她可以喚醒秋落來救場。
魚若隱有一種直覺，四靈當中江懷寧只信任秋落。
正因為是第一次嘗試，所以江懷寧也不知道怎樣是對，在魚若隱變來變去的時候，江懷寧其實也一直在變，她找不到可以完全不觸動詛咒，又可以一直待在魚若隱身邊的相處模式。
魚若隱不用江懷寧張口，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這也很奇妙。
以前的江懷寧在她眼裏是晦澀難懂，充滿神秘色彩的，而現在的江懷寧在她這裏好像是透明的，除了一些她完全不知道隱情的事，她基本上可以順著知道的訊息，分析出來江懷寧為什麽要這麽做。
剛剛還在困惑的江懷寧為什麽給了她父母家人又拿走，魚若隱現在也想明白了，江懷寧的做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穩定她的情感，沒有家人照顧的她會落寞絕望導致死亡，一直沈浸在家庭幸福裏的也會死，所以在她漸漸懂事後就要開始面臨失去，八歲是父親，十歲是母親，期間有兩年的緩沖期，留下祖母陪伴是讓她不至於絕望，最後祖母在她可以獨自照顧自己的年紀消失也是這個原因，安排的劇情是失蹤，而不是死亡也是為了讓她不至於絕望。
江懷寧盤算了多久，想了多久呢？
她的父母和祖母還活著，人在哪裏呢？
徘徊在江懷寧身邊的人實在是很有限，基本上都不是很靠譜，唯一讓她有媽媽感覺的秋落還每年只會出現三個月，魚若隱也沒看到過男人的蹤跡，
魚若隱暫時還想不到江懷寧從哪裏找到人扮演她父母和祖母的，可她能想象到江懷寧這樣小心翼翼地過了多久，江懷寧似乎過於辛苦了一些，她的小心翼翼，她的……
魚若隱不知道從哪裏開口，她默默望著在前面帶路的江懷寧紅了眼睛。
江懷寧感受到身後炙熱滾燙的目光，她轉過頭就看到了眼睛全紅的魚若隱，這讓她有點心慌：“阿隱，你怎麽了？”
“沒……”魚若隱想說沒事的，可她鬼使神差地握住了江懷寧的手臂：“寧阿姨，你疼不疼？”
江懷寧沒太明白：“阿隱，我沒有受傷。”
太多話想說，最後什麽都說不出來。
魚若隱都著急她現在這個脾氣，嘴就像是白長的一樣。
這讓她很是洩氣。
魚若隱不說話，她們當中還有願意說話的，康渺弦在短暫的怔楞過後，忽然找到了一個可以攻擊江懷寧的點：“江老板，你愛她，你為什麽不告訴她身體裏有失魂蠱的事？”
魚若隱敏銳地覺察到康渺弦雖然還是喊著江老板，但她對江懷寧的態度明顯不如最開始了。不排除江懷寧被瑩竹牽連了的可能，也有可能是康渺弦分析出依著江懷寧的年紀，又跟瑩竹關系匪淺，覺得江懷寧也是她們康家詛咒的見證人。
最先對失魂蠱做出反應的不是江懷寧，也不是魚若隱，而是秋落。
“失魂蠱？”秋落很自然地沖著魚若隱招招手：“小魚，過來，我幫你取出來。”
秋落是愛笑的，笑容溫暖如春風拂面。
她是個假媽媽，卻是個好媽媽。
溫柔到魚若隱下意識地要動，這也很奇怪。
江懷寧是不管魚若隱親近秋落的，聽到秋落要取失魂蠱立刻攔住了要靠過去的魚若隱，不太讚同地看著秋落。
秋落略感困惑：“大人，怎麽了？”
“不行。”江懷寧猶豫地看了眼魚若隱，還是選擇了繼續說：“失魂蠱不能取，種蠱人會被反噬的。”
這話幾乎默認她不僅知道蠱蟲的存在，她還知道種蠱人是誰。
康渺弦一下抓到了江懷寧的錯：“江老板，這失魂蠱不會是你種的吧？”
江懷寧沒有否認，秋落狠狠地驚訝了一下：“大人，你為什麽要給小魚種蠱？她不是你的妻子嗎？”
“秋落。”江懷寧沖著秋落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問。
秋落是個很聽話的靈，面對跟魚若隱相關的事，居然下意識地跟江懷寧爭：“大人，您得回答我，得給你的妻子一個解釋，不能欺負她小。”
秋落好像過於維護她了。
魚若隱還在困惑，康渺弦已經開始附和：“是啊，江老板你……”
“寧阿姨沒有。”魚若隱打斷了康渺弦，她很認真地說：“寧阿姨沒有欺負我，倒是康姐姐你不要欺負寧阿姨才好。”
“怎麽翻臉不認人……”康渺弦摸了摸唇：“魚若隱，我在幫你啊。”
她的神情和狀態都像極了康南華。
詭異的笑容，陰冷又潮濕，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女鬼。
康渺弦幫過她，現在顯然不是要幫她，她是要挑撥魚若隱和江懷寧的關系，給江懷寧找不痛快：“她能給你種失魂蠱，未嘗不可能給你種其他的蠱。”
她在恨瑩竹和江懷寧見證康家悲劇，不肯出手搭救的行為。
這樣的恨沒有道理，江懷寧自己都在經歷詛咒，還是更惡毒的詛咒。
患難的情誼被一點點消磨，魚若隱不確定康渺弦再這樣繼續針對江懷寧，她是否還能保持冷靜。
她往康渺弦的方向挪了半步，還沒走過去手臂就被江懷寧拽住了，江懷寧太了解魚若隱靈魂滋生的惡意會在擁有力量後徹底覺醒，所以她總會在恰好的時機阻攔她。
江懷寧拽住了她，一直默不作聲的康舒茗也扯住了康渺弦：“鬧夠了沒有，你就算覺得自己是無辜的，那害你是康南華，也不是她們。”
康渺弦安靜了一瞬，掐紅了自己的手心：“姑姑，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非親非故，她們不幫我們很正常。”康舒茗分明也會有幼稚的一面，在這種時候還真像個成熟的長輩：“小弦，你真覺得背負這樣程度詛咒的我們會是無辜的嗎？”
康渺弦不再開口，康舒茗便拽著她繼續跟著江懷寧她們。
莊慈悅覺得怪：“你們這樣還不走嗎？”
康舒茗輕輕抿唇：“跟著她說不定能見到康南華，我們已經沒有來世了，生命結束就會徹底消失，不太想糊塗地離開，起碼要知道為什麽會被詛咒……為什麽要經歷這種輪回，愛人變……”
她猛地驚醒，不再往後說了。
康舒茗只當是看不到康渺弦悲傷的目光，她還是擺出姑姑的架勢。
江懷寧多看了她們兩眼，一句話都沒有說。
魚若隱猜江懷寧應該知道為什麽的，不過她身上應該有著許多的禁制，什麽都不能說。
不能說謊都說不定也是禁制的一種。
她都替江懷寧感到疲累，她牽住了江懷寧，幾乎跟她靠在一起走，這讓江懷寧抓到了一點異樣的感覺：“阿隱，你不問我失魂蠱的事嗎？”
“我……”魚若隱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搖搖頭：“寧阿姨，我剛剛在夢裏見到康南華了。”
康南華的名字讓瑩竹都靠了過來，江懷寧也瞬間變得緊張無比：“她……她跟你說什麽了？”
江懷寧抓住魚若隱的手臂，微微加重的力是慌亂的表現：“阿隱，你不要信她。”
魚若隱推開了瑩竹靠得很近的腦袋，掃過同樣豎起耳朵的康家姑侄，輕嘆一聲：“寧阿姨 ，那只是夢，她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影響到我的。”
“阿隱，我不會傷害你的。”
“嗯，我知道的。”魚若隱點點頭：“寧阿姨，那真的只是個夢。”
她用這樣的理由搪塞了所有人，因為她也不知道康南華的話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康家姑侄和瑩竹顯然相信了她，唯有江懷寧是不信的，但她沒有再問，她只是用力扯緊了魚若隱，生怕魚若隱會從掌心消失一樣。
江懷寧一手牽著她，一手摸著她的手臂，手掌無意識地在她皮膚上輕蹭。
她猶豫很久，還是問了：“阿隱，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我……”魚若隱搖了搖頭，目光轉到還在思考她們談話內容的秋落那，又慢慢點過頭：“寧阿姨，我還能見見我的家人嗎？”
哪怕是江懷寧編造給她的家人，她們也共同生活過許多年。
康舒茗她們不想糊裏糊塗的，魚若隱也不想。
最少也該知道她們到底是什麽人。
魚若隱往秋落的方向看了眼，魚若隱和秋落都很莫名其妙，秋落搶先問出了口：“大人，你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
江懷寧沒有應下來見面的事，眼睛一直盯著秋落不放。
她的秘密太多了，魚若隱不是所有都能猜到的。
魚若隱她們離四靈店越來越近了，她和江懷寧走在最前面，秋落和瑩竹並排走在她們身後，然後是康渺弦和康舒茗。
秋落的出現真心奇怪，江懷寧和瑩竹對她都有不同程度的依賴，初次跟她見面的魚若隱更是直接認了她當媽。
康渺弦和康舒茗認真地盯著她背影，希望能看出這只靈和夏魚不同的地方。
莊淮舒刻意帶著莊慈悅走到了最後，她看著不斷拉近和秋落之間距離的瑩竹，眼神諷刺意味十足，而莊慈悅正在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姑婆，偶爾會分神去註意最前面的魚若隱狀況，她是覺得她姑婆很怪。
莊淮舒分不清她是否在妒忌這只靈過於有魅力，她就是沒辦法不去留意瑩竹對秋落的不同，甚至會有點慶幸瑩竹此刻不會說話，讓她不會從那張嘴裏聽到瑩竹對另一個女人的討好話，可能……可能還是糾纏太久了，恨意不純粹，愛意……
秋落顯然沒有留意到跟在她後面的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有些覆雜，她還在觀察魚若隱，終於讓她在不碰魚若隱的情況下，找到了蠱蟲的存在，她試著提議：“大人，小魚體內有兩只失魂蠱？大人，另一只應該不是大人種的吧？那我把那只取出來吧？”
她還是想幫魚若隱取蠱蟲，好心腸全用到了魚若隱身上。
江懷寧推開了她伸過來的手：“那只也不行。”
“為什麽？”
江懷寧還沒有回答秋落，一個人影忽然飄了過來：“江大人。”
墨色的長袍，披散的長發。
那是一個女人。
女人的臉很美，只是沒什麽精神。
她眼睛有若隱若現的桃粉色，身後還跟著長長的狐貍尾巴。
蓮珍。
魚若隱還記得她。
她就是紫鳳堂的主人，那只半人半妖的賣家，魚若隱當時被夏魚半引誘著去蓮珍那幫南荷找記憶，這才無意中看到了跟少女和江懷寧相關的記憶，魚若隱也猜得到她為什麽突然找過來，因為她的手腕很燙，從鬼市離開後消失的狐貍印記就重新出現了。
魚若隱記得蓮珍當時提出幫南荷找到記憶的交換條件是讓魚若隱答應幫她說服江懷寧接她的生意。
她要找一個人。
魚若隱本來是不同意的，但她用狐妖媚術蠱惑著魚若隱點了頭。
魚若隱這才發現她們居然已經走回了四靈店，蓮珍就是在四靈店門口等待的她們。
這些天狐貍印記都沒有再出現，魚若隱幾乎把這件事忘了，可蓮珍是不會忘的。
當時夏魚是想算計蓮珍的妖丹才鬧那一出的，現在夏魚已經死了，沒有人再惦記她的妖丹了，只是蓮珍還惦記著找人。
夏魚當時說江懷寧不做蓮珍的生意，因為蓮珍想找的那個人，只要找到了她就會死。
魚若隱在想要不要告訴蓮珍這一點勸走她，江懷寧已經說了：“蓮珍，你還是回去吧，找到那個人了，你會死的。”
“會死……”蓮珍微微晃神，很快又重新堅定起來：“大人，我可以死。”
“我找了她四千多年了，我真的哪裏都去過了，可就是找不到她，現在只有……只有四靈店能幫我，我一定要找到她，你們四靈店一定要幫我找到她！”蓮珍指向了魚若隱，一聲高過一聲：“這是她答應我的，不能反悔，也不能不做！”
她的聲音太吵了，這像是一種脅迫，雖然是一早答應好的，但是……仍舊會覺得很吵。
魚若隱心念動了動，視線在蓮珍脖子上掃過。
她還沒行動，江懷寧攥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聲音裏多了無奈：“蓮珍，阿隱現在情緒不太穩定，你別沖著她喊，她……”
江懷寧很難給別人解釋魚若隱現在的情況，只能將魚若隱的手塞到了秋落掌心。
奇妙的是魚若隱感受到秋落掌心溫暖，陰暗的想法居然逐漸消失了。
魚若隱怪異地看著秋落，江懷寧都不能穩定她的情緒，秋落卻可以，這太過不正常了，不正常到她會有毀滅的念頭，當然毀滅的想法也只存在了一瞬。
秋落欣然接受了江懷寧安排魚若隱到她身邊，帶著魚若隱先一步進了四靈店，她不認識蓮珍，想著她是一個顧客，這店裏的生意她沒有做主的權利也就沒有停留的想法，她開始詢問魚若隱喜歡什麽 ，愛吃什麽，熱心的模樣讓魚若隱覺得似乎只要她回答了，秋落就會立刻給她安排一樣。
瑩竹她們也跟著進了四靈店，江懷寧卻沒有要帶蓮珍進店的意思。
她想把蓮珍勸回去：“蓮珍，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找那個人，找到那個人以後呢？你想從她那獲得什麽？”
蓮珍緊張地搖搖頭：“不，我不想從她那得到什麽，我只是想報答她，阿娘從小就跟我說要有恩必報，她救了我，我該報答她的，我會嫁給她，成為她的妻子，好好對她一輩子。”
“她要是死了呢？”
“江老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蓮珍音調高了許多，很快想到什麽又很快落了下去：“她死了……死了，我也要找她的輪回！”
江懷寧輕輕蹙眉：“你想嫁她，那你有沒有想過她不想娶你呢？”
“不可能的，她不喜歡我，為什麽會願意救我？”蓮珍情緒很激動：“哪怕……哪怕她輪回轉世了，她也是會喜歡我的，我……我有辦法讓她喜歡我……”
“如果你是指你的媚術，那還是趁早放棄的好，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更何況你這樣做也是沒有用的。”
“不可能。”蓮珍對她的媚術顯然很自信，她反駁著江懷寧，眼裏漸漸多了提防：“只要……只要你別阻攔我。”
江懷寧搖了搖頭，滿眼不讚同：“蓮珍，你說的那些都是不會實現的，你要是見到她真的會死。”
蓮珍相信了江懷寧部分話，但僅僅是部分。
她開始思索 ，思索江懷寧說的每個字，忽然伸手指向江懷寧：“江老板，你在騙我，從我第一次見你，你就讓我別再找她了，你……你有問題對不對？依著我的妖力，她就算輪回了，我也是肯定能找到她的，是你……是你們四靈店在阻止我對不對？ ”
這根本是誣告！
魚若隱很生氣，她要沖出去跟蓮珍爭辯，沒想到江懷寧點了點頭：“對，是我在攔著你。”
她承認了這一點，補上了一句：“因為你要找的那個人不可能愛你，而且找到了你就會死，她說過你很想活著，拜托過我盡力讓你活著，所以我不能幫你找她。”
“你在騙我，她不愛我，怎麽會為我考慮這麽多！你說我會死也是想嚇退我對不對！我告訴你，我不怕死，我這麽多年的執念就是找到她，只要找到她，我可以立刻死！”蓮珍忽然指向店裏的魚若隱：“江老板，那個姑娘答應過我了，我們簽了契約，你要是不幫我，她會肝腸寸斷而死！”
魚若隱低頭，恰恰好看清腕間的狐貍印記。
她用不著出去了，蓮珍觸碰了江懷寧最不愛聽的話，江懷寧捏住蓮珍的手腕：“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江懷寧捏得很用力，蓮珍腕間的骨頭幾乎要被捏碎了，她表情更扭曲了：“江懷寧，你不讓我見她是因為你也喜歡她，怕自己愛上她嗎？”
“……”
江懷寧跟不上蓮珍的思維方式，這種時候忙完的陸情真剛剛飄過來，看著門口拉拉扯扯的兩人，還有四靈店裏一堆隔著半透明窗看熱鬧的腦袋，怪異地咦了聲：“江老板，你們在幹嘛？”
蓮珍見到陸情真，往回抽了抽手：“陸大人，她們四靈店答應了做我的生意，臨時要反悔，你們冥府管不管？”
管？她嗎？
陸情真不太確定地指了指自己，真誠發問：“啊？你看我配嗎？”
她很懷疑蓮珍的眼神，沒看到瑩竹還在裏面沒出聲嘛。
轉輪王都不管江懷寧的事，她一個平時就起聯通作用的橋梁怎麽管？
蓮珍沒想到陸情真會是這個反應，她忽然想到了江懷寧的赫赫威名，這些年每次江懷寧見她都還挺客氣的，蓮珍幾乎快忘記了江懷寧是個厲害且不好惹的人物了，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一步，她有點破罐破摔的意思：“你們不幫我找人，那個小姑娘會死！”
她還在指魚若隱，不止江懷寧生氣了。
“她是不是太囂張了，我都不敢這麽跟江老板說話！”
莊慈悅開始計算她現在沖出去咬斷她手指的可行性，唯有南荷說：“小魚，她幫過我。”
南荷好像會平等地記住每個人好的地方，這讓莊慈悅有些轉變，她摩挲著下巴：“小魚，她們冥府找人不是很容易嘛，不然幫忙找找吧。”
“守護靈你到底是心好，還是心壞？”康渺弦發出質疑：“沒聽到江懷寧說的嗎？人找到，她就要死了。”
南荷：“她找到那個人的渴求，重過了她的生命。”
江懷寧站在外面也聽得到裏面的聲音，她慢慢收回手，神情變得很覆雜：“蓮珍，我最後跟你講一次，她救你是因為她不需要那份力量，不是因為對你有什麽感情，你就算再有魅力，動用怎樣的手段，她也不會愛你，而且你會死。”
蓮珍只猶豫了一瞬：“我要見！”
“好。”江懷寧答應了下來。
她也走進了四靈店，身後的陸情真和蓮珍跟得很近，尤其是陸情真。
陸情真飄在江懷寧邊上：“江老板，不然我來吧，你不用折損你的力量，找人這種事我們冥府很擅長的。”
“不用麻煩。”江懷寧拒絕了她：“發個消息，人就來了。”
莊慈悅不可思議地翻出自己的手機，舉著無信號的手機看：“這裏有信號？”
康渺弦聳聳肩，翻出來她的手機給莊慈悅看滿格的信號，輕飄飄遞過來一句：“人不行多反省，別怪環境。”
莊慈悅擠出一個笑臉，撞了撞魚若隱：“小魚，你現在變得很厲害了吧，要不你幫我撕了她的嘴。”
魚若隱還沒答應，秋落就已經抱住了她的手臂：“不可以。”
秋落離她太近了。
近到魚若隱覺得有些過分。
她掙開了秋落，特意看了眼江懷寧。
江懷寧也恰好在看她們這邊，她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翻找著手機出來發出去一條語音：“秋落醒了，你要過來嗎。”
？？？
四靈店裏好幾雙眼睛同時瞪圓了，然後不約而同地望向了秋落。
秋落迷茫地眨動眼睛，不太確定地指了指自己：“大人，這跟我還有關系嗎？”
江懷寧手機響了一下，她看了眼消息不回話也不說結果，她忽然走到魚若隱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阿隱，你待會兒就能見到你爸爸媽媽了。”
這話什麽意思？
蓮珍要找的是江懷寧安排給她的父母？
那是找爸，還是找媽？跟秋落又有什麽關系？
魚若隱瞪得圓溜溜的眼睛更圓了，活像只小動物，江懷寧又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可能還是逃避型人格在作祟, 那些疑問都被魚若隱強行壓了下去，就連問上江懷寧為什麽堅持這麽多年的勇氣她都沒有，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說了許多江懷寧愛聽的情話。
無論出於愛江懷寧的角度, 還是出於心疼她這個角度，這都是魚若隱應該做的。
如果江懷寧需要的話，她甚至可以從早說到晚的。
江懷寧愛聽, 自然有人不愛聽。
康渺弦她們本來是要走的，聽到這件事跟康南華有關就不太想走了，她覺得跟著江懷寧才能找到康南華。
魚若隱弄不清楚她是準備找機會見她先祖一面, 還是說想要伺機報覆。
此時她們已經離開了明陜村，通過瑩竹打開了陰陽兩界的通道朝著四靈店走, 江懷寧把車留給了那個看著被魚若隱嚇壞了的小道士, 特意囑托小道士的同伴盡快帶著他回去。
康渺弦聽著魚若隱不斷重覆著‘我愛你’幾個字，江懷寧只有偶爾回應一字半句, 實在是看不過眼：“魚若隱, 雖然她是四靈店的主人，在陰陽兩界很有地位, 但你也不用這麽卑微吧, 你愛她，她愛你嗎？”
江懷寧轉頭, 眼神堅定：“當然！我當然愛阿隱！”
康渺弦和魚若隱都很意外江懷寧會這樣回答, 康渺弦見過江懷寧對魚若隱的維護，可剛剛魚若隱說十句，江懷寧應一句, 她也看到了, 她沒想到看著冷漠平淡的江懷寧會這樣堅決地回答她，語氣又快又急。
魚若隱意外的同時還有些高興, 強烈的喜悅占據了心口，那是感情得到回應的滿足。
她是想笑的，想起了康南華的話又笑不出來。
魚若隱慌忙摁住了上揚的嘴角。
冷靜。
她要冷靜。
不能太高興了，要不然會死的。
魚若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這具身體已經死了，現在是靠著那些靈力慢慢修覆回來的，等著她脫離紅玉果活過來，她也不會是人，而 是一只靈，詛咒對靈的身體還會有用嗎？江懷寧能不能回答她？還是說江懷寧其實也不知道？
是了，江懷寧肯定不知道。
江懷寧要是清楚之前也不會態度變來變去的，剛剛也應該句句回應她才對。綜合夏魚和康南華的話，不難推算她前面輪回的幾十，上百世都死亡得很早，大部分時候可能還沒熬到江懷寧找到她就死了，熬到了江懷寧找到她也可能因為各種意外隨時死掉，僥幸熬到了十八歲，還是會在生日當天死亡，連個具體的死法都沒有，反正就是無論怎樣都是要死的命。
她光是想想都會覺得煩躁的地步，江懷寧那麽多次小心翼翼地去維護她的生命，最後還是只能看著她魂飛魄散的時候又有多無助。
江懷寧應該也是試驗了很多次才會拿半身靈力來賭一次的，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康南華汙蔑江懷寧還是很明顯的，如果她真的那麽在乎力量又怎麽會用半身靈力強行來吊住她的命，退一步來說，江懷寧就算真在乎靈力，魚若隱也是可以理解的。
春沈是四千多年前亂世的禍因，夏魚是個是非不分只想自己的小人。
要是她沒有力量，還怎麽管得住她們。
江懷寧不是為了她自己才需要力量的，四靈的命運關系著四季，她應該掙紮過很久才決定賭一次的，如果這次魚若隱死在春天和冬天，她大概是不敢賭的，恰好死在了夏天，她才有了嘗試的勇氣，因為夏魚出什麽問題，她可以喚醒秋落來救場。
魚若隱有一種直覺，四靈當中江懷寧只信任秋落。
正因為是第一次嘗試，所以江懷寧也不知道怎樣是對，在魚若隱變來變去的時候，江懷寧其實也一直在變，她找不到可以完全不觸動詛咒，又可以一直待在魚若隱身邊的相處模式。
魚若隱不用江懷寧張口，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這也很奇妙。
以前的江懷寧在她眼裏是晦澀難懂，充滿神秘色彩的，而現在的江懷寧在她這裏好像是透明的，除了一些她完全不知道隱情的事，她基本上可以順著知道的訊息，分析出來江懷寧為什麽要這麽做。
剛剛還在困惑的江懷寧為什麽給了她父母家人又拿走，魚若隱現在也想明白了，江懷寧的做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穩定她的情感，沒有家人照顧的她會落寞絕望導致死亡，一直沈浸在家庭幸福裏的也會死，所以在她漸漸懂事後就要開始面臨失去，八歲是父親，十歲是母親，期間有兩年的緩沖期，留下祖母陪伴是讓她不至於絕望，最後祖母在她可以獨自照顧自己的年紀消失也是這個原因，安排的劇情是失蹤，而不是死亡也是為了讓她不至於絕望。
江懷寧盤算了多久，想了多久呢？
她的父母和祖母還活著，人在哪裏呢？
徘徊在江懷寧身邊的人實在是很有限，基本上都不是很靠譜，唯一讓她有媽媽感覺的秋落還每年只會出現三個月，魚若隱也沒看到過男人的蹤跡，
魚若隱暫時還想不到江懷寧從哪裏找到人扮演她父母和祖母的，可她能想象到江懷寧這樣小心翼翼地過了多久，江懷寧似乎過於辛苦了一些，她的小心翼翼，她的……
魚若隱不知道從哪裏開口，她默默望著在前面帶路的江懷寧紅了眼睛。
江懷寧感受到身後炙熱滾燙的目光，她轉過頭就看到了眼睛全紅的魚若隱，這讓她有點心慌：“阿隱，你怎麽了？”
“沒……”魚若隱想說沒事的，可她鬼使神差地握住了江懷寧的手臂：“寧阿姨，你疼不疼？”
江懷寧沒太明白：“阿隱，我沒有受傷。”
太多話想說，最後什麽都說不出來。
魚若隱都著急她現在這個脾氣，嘴就像是白長的一樣。
這讓她很是洩氣。
魚若隱不說話，她們當中還有願意說話的，康渺弦在短暫的怔楞過後，忽然找到了一個可以攻擊江懷寧的點：“江老板，你愛她，你為什麽不告訴她身體裏有失魂蠱的事？”
魚若隱敏銳地覺察到康渺弦雖然還是喊著江老板，但她對江懷寧的態度明顯不如最開始了。不排除江懷寧被瑩竹牽連了的可能，也有可能是康渺弦分析出依著江懷寧的年紀，又跟瑩竹關系匪淺，覺得江懷寧也是她們康家詛咒的見證人。
最先對失魂蠱做出反應的不是江懷寧，也不是魚若隱，而是秋落。
“失魂蠱？”秋落很自然地沖著魚若隱招招手：“小魚，過來，我幫你取出來。”
秋落是愛笑的，笑容溫暖如春風拂面。
她是個假媽媽，卻是個好媽媽。
溫柔到魚若隱下意識地要動，這也很奇怪。
江懷寧是不管魚若隱親近秋落的，聽到秋落要取失魂蠱立刻攔住了要靠過去的魚若隱，不太讚同地看著秋落。
秋落略感困惑：“大人，怎麽了？”
“不行。”江懷寧猶豫地看了眼魚若隱，還是選擇了繼續說：“失魂蠱不能取，種蠱人會被反噬的。”
這話幾乎默認她不僅知道蠱蟲的存在，她還知道種蠱人是誰。
康渺弦一下抓到了江懷寧的錯：“江老板，這失魂蠱不會是你種的吧？”
江懷寧沒有否認，秋落狠狠地驚訝了一下：“大人，你為什麽要給小魚種蠱？她不是你的妻子嗎？”
“秋落。”江懷寧沖著秋落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問。
秋落是個很聽話的靈，面對跟魚若隱相關的事，居然下意識地跟江懷寧爭：“大人，您得回答我，得給你的妻子一個解釋，不能欺負她小。”
秋落好像過於維護她了。
魚若隱還在困惑，康渺弦已經開始附和：“是啊，江老板你……”
“寧阿姨沒有。”魚若隱打斷了康渺弦，她很認真地說：“寧阿姨沒有欺負我，倒是康姐姐你不要欺負寧阿姨才好。”
“怎麽翻臉不認人……”康渺弦摸了摸唇：“魚若隱，我在幫你啊。”
她的神情和狀態都像極了康南華。
詭異的笑容，陰冷又潮濕，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女鬼。
康渺弦幫過她，現在顯然不是要幫她，她是要挑撥魚若隱和江懷寧的關系，給江懷寧找不痛快：“她能給你種失魂蠱，未嘗不可能給你種其他的蠱。”
她在恨瑩竹和江懷寧見證康家悲劇，不肯出手搭救的行為。
這樣的恨沒有道理，江懷寧自己都在經歷詛咒，還是更惡毒的詛咒。
患難的情誼被一點點消磨，魚若隱不確定康渺弦再這樣繼續針對江懷寧，她是否還能保持冷靜。
她往康渺弦的方向挪了半步，還沒走過去手臂就被江懷寧拽住了，江懷寧太了解魚若隱靈魂滋生的惡意會在擁有力量後徹底覺醒，所以她總會在恰好的時機阻攔她。
江懷寧拽住了她，一直默不作聲的康舒茗也扯住了康渺弦：“鬧夠了沒有，你就算覺得自己是無辜的，那害你是康南華，也不是她們。”
康渺弦安靜了一瞬，掐紅了自己的手心：“姑姑，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非親非故，她們不幫我們很正常。”康舒茗分明也會有幼稚的一面，在這種時候還真像個成熟的長輩：“小弦，你真覺得背負這樣程度詛咒的我們會是無辜的嗎？”
康渺弦不再開口，康舒茗便拽著她繼續跟著江懷寧她們。
莊慈悅覺得怪：“你們這樣還不走嗎？”
康舒茗輕輕抿唇：“跟著她說不定能見到康南華，我們已經沒有來世了，生命結束就會徹底消失，不太想糊塗地離開，起碼要知道為什麽會被詛咒……為什麽要經歷這種輪回，愛人變……”
她猛地驚醒，不再往後說了。
康舒茗只當是看不到康渺弦悲傷的目光，她還是擺出姑姑的架勢。
江懷寧多看了她們兩眼，一句話都沒有說。
魚若隱猜江懷寧應該知道為什麽的，不過她身上應該有著許多的禁制，什麽都不能說。
不能說謊都說不定也是禁制的一種。
她都替江懷寧感到疲累，她牽住了江懷寧，幾乎跟她靠在一起走，這讓江懷寧抓到了一點異樣的感覺：“阿隱，你不問我失魂蠱的事嗎？”
“我……”魚若隱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搖搖頭：“寧阿姨，我剛剛在夢裏見到康南華了。”
康南華的名字讓瑩竹都靠了過來，江懷寧也瞬間變得緊張無比：“她……她跟你說什麽了？”
江懷寧抓住魚若隱的手臂，微微加重的力是慌亂的表現：“阿隱，你不要信她。”
魚若隱推開了瑩竹靠得很近的腦袋，掃過同樣豎起耳朵的康家姑侄，輕嘆一聲：“寧阿姨 ，那只是夢，她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影響到我的。”
“阿隱，我不會傷害你的。”
“嗯，我知道的。”魚若隱點點頭：“寧阿姨，那真的只是個夢。”
她用這樣的理由搪塞了所有人，因為她也不知道康南華的話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康家姑侄和瑩竹顯然相信了她，唯有江懷寧是不信的，但她沒有再問，她只是用力扯緊了魚若隱，生怕魚若隱會從掌心消失一樣。
江懷寧一手牽著她，一手摸著她的手臂，手掌無意識地在她皮膚上輕蹭。
她猶豫很久，還是問了：“阿隱，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我……”魚若隱搖了搖頭，目光轉到還在思考她們談話內容的秋落那，又慢慢點過頭：“寧阿姨，我還能見見我的家人嗎？”
哪怕是江懷寧編造給她的家人，她們也共同生活過許多年。
康舒茗她們不想糊裏糊塗的，魚若隱也不想。
最少也該知道她們到底是什麽人。
魚若隱往秋落的方向看了眼，魚若隱和秋落都很莫名其妙，秋落搶先問出了口：“大人，你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
江懷寧沒有應下來見面的事，眼睛一直盯著秋落不放。
她的秘密太多了，魚若隱不是所有都能猜到的。
魚若隱她們離四靈店越來越近了，她和江懷寧走在最前面，秋落和瑩竹並排走在她們身後，然後是康渺弦和康舒茗。
秋落的出現真心奇怪，江懷寧和瑩竹對她都有不同程度的依賴，初次跟她見面的魚若隱更是直接認了她當媽。
康渺弦和康舒茗認真地盯著她背影，希望能看出這只靈和夏魚不同的地方。
莊淮舒刻意帶著莊慈悅走到了最後，她看著不斷拉近和秋落之間距離的瑩竹，眼神諷刺意味十足，而莊慈悅正在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姑婆，偶爾會分神去註意最前面的魚若隱狀況，她是覺得她姑婆很怪。
莊淮舒分不清她是否在妒忌這只靈過於有魅力，她就是沒辦法不去留意瑩竹對秋落的不同，甚至會有點慶幸瑩竹此刻不會說話，讓她不會從那張嘴裏聽到瑩竹對另一個女人的討好話，可能……可能還是糾纏太久了，恨意不純粹，愛意……
秋落顯然沒有留意到跟在她後面的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有些覆雜，她還在觀察魚若隱，終於讓她在不碰魚若隱的情況下，找到了蠱蟲的存在，她試著提議：“大人，小魚體內有兩只失魂蠱？大人，另一只應該不是大人種的吧？那我把那只取出來吧？”
她還是想幫魚若隱取蠱蟲，好心腸全用到了魚若隱身上。
江懷寧推開了她伸過來的手：“那只也不行。”
“為什麽？”
江懷寧還沒有回答秋落，一個人影忽然飄了過來：“江大人。”
墨色的長袍，披散的長發。
那是一個女人。
女人的臉很美，只是沒什麽精神。
她眼睛有若隱若現的桃粉色，身後還跟著長長的狐貍尾巴。
蓮珍。
魚若隱還記得她。
她就是紫鳳堂的主人，那只半人半妖的賣家，魚若隱當時被夏魚半引誘著去蓮珍那幫南荷找記憶，這才無意中看到了跟少女和江懷寧相關的記憶，魚若隱也猜得到她為什麽突然找過來，因為她的手腕很燙，從鬼市離開後消失的狐貍印記就重新出現了。
魚若隱記得蓮珍當時提出幫南荷找到記憶的交換條件是讓魚若隱答應幫她說服江懷寧接她的生意。
她要找一個人。
魚若隱本來是不同意的，但她用狐妖媚術蠱惑著魚若隱點了頭。
魚若隱這才發現她們居然已經走回了四靈店，蓮珍就是在四靈店門口等待的她們。
這些天狐貍印記都沒有再出現，魚若隱幾乎把這件事忘了，可蓮珍是不會忘的。
當時夏魚是想算計蓮珍的妖丹才鬧那一出的，現在夏魚已經死了，沒有人再惦記她的妖丹了，只是蓮珍還惦記著找人。
夏魚當時說江懷寧不做蓮珍的生意，因為蓮珍想找的那個人，只要找到了她就會死。
魚若隱在想要不要告訴蓮珍這一點勸走她，江懷寧已經說了：“蓮珍，你還是回去吧，找到那個人了，你會死的。”
“會死……”蓮珍微微晃神，很快又重新堅定起來：“大人，我可以死。”
“我找了她四千多年了，我真的哪裏都去過了，可就是找不到她，現在只有……只有四靈店能幫我，我一定要找到她，你們四靈店一定要幫我找到她！”蓮珍指向了魚若隱，一聲高過一聲：“這是她答應我的，不能反悔，也不能不做！”
她的聲音太吵了，這像是一種脅迫，雖然是一早答應好的，但是……仍舊會覺得很吵。
魚若隱心念動了動，視線在蓮珍脖子上掃過。
她還沒行動，江懷寧攥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聲音裏多了無奈：“蓮珍，阿隱現在情緒不太穩定，你別沖著她喊，她……”
江懷寧很難給別人解釋魚若隱現在的情況，只能將魚若隱的手塞到了秋落掌心。
奇妙的是魚若隱感受到秋落掌心溫暖，陰暗的想法居然逐漸消失了。
魚若隱怪異地看著秋落，江懷寧都不能穩定她的情緒，秋落卻可以，這太過不正常了，不正常到她會有毀滅的念頭，當然毀滅的想法也只存在了一瞬。
秋落欣然接受了江懷寧安排魚若隱到她身邊，帶著魚若隱先一步進了四靈店，她不認識蓮珍，想著她是一個顧客，這店裏的生意她沒有做主的權利也就沒有停留的想法，她開始詢問魚若隱喜歡什麽 ，愛吃什麽，熱心的模樣讓魚若隱覺得似乎只要她回答了，秋落就會立刻給她安排一樣。
瑩竹她們也跟著進了四靈店，江懷寧卻沒有要帶蓮珍進店的意思。
她想把蓮珍勸回去：“蓮珍，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找那個人，找到那個人以後呢？你想從她那獲得什麽？”
蓮珍緊張地搖搖頭：“不，我不想從她那得到什麽，我只是想報答她，阿娘從小就跟我說要有恩必報，她救了我，我該報答她的，我會嫁給她，成為她的妻子，好好對她一輩子。”
“她要是死了呢？”
“江老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蓮珍音調高了許多，很快想到什麽又很快落了下去：“她死了……死了，我也要找她的輪回！”
江懷寧輕輕蹙眉：“你想嫁她，那你有沒有想過她不想娶你呢？”
“不可能的，她不喜歡我，為什麽會願意救我？”蓮珍情緒很激動：“哪怕……哪怕她輪回轉世了，她也是會喜歡我的，我……我有辦法讓她喜歡我……”
“如果你是指你的媚術，那還是趁早放棄的好，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更何況你這樣做也是沒有用的。”
“不可能。”蓮珍對她的媚術顯然很自信，她反駁著江懷寧，眼裏漸漸多了提防：“只要……只要你別阻攔我。”
江懷寧搖了搖頭，滿眼不讚同：“蓮珍，你說的那些都是不會實現的，你要是見到她真的會死。”
蓮珍相信了江懷寧部分話，但僅僅是部分。
她開始思索 ，思索江懷寧說的每個字，忽然伸手指向江懷寧：“江老板，你在騙我，從我第一次見你，你就讓我別再找她了，你……你有問題對不對？依著我的妖力，她就算輪回了，我也是肯定能找到她的，是你……是你們四靈店在阻止我對不對？ ”
這根本是誣告！
魚若隱很生氣，她要沖出去跟蓮珍爭辯，沒想到江懷寧點了點頭：“對，是我在攔著你。”
她承認了這一點，補上了一句：“因為你要找的那個人不可能愛你，而且找到了你就會死，她說過你很想活著，拜托過我盡力讓你活著，所以我不能幫你找她。”
“你在騙我，她不愛我，怎麽會為我考慮這麽多！你說我會死也是想嚇退我對不對！我告訴你，我不怕死，我這麽多年的執念就是找到她，只要找到她，我可以立刻死！”蓮珍忽然指向店裏的魚若隱：“江老板，那個姑娘答應過我了，我們簽了契約，你要是不幫我，她會肝腸寸斷而死！”
魚若隱低頭，恰恰好看清腕間的狐貍印記。
她用不著出去了，蓮珍觸碰了江懷寧最不愛聽的話，江懷寧捏住蓮珍的手腕：“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江懷寧捏得很用力，蓮珍腕間的骨頭幾乎要被捏碎了，她表情更扭曲了：“江懷寧，你不讓我見她是因為你也喜歡她，怕自己愛上她嗎？”
“……”
江懷寧跟不上蓮珍的思維方式，這種時候忙完的陸情真剛剛飄過來，看著門口拉拉扯扯的兩人，還有四靈店裏一堆隔著半透明窗看熱鬧的腦袋，怪異地咦了聲：“江老板，你們在幹嘛？”
蓮珍見到陸情真，往回抽了抽手：“陸大人，她們四靈店答應了做我的生意，臨時要反悔，你們冥府管不管？”
管？她嗎？
陸情真不太確定地指了指自己，真誠發問：“啊？你看我配嗎？”
她很懷疑蓮珍的眼神，沒看到瑩竹還在裏面沒出聲嘛。
轉輪王都不管江懷寧的事，她一個平時就起聯通作用的橋梁怎麽管？
蓮珍沒想到陸情真會是這個反應，她忽然想到了江懷寧的赫赫威名，這些年每次江懷寧見她都還挺客氣的，蓮珍幾乎快忘記了江懷寧是個厲害且不好惹的人物了，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一步，她有點破罐破摔的意思：“你們不幫我找人，那個小姑娘會死！”
她還在指魚若隱，不止江懷寧生氣了。
“她是不是太囂張了，我都不敢這麽跟江老板說話！”
莊慈悅開始計算她現在沖出去咬斷她手指的可行性，唯有南荷說：“小魚，她幫過我。”
南荷好像會平等地記住每個人好的地方，這讓莊慈悅有些轉變，她摩挲著下巴：“小魚，她們冥府找人不是很容易嘛，不然幫忙找找吧。”
“守護靈你到底是心好，還是心壞？”康渺弦發出質疑：“沒聽到江懷寧說的嗎？人找到，她就要死了。”
南荷：“她找到那個人的渴求，重過了她的生命。”
江懷寧站在外面也聽得到裏面的聲音，她慢慢收回手，神情變得很覆雜：“蓮珍，我最後跟你講一次，她救你是因為她不需要那份力量，不是因為對你有什麽感情，你就算再有魅力，動用怎樣的手段，她也不會愛你，而且你會死。”
蓮珍只猶豫了一瞬：“我要見！”
“好。”江懷寧答應了下來。
她也走進了四靈店，身後的陸情真和蓮珍跟得很近，尤其是陸情真。
陸情真飄在江懷寧邊上：“江老板，不然我來吧，你不用折損你的力量，找人這種事我們冥府很擅長的。”
“不用麻煩。”江懷寧拒絕了她：“發個消息，人就來了。”
莊慈悅不可思議地翻出自己的手機，舉著無信號的手機看：“這裏有信號？”
康渺弦聳聳肩，翻出來她的手機給莊慈悅看滿格的信號，輕飄飄遞過來一句：“人不行多反省，別怪環境。”
莊慈悅擠出一個笑臉，撞了撞魚若隱：“小魚，你現在變得很厲害了吧，要不你幫我撕了她的嘴。”
魚若隱還沒答應，秋落就已經抱住了她的手臂：“不可以。”
秋落離她太近了。
近到魚若隱覺得有些過分。
她掙開了秋落，特意看了眼江懷寧。
江懷寧也恰好在看她們這邊，她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翻找著手機出來發出去一條語音：“秋落醒了，你要過來嗎。”
？？？
四靈店裏好幾雙眼睛同時瞪圓了，然後不約而同地望向了秋落。
秋落迷茫地眨動眼睛，不太確定地指了指自己：“大人，這跟我還有關系嗎？”
江懷寧手機響了一下，她看了眼消息不回話也不說結果，她忽然走到魚若隱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阿隱，你待會兒就能見到你爸爸媽媽了。”
這話什麽意思？
蓮珍要找的是江懷寧安排給她的父母？
那是找爸，還是找媽？跟秋落又有什麽關系？
魚若隱瞪得圓溜溜的眼睛更圓了，活像只小動物，江懷寧又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