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魚若隱沒太聽懂江懷寧的意思，她只看到江懷寧忽然沖向了門外，等她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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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魚若隱沒太聽懂江懷寧的意思，她只看到江懷寧忽然沖向了門外，等她再進……
魚若隱沒太聽懂江懷寧的意思, 她只看到江懷寧忽然沖向了門外，等她再進來的時候手裏提了個巨大的冰球，那冰球還在說話, 發出的聲音跟魚若隱剛剛長廊傳過來的聲音一模一樣。
江懷寧指甲陷進冰球裏冒著淺淡的金光，金光溫度不低，不斷融化著冰球, 水珠順著她的手掌朝下滴落。
冰球每融化一點，發出的聲音就會越失控一分，剛開始還只是讓江懷寧松手, 到了後面變成了罵聲：“江老板！江懷寧！你是不是瘋了！”
江懷寧沒有吭聲，她提著冰球, 註意著魚若隱的反應。
莊慈悅和莊淮舒是跟著江懷寧後面進來的, 見江懷寧虐待冰球，莊慈悅捂著臉眼神怪異, 莊淮舒眼底則是只有厭惡：“真是活該。”
魚若隱慢慢琢磨過來了冰球的身份, 她應該就是梅靜晚口中的轉輪王瑩竹。
不過……轉輪王為什麽是個冰球？莊淮舒的骨筆既然來自轉輪王，為什麽對她這樣冷漠？
“寧……”
魚若隱還沒喊出完整的稱呼, 聽到她聲音的江懷寧已經下意識地松開了冰球, 冰球砸在地上陷進了地板裏發出一聲慘叫：“江懷寧！”
冰球正中間忽然裂開一個口子，冒出血紅色的光芒, 血光裏慢慢伸出來一只慘白纖瘦的手。
那只手朝著江懷寧的褲腿伸去, 沒等她摸到江懷寧，江懷寧忽然用力朝著那只手踩了一下，瑩竹的手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被江懷寧一踩整只手立刻癟了下去, 只剩下一張紙的厚度。
那張紙手從江懷寧鞋底滑走, 瞬間縮回了冰球裏，抱怨的聲音跟著響起：“江懷寧, 這麽多人呢，你給我留點面子。”
冰球似乎是她保護自己的一種手段，眼看著她們這邊起了內訌，梅靜晚抓住時機爬到了冰球邊上：“大人，她現在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又何必怕她。”
她想蠱惑瑩竹和江懷寧鬥，沒想到她靠近冰球的瞬間，冰球忽然碎裂，一個女紙人從裏面鉆了出來。
房間裏忽然刮起一陣陰風，陰風吹過紙人薄如蟬翼的身體在瞬間膨脹，她似乎在瞬間生長出了完整的血肉，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僅皮膚瑩潤柔軟，面色也十分紅潤跟魚若隱先前見過的鬼魂都不太一樣。
瑩竹一腳踩在了梅靜晚背上，一股氣流在瞬間把梅靜晚纏繞，她低眉看著梅靜晚：“小梅，是你告訴了江老板莊淮舒的骨筆來自我吧。”
這位轉輪王不僅沒有其餘鬼魂的蒼白之色，渾身散發的氣息也沒有那樣陰冷，奇怪的是這股令魚若隱覺得舒服溫暖的氣息卻壓得梅靜晚整個人都在發顫，她後背還浮起了少許冰晶，分明是鬼，居然還因畏寒而發抖，連話都說不清了：“大，大人……”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不過瑩竹本來就不需要她回答，從瑩竹張口開始就認定了答案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魚若隱留意到瑩竹低著的眉眼含著笑，語氣卻冷得駭人。
她踩著梅靜晚的腳忽然朝下用力，慢慢轉動，梅靜晚發出一聲痛呼，整個背凹陷了下去，吐出一口黑血。
梅靜晚不甘心地擡起手掌，朝著瑩竹腳腕抓去：“大人，大人，我跟了您上千年，您不能……噗！”
瑩竹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腳掌猛地用力一踩，梅靜晚立刻昏死了過去，她的身體在瞬間潰散，化作點點黑霧鉆進了瑩竹的身體裏。
她……好像是把梅靜晚吸收了。
等著黑霧完全消失，瑩竹才擡起頭，魚若隱也終於看清楚了她的長相。
這位轉輪王跟想象中差距非常大，她看起來居然像個二八少女，青澀稚嫩的面龐掛著兩個小酒窩，笑起來比蜜糖還甜，純良無害的模樣怎麽看也不太像個上位者。
魚若隱驚訝地看著瑩竹，瑩竹殷切地走向江懷寧，討好意味地笑了笑：“懷寧，等我徹底吞噬她的記憶，立刻告訴你幕後黑手是誰。”
“這是你們冥府的事，能處理好的，不用告訴我。”
“江懷寧，你打也打過了，氣也該消了吧，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確給了莊淮舒骨頭，但……”
“瑩竹。”江懷寧打斷了瑩竹，她語氣幽冷：“你最好別想著說謊。”
瑩竹一下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縮著腦袋不敢再吭聲，一副理虧的模樣。
江懷寧見她不說話，語氣更冷了：“想好了再說。”
江懷寧不止語氣冷淡，盯住瑩竹的眼神也淩厲異常，似乎隨時準備再打她一頓。
魚若隱有點明白江懷寧剛剛呢喃的話是什麽意思了，江懷寧大概是怕她看到她冷漠的樣子害怕，只是她兇瑩竹，跟她魚若隱又有什麽關系。
只要不是兇她，冷她就好。
她跟瑩竹又不熟，心疼也輪不到她。
她們當中跟瑩竹最熟的除了江懷寧，那也就是莊淮舒了。
想起莊淮舒，魚若隱晃動的目光忍不住飄了過去。
這一看就更覺得奇怪了，莊淮舒的態度很有問題，她見江懷寧這樣對待瑩竹，眼底不見半分心疼，反而滿滿的嘲諷。
她好像在嘲笑瑩竹，甚至可以說是在幸災樂禍。
可……她拿著瑩竹的骨筆，她們該是合作夥伴才對吧，哪怕關系不好，應該也不能到惡劣的地步吧？
瑩竹遲遲給不出答覆，她們只能在寂靜中僵持，只能聽到一些細微的響動，還有南荷低弱的哭聲，最先看不下去的是有些急脾氣和熱心腸的莊慈悅，她快步上前擋在了江懷寧她們中間：“江老板 ，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瑩竹大人是來幫忙的，這次多虧了她來得及時，不然我和姑婆可就沒辦法活著到這裏了。”
莊慈悅和魚若隱一樣搞不清楚江懷寧和瑩竹的矛盾點，只是因為江懷寧的態度更為強勢，為了打破寂靜這才幫瑩竹說話。
魚若隱本來不想管的，她相信江懷寧所作所為都有著自己的理由，她要做的是看著和支持，不過莊慈悅摻和進去了，她也不能視而不見，魚若隱走到了江懷寧身邊，輕輕扯了扯江懷寧的手：“寧阿姨，路祁椿死了。”
她沒有幫瑩竹說話，只是把註意力繞回了她們來這裏的初衷。
江懷寧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她不再跟瑩竹僵持，順手牽住魚若隱朝著南荷走去。
魚若隱剛剛跟著江懷寧走出半步就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她回過頭去看，居然是瑩竹抓住了她的手腕。
瑩竹一改跟江懷寧對峙的理虧，眼底滿是興奮，目光炯炯地看著魚若隱：“是你！”
怪異的感覺浮現，魚若隱忍不住皺眉：“大人認識我？”
“當然！噗……”瑩竹回答又快又堅定，可惜話還沒說完，一口血就吐了出來，血珠濺了魚若隱一臉，魚若隱視線變得模糊，恍惚之間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跟瑩竹一模一樣，身上的衣服卻不一樣，眉間還有一團燃燒著的金火。
她晃了晃腦袋，視線重新清明，金火也隨之消失。
魚若隱的視線被江懷寧遮擋，江懷寧一言不發地替她擦幹凈了臉上的血，順手拍開了瑩竹的手。
魚若隱連瑩竹的反應都沒看到，只聽到聲改了口的話：“不認識，我不認識你。”
魚若隱想看看瑩竹的表情，腦袋剛往後繞一點就被江懷寧摁轉到了相反的方向 ，她只能聽到江懷寧說：“現在認識了，她叫魚若隱，是我的妻子。”
“江老板，眼光很獨到嘛。”
瑩竹的聲音變得輕松愜意，還有幾分揶揄，惹得魚若隱忍不住投去探究的目光。
還沒等她看到，江懷寧已經一手牽著她，一手推著她的背朝南荷走了過去，等走到了南荷身邊，魚若隱才能順利轉頭去看瑩竹，可惜這會兒瑩竹已經沒看她了，她跟莊淮舒交談了起來：“莊淮舒，你孫女可比你有良心。”
“呵呵。”莊淮舒冷笑一聲，伸手把莊慈悅拽離了瑩竹身邊：“莊慈悅，以後不許管這位大人的事。”
“姑婆，瑩竹大人不是您的契約夥伴嗎？您的骨筆也來自她，她賦予了您力量，還……”
莊慈悅話還沒說話，莊淮舒便筆一勾，封住了她的嘴，等她徹底沒法張口才囑托：“你記住我的話。”
莊慈悅剛想點頭便被瑩竹摁住了腦袋，瑩竹控制著莊慈悅跟莊淮舒說：“孩子不過說句實話，你又生什麽氣，本來就是我給了你力量，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還奮不顧身地來救你，你不知感恩可是會帶壞孩子的。”
“我沒求你。”
“那你可以求求我。”
“……”
莊淮舒對瑩竹的態度奇怪，瑩竹對莊淮舒的態度也奇怪。
她們不像什麽合作夥伴，更像是對冤家，莊淮舒不太願意再開口，瑩竹像是沒看到一樣，再次挑開了話：“餵，你給我惹麻煩了，要不是骨筆的事，江老板不會這麽生我氣。”
“哦。”
“你不愧疚嗎？”
“呵。”
莊淮舒冷笑聲還是逼急了瑩竹，她撕掉了乖巧柔善的皮囊，露出暴躁的本性：“笑個屁！莊淮舒，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隨叫隨到，有求必應，當牛做馬，你還想怎樣？”
魚若隱耳朵一下被勾住，剛剛移開的目光，再次轉了回去。
莊慈悅比她反應還要大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莊淮舒，生怕錯過點什麽。
莊淮舒給出的回應並沒有擴展她們的舊怨，她冷眼看著瑩竹：“大人，我現在的確有事求你了。”
瑩竹滿意地翹起嘴角：“你說吧。”
“閉上嘴，還有離我遠點。”
瑩竹的笑容一下僵住 ，莊淮舒推開了瑩竹，把莊慈悅從她手裏搶了過來，自己重新跌坐回了輪椅上，示意莊慈悅推著她離瑩竹遠點。
“你這個人……”
瑩竹抱怨的話還沒說完，江懷寧已經出聲攔住了她：“你現在應該想想該怎麽解釋她的骨筆來自你的事，究竟是她去過冥府，還是你來過陽間。”
“當然……當然是……”
瑩竹吞吞吐吐地給不出答案，江懷寧失望地斜了眼她，直接把問題拋給了莊淮舒：“莊巫師，你是什麽時候認識她的？”
莊淮舒可不是會給瑩竹打掩護的人，她靠著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瑩竹：“四十五年前，她那時候姓康。”
姓康！
莊淮舒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句話的，魚若隱還沒想透，江懷寧神色已經徹底陰沈了下去：“畫巫，我打你果然沒打錯。”
畫巫。
魚若隱也想起來了，畫巫一族就姓康。
難道說這位轉輪王曾經轉世為康家人？為什麽呢？隨著對畫巫的了解，魚若隱也漸漸知道她們是受盡詛咒的一個家族，就算瑩竹想要輪回轉世，她是轉輪王，本就掌管輪回，大可以給她自己挑個更好的命。
她心中的疑問，瑩竹當然不會為她解答。
瑩竹臉色難看極了，她瞪了眼莊淮舒：“你可真沒良心。”
她幾乎是飛撲到江懷寧身邊的，用力摟住江懷寧的手臂：“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個解釋的，你先別著急跟我算賬了，先把陣法的事解決，你來這應該也有正事的對吧，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害你的想法。”
她倒是摸準了江懷寧的心思，江懷寧抽回了手臂：“瑩竹，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們當然是朋友！”瑩竹急匆匆地應了句，見江懷寧還是冷冰冰的態度，她當即拍了拍魚若隱：“我先去收尾，你幫我說幾句好話 ，我會解釋清楚的。”
“我……”魚若隱是想拒絕的，只是在瑩竹請求她以後，她居然下意識地想答應下來。
她咬住唇瓣不語，瑩竹已經移步到了莊淮舒身邊，她從莊慈悅手裏搶過輪椅，半是威脅半是強迫地帶走了莊淮舒：“要不是你，我偷溜到陽間的事根本就不會被發現，作為懲罰你跟我一起去收拾這個爛攤子，不許拒絕，你也沒資格拒絕！”
瑩竹推著輪椅就走，瞬間消失在了房間裏，魚若隱都怕她趁機開溜。
江懷寧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她沒有給魚若隱解釋的意思，把註意力放到了南荷和路祁椿身上。
莊慈悅看看她們，又看看莊淮舒消失的方向，還是選擇跟了過去：“姑婆！瑩竹大人！你們等等我！”
魚若隱不知道莊慈悅追不追得上瑩竹她們，她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們此行的任務失敗了。
路祁椿已死。
路祁椿的魂魄被陣法吸收了不少，此刻看上去神志已經不太清明，空洞的雙目只會呆呆地盯著一個方向，不太穩定的靈魂好像隨時會在南荷懷中潰散，江懷寧盯住路祁椿的靈魂，輕輕擡手摁住了她的眉心，她指尖鉆出點點金霧穩固了路祁椿的魂魄。
路祁椿魂魄一點點變得凝實，眼神也漸漸清明。
魚若隱感覺胸口的紅玉果再次變得滾燙，江懷寧的手繞到她背後輕輕推了推她的腰。
魚若隱不太確定地看向江懷寧，江懷寧目光卻還是落在路祁椿身上。
“寧阿姨……你……”魚若隱一手捂住了滾燙的紅玉果，一手突然握住了路祁椿的手腕：“你，你還有什麽心願嗎？”
江懷寧分明沒有說話，可直覺告訴魚若隱，江懷寧想讓她這麽做。
她該幫助路祁椿，像上次幫助桑茜一樣。
路祁椿怪異地看向魚若隱，望向抱著她的南荷：“你……你們是誰？我……我又是誰？”
路祁椿的魂魄受到了損失，哪怕有了江懷寧幫她固魂，她也不能恢覆如初，甚至遺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死亡，這種狀態下的她似乎很難提出什麽願望來了。
這樣也好。
沒有索取方，也就不會有折損了。
魚若隱偷偷松了口氣。
她怕路祁椿提出的心願是需要依靠江懷寧的，怕江懷寧力量折損，怕她昏迷。
在死和成為靈兩者間，魚若隱是想選擇後者。
只是拯救她的生命 ，不該江懷寧來付出代價。
她的心在悄然改變，想法也在轉換，可她忽略了江懷寧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她再次看到江懷寧祭出來那張桌子，快速調配起奶茶，她沖到桌前攔住了江懷寧：“寧阿姨，你要做什麽？”
江懷寧連頭都沒有擡一下，她自顧自忙碌著：“幫她找回記憶，現在的，以前的都要找回來，她一定要記起來心中最渴望的事，一定！”
魚若隱不太清楚讓一個記憶全無的靈魂找回記憶需要付出多少，她能清楚地只有江懷寧過於執著，這不太像是什麽好事。
熟悉的灼熱感，熟悉的指示，很難不讓魚若隱想起來桑茜體內飄向她的青霧。
路祁椿很有可能擁有和桑茜一樣的力量，能賦予她力量的青霧，那也是江懷寧執著的原因。
江懷寧需要路祁椿像桑茜一樣感激她，讓那股力量心甘情願地跑進她的身體裏，無論付出什麽，可這不是魚若隱想要的。
魚若隱抓住了江懷寧的手腕，用盡了全身力氣：“寧阿姨，我現在已經可以畫巫了，我可以自己變強，不需要你用這種辦法幫我得到力量。”
她之前害怕一句說錯改變她和江懷寧的關系，現在因為害怕江懷寧受傷把自己的猜測翻到了明面上來說，江懷寧有些意外：“阿隱，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江懷寧的反應驗證了魚若隱的猜想，魚若隱剛想把話說清楚，江懷寧已經掙開了她的手。
江懷寧不再想知道魚若隱是什麽時候猜到她在渴望那股力量了，她急匆匆地繼續調配奶茶，神情比剛剛更為焦灼。
“寧阿姨！”
魚若隱還想勸，江懷寧第一次兇了她：“不許吵，魂魄離體太久會來不及的！”
她被江懷寧捧在手心太久了，忽然被吼了一嗓子有些難以適應，一時怔楞在原地。
江懷寧將調配好的奶茶遞給了路祁椿，魚若隱都還楞在原地。
江懷寧開始後悔，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魚若隱：“阿隱，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只是……”
聽到江懷寧的聲音，魚若隱終於回過了神。
她沒太聽清江懷寧的道歉，她反手扯住了江懷寧：“寧阿姨，有沒有傷到？這次又會昏迷多久？你要不要從我身上抽回部分屬於你的力量？”
聲聲關懷繞過去了短暫的爭吵，江懷寧笑出了聲，安撫著急得滿頭大汗的魚若隱：“阿隱，我沒有那麽脆弱，只是找回記憶而已 ，不需要付出那麽多代價。”
“可是……”路祁椿的願望還沒提啊。
魚若隱望向路祁椿的眼神多了厭煩：“一定要幫她嗎？”
江懷寧捂住了魚若隱的嘴，壓著聲音在她耳邊輕語：“一定，阿隱再去問一遍好不好？”
不好。
魚若隱很想拒絕，可她沒有勇氣辜負江懷寧的好意。
她沒有立刻動，江懷寧掐住了她腰，指尖輕輕推她：“如果有的選，我一點也不想幫她。”
極低的聲音讓魚若隱恍惚，她好像讀到了恨意。
江懷寧不是那種因為交易折損自己就去厭惡別人的個性，更別說這場交易還是江懷寧堅持的了。
唯一的解釋大概是她們有舊仇，只是這怎麽可能呢？
魚若隱想從江懷寧的表情裏窺探一二，江懷寧不給她這個機會，她從後掐著魚若隱的腰，推著她朝前，不給她往後看的權利。
魚若隱蔫頭耷腦地走到了南荷和路祁椿跟前，努力揚起了友善溫和的笑容：“路祁椿，你有什麽願望嗎？只要不是覆活，我們都能幫你實現。”
先聽明白她話的是南荷 ，南荷沒註意她和江懷寧的小爭吵，只知道江懷寧給的奶茶能幫著路祁椿找回記憶，發自真心地感謝著：“小魚，江老板，謝謝你們，你們真好。”
她們各懷心思，對上南荷的真誠竟有些心虛。
魚若隱錯開跟南荷對視的眼神：“不客氣，能幫一點是一點。”
跟南荷錯開的眼神，恰好跟路祁椿對上。
江懷寧的奶茶不僅找回了路祁椿今生的記憶，還有從前的，太多的記憶擠在一起讓她難以消化，表情還有幾分呆滯，正對上魚若隱的眼睛卻忽然明亮起來，她擡手指向魚若隱：“你……你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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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若隱沒太聽懂江懷寧的意思, 她只看到江懷寧忽然沖向了門外，等她再進來的時候手裏提了個巨大的冰球，那冰球還在說話, 發出的聲音跟魚若隱剛剛長廊傳過來的聲音一模一樣。
江懷寧指甲陷進冰球裏冒著淺淡的金光，金光溫度不低，不斷融化著冰球, 水珠順著她的手掌朝下滴落。
冰球每融化一點，發出的聲音就會越失控一分，剛開始還只是讓江懷寧松手, 到了後面變成了罵聲：“江老板！江懷寧！你是不是瘋了！”
江懷寧沒有吭聲，她提著冰球, 註意著魚若隱的反應。
莊慈悅和莊淮舒是跟著江懷寧後面進來的, 見江懷寧虐待冰球，莊慈悅捂著臉眼神怪異, 莊淮舒眼底則是只有厭惡：“真是活該。”
魚若隱慢慢琢磨過來了冰球的身份, 她應該就是梅靜晚口中的轉輪王瑩竹。
不過……轉輪王為什麽是個冰球？莊淮舒的骨筆既然來自轉輪王，為什麽對她這樣冷漠？
“寧……”
魚若隱還沒喊出完整的稱呼, 聽到她聲音的江懷寧已經下意識地松開了冰球, 冰球砸在地上陷進了地板裏發出一聲慘叫：“江懷寧！”
冰球正中間忽然裂開一個口子，冒出血紅色的光芒, 血光裏慢慢伸出來一只慘白纖瘦的手。
那只手朝著江懷寧的褲腿伸去, 沒等她摸到江懷寧，江懷寧忽然用力朝著那只手踩了一下，瑩竹的手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被江懷寧一踩整只手立刻癟了下去, 只剩下一張紙的厚度。
那張紙手從江懷寧鞋底滑走, 瞬間縮回了冰球裏，抱怨的聲音跟著響起：“江懷寧, 這麽多人呢，你給我留點面子。”
冰球似乎是她保護自己的一種手段，眼看著她們這邊起了內訌，梅靜晚抓住時機爬到了冰球邊上：“大人，她現在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又何必怕她。”
她想蠱惑瑩竹和江懷寧鬥，沒想到她靠近冰球的瞬間，冰球忽然碎裂，一個女紙人從裏面鉆了出來。
房間裏忽然刮起一陣陰風，陰風吹過紙人薄如蟬翼的身體在瞬間膨脹，她似乎在瞬間生長出了完整的血肉，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僅皮膚瑩潤柔軟，面色也十分紅潤跟魚若隱先前見過的鬼魂都不太一樣。
瑩竹一腳踩在了梅靜晚背上，一股氣流在瞬間把梅靜晚纏繞，她低眉看著梅靜晚：“小梅，是你告訴了江老板莊淮舒的骨筆來自我吧。”
這位轉輪王不僅沒有其餘鬼魂的蒼白之色，渾身散發的氣息也沒有那樣陰冷，奇怪的是這股令魚若隱覺得舒服溫暖的氣息卻壓得梅靜晚整個人都在發顫，她後背還浮起了少許冰晶，分明是鬼，居然還因畏寒而發抖，連話都說不清了：“大，大人……”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不過瑩竹本來就不需要她回答，從瑩竹張口開始就認定了答案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魚若隱留意到瑩竹低著的眉眼含著笑，語氣卻冷得駭人。
她踩著梅靜晚的腳忽然朝下用力，慢慢轉動，梅靜晚發出一聲痛呼，整個背凹陷了下去，吐出一口黑血。
梅靜晚不甘心地擡起手掌，朝著瑩竹腳腕抓去：“大人，大人，我跟了您上千年，您不能……噗！”
瑩竹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腳掌猛地用力一踩，梅靜晚立刻昏死了過去，她的身體在瞬間潰散，化作點點黑霧鉆進了瑩竹的身體裏。
她……好像是把梅靜晚吸收了。
等著黑霧完全消失，瑩竹才擡起頭，魚若隱也終於看清楚了她的長相。
這位轉輪王跟想象中差距非常大，她看起來居然像個二八少女，青澀稚嫩的面龐掛著兩個小酒窩，笑起來比蜜糖還甜，純良無害的模樣怎麽看也不太像個上位者。
魚若隱驚訝地看著瑩竹，瑩竹殷切地走向江懷寧，討好意味地笑了笑：“懷寧，等我徹底吞噬她的記憶，立刻告訴你幕後黑手是誰。”
“這是你們冥府的事，能處理好的，不用告訴我。”
“江懷寧，你打也打過了，氣也該消了吧，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確給了莊淮舒骨頭，但……”
“瑩竹。”江懷寧打斷了瑩竹，她語氣幽冷：“你最好別想著說謊。”
瑩竹一下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縮著腦袋不敢再吭聲，一副理虧的模樣。
江懷寧見她不說話，語氣更冷了：“想好了再說。”
江懷寧不止語氣冷淡，盯住瑩竹的眼神也淩厲異常，似乎隨時準備再打她一頓。
魚若隱有點明白江懷寧剛剛呢喃的話是什麽意思了，江懷寧大概是怕她看到她冷漠的樣子害怕，只是她兇瑩竹，跟她魚若隱又有什麽關系。
只要不是兇她，冷她就好。
她跟瑩竹又不熟，心疼也輪不到她。
她們當中跟瑩竹最熟的除了江懷寧，那也就是莊淮舒了。
想起莊淮舒，魚若隱晃動的目光忍不住飄了過去。
這一看就更覺得奇怪了，莊淮舒的態度很有問題，她見江懷寧這樣對待瑩竹，眼底不見半分心疼，反而滿滿的嘲諷。
她好像在嘲笑瑩竹，甚至可以說是在幸災樂禍。
可……她拿著瑩竹的骨筆，她們該是合作夥伴才對吧，哪怕關系不好，應該也不能到惡劣的地步吧？
瑩竹遲遲給不出答覆，她們只能在寂靜中僵持，只能聽到一些細微的響動，還有南荷低弱的哭聲，最先看不下去的是有些急脾氣和熱心腸的莊慈悅，她快步上前擋在了江懷寧她們中間：“江老板 ，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瑩竹大人是來幫忙的，這次多虧了她來得及時，不然我和姑婆可就沒辦法活著到這裏了。”
莊慈悅和魚若隱一樣搞不清楚江懷寧和瑩竹的矛盾點，只是因為江懷寧的態度更為強勢，為了打破寂靜這才幫瑩竹說話。
魚若隱本來不想管的，她相信江懷寧所作所為都有著自己的理由，她要做的是看著和支持，不過莊慈悅摻和進去了，她也不能視而不見，魚若隱走到了江懷寧身邊，輕輕扯了扯江懷寧的手：“寧阿姨，路祁椿死了。”
她沒有幫瑩竹說話，只是把註意力繞回了她們來這裏的初衷。
江懷寧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她不再跟瑩竹僵持，順手牽住魚若隱朝著南荷走去。
魚若隱剛剛跟著江懷寧走出半步就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她回過頭去看，居然是瑩竹抓住了她的手腕。
瑩竹一改跟江懷寧對峙的理虧，眼底滿是興奮，目光炯炯地看著魚若隱：“是你！”
怪異的感覺浮現，魚若隱忍不住皺眉：“大人認識我？”
“當然！噗……”瑩竹回答又快又堅定，可惜話還沒說完，一口血就吐了出來，血珠濺了魚若隱一臉，魚若隱視線變得模糊，恍惚之間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跟瑩竹一模一樣，身上的衣服卻不一樣，眉間還有一團燃燒著的金火。
她晃了晃腦袋，視線重新清明，金火也隨之消失。
魚若隱的視線被江懷寧遮擋，江懷寧一言不發地替她擦幹凈了臉上的血，順手拍開了瑩竹的手。
魚若隱連瑩竹的反應都沒看到，只聽到聲改了口的話：“不認識，我不認識你。”
魚若隱想看看瑩竹的表情，腦袋剛往後繞一點就被江懷寧摁轉到了相反的方向 ，她只能聽到江懷寧說：“現在認識了，她叫魚若隱，是我的妻子。”
“江老板，眼光很獨到嘛。”
瑩竹的聲音變得輕松愜意，還有幾分揶揄，惹得魚若隱忍不住投去探究的目光。
還沒等她看到，江懷寧已經一手牽著她，一手推著她的背朝南荷走了過去，等走到了南荷身邊，魚若隱才能順利轉頭去看瑩竹，可惜這會兒瑩竹已經沒看她了，她跟莊淮舒交談了起來：“莊淮舒，你孫女可比你有良心。”
“呵呵。”莊淮舒冷笑一聲，伸手把莊慈悅拽離了瑩竹身邊：“莊慈悅，以後不許管這位大人的事。”
“姑婆，瑩竹大人不是您的契約夥伴嗎？您的骨筆也來自她，她賦予了您力量，還……”
莊慈悅話還沒說話，莊淮舒便筆一勾，封住了她的嘴，等她徹底沒法張口才囑托：“你記住我的話。”
莊慈悅剛想點頭便被瑩竹摁住了腦袋，瑩竹控制著莊慈悅跟莊淮舒說：“孩子不過說句實話，你又生什麽氣，本來就是我給了你力量，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還奮不顧身地來救你，你不知感恩可是會帶壞孩子的。”
“我沒求你。”
“那你可以求求我。”
“……”
莊淮舒對瑩竹的態度奇怪，瑩竹對莊淮舒的態度也奇怪。
她們不像什麽合作夥伴，更像是對冤家，莊淮舒不太願意再開口，瑩竹像是沒看到一樣，再次挑開了話：“餵，你給我惹麻煩了，要不是骨筆的事，江老板不會這麽生我氣。”
“哦。”
“你不愧疚嗎？”
“呵。”
莊淮舒冷笑聲還是逼急了瑩竹，她撕掉了乖巧柔善的皮囊，露出暴躁的本性：“笑個屁！莊淮舒，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隨叫隨到，有求必應，當牛做馬，你還想怎樣？”
魚若隱耳朵一下被勾住，剛剛移開的目光，再次轉了回去。
莊慈悅比她反應還要大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莊淮舒，生怕錯過點什麽。
莊淮舒給出的回應並沒有擴展她們的舊怨，她冷眼看著瑩竹：“大人，我現在的確有事求你了。”
瑩竹滿意地翹起嘴角：“你說吧。”
“閉上嘴，還有離我遠點。”
瑩竹的笑容一下僵住 ，莊淮舒推開了瑩竹，把莊慈悅從她手裏搶了過來，自己重新跌坐回了輪椅上，示意莊慈悅推著她離瑩竹遠點。
“你這個人……”
瑩竹抱怨的話還沒說完，江懷寧已經出聲攔住了她：“你現在應該想想該怎麽解釋她的骨筆來自你的事，究竟是她去過冥府，還是你來過陽間。”
“當然……當然是……”
瑩竹吞吞吐吐地給不出答案，江懷寧失望地斜了眼她，直接把問題拋給了莊淮舒：“莊巫師，你是什麽時候認識她的？”
莊淮舒可不是會給瑩竹打掩護的人，她靠著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瑩竹：“四十五年前，她那時候姓康。”
姓康！
莊淮舒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句話的，魚若隱還沒想透，江懷寧神色已經徹底陰沈了下去：“畫巫，我打你果然沒打錯。”
畫巫。
魚若隱也想起來了，畫巫一族就姓康。
難道說這位轉輪王曾經轉世為康家人？為什麽呢？隨著對畫巫的了解，魚若隱也漸漸知道她們是受盡詛咒的一個家族，就算瑩竹想要輪回轉世，她是轉輪王，本就掌管輪回，大可以給她自己挑個更好的命。
她心中的疑問，瑩竹當然不會為她解答。
瑩竹臉色難看極了，她瞪了眼莊淮舒：“你可真沒良心。”
她幾乎是飛撲到江懷寧身邊的，用力摟住江懷寧的手臂：“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個解釋的，你先別著急跟我算賬了，先把陣法的事解決，你來這應該也有正事的對吧，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害你的想法。”
她倒是摸準了江懷寧的心思，江懷寧抽回了手臂：“瑩竹，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們當然是朋友！”瑩竹急匆匆地應了句，見江懷寧還是冷冰冰的態度，她當即拍了拍魚若隱：“我先去收尾，你幫我說幾句好話 ，我會解釋清楚的。”
“我……”魚若隱是想拒絕的，只是在瑩竹請求她以後，她居然下意識地想答應下來。
她咬住唇瓣不語，瑩竹已經移步到了莊淮舒身邊，她從莊慈悅手裏搶過輪椅，半是威脅半是強迫地帶走了莊淮舒：“要不是你，我偷溜到陽間的事根本就不會被發現，作為懲罰你跟我一起去收拾這個爛攤子，不許拒絕，你也沒資格拒絕！”
瑩竹推著輪椅就走，瞬間消失在了房間裏，魚若隱都怕她趁機開溜。
江懷寧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她沒有給魚若隱解釋的意思，把註意力放到了南荷和路祁椿身上。
莊慈悅看看她們，又看看莊淮舒消失的方向，還是選擇跟了過去：“姑婆！瑩竹大人！你們等等我！”
魚若隱不知道莊慈悅追不追得上瑩竹她們，她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們此行的任務失敗了。
路祁椿已死。
路祁椿的魂魄被陣法吸收了不少，此刻看上去神志已經不太清明，空洞的雙目只會呆呆地盯著一個方向，不太穩定的靈魂好像隨時會在南荷懷中潰散，江懷寧盯住路祁椿的靈魂，輕輕擡手摁住了她的眉心，她指尖鉆出點點金霧穩固了路祁椿的魂魄。
路祁椿魂魄一點點變得凝實，眼神也漸漸清明。
魚若隱感覺胸口的紅玉果再次變得滾燙，江懷寧的手繞到她背後輕輕推了推她的腰。
魚若隱不太確定地看向江懷寧，江懷寧目光卻還是落在路祁椿身上。
“寧阿姨……你……”魚若隱一手捂住了滾燙的紅玉果，一手突然握住了路祁椿的手腕：“你，你還有什麽心願嗎？”
江懷寧分明沒有說話，可直覺告訴魚若隱，江懷寧想讓她這麽做。
她該幫助路祁椿，像上次幫助桑茜一樣。
路祁椿怪異地看向魚若隱，望向抱著她的南荷：“你……你們是誰？我……我又是誰？”
路祁椿的魂魄受到了損失，哪怕有了江懷寧幫她固魂，她也不能恢覆如初，甚至遺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死亡，這種狀態下的她似乎很難提出什麽願望來了。
這樣也好。
沒有索取方，也就不會有折損了。
魚若隱偷偷松了口氣。
她怕路祁椿提出的心願是需要依靠江懷寧的，怕江懷寧力量折損，怕她昏迷。
在死和成為靈兩者間，魚若隱是想選擇後者。
只是拯救她的生命 ，不該江懷寧來付出代價。
她的心在悄然改變，想法也在轉換，可她忽略了江懷寧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她再次看到江懷寧祭出來那張桌子，快速調配起奶茶，她沖到桌前攔住了江懷寧：“寧阿姨，你要做什麽？”
江懷寧連頭都沒有擡一下，她自顧自忙碌著：“幫她找回記憶，現在的，以前的都要找回來，她一定要記起來心中最渴望的事，一定！”
魚若隱不太清楚讓一個記憶全無的靈魂找回記憶需要付出多少，她能清楚地只有江懷寧過於執著，這不太像是什麽好事。
熟悉的灼熱感，熟悉的指示，很難不讓魚若隱想起來桑茜體內飄向她的青霧。
路祁椿很有可能擁有和桑茜一樣的力量，能賦予她力量的青霧，那也是江懷寧執著的原因。
江懷寧需要路祁椿像桑茜一樣感激她，讓那股力量心甘情願地跑進她的身體裏，無論付出什麽，可這不是魚若隱想要的。
魚若隱抓住了江懷寧的手腕，用盡了全身力氣：“寧阿姨，我現在已經可以畫巫了，我可以自己變強，不需要你用這種辦法幫我得到力量。”
她之前害怕一句說錯改變她和江懷寧的關系，現在因為害怕江懷寧受傷把自己的猜測翻到了明面上來說，江懷寧有些意外：“阿隱，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江懷寧的反應驗證了魚若隱的猜想，魚若隱剛想把話說清楚，江懷寧已經掙開了她的手。
江懷寧不再想知道魚若隱是什麽時候猜到她在渴望那股力量了，她急匆匆地繼續調配奶茶，神情比剛剛更為焦灼。
“寧阿姨！”
魚若隱還想勸，江懷寧第一次兇了她：“不許吵，魂魄離體太久會來不及的！”
她被江懷寧捧在手心太久了，忽然被吼了一嗓子有些難以適應，一時怔楞在原地。
江懷寧將調配好的奶茶遞給了路祁椿，魚若隱都還楞在原地。
江懷寧開始後悔，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魚若隱：“阿隱，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只是……”
聽到江懷寧的聲音，魚若隱終於回過了神。
她沒太聽清江懷寧的道歉，她反手扯住了江懷寧：“寧阿姨，有沒有傷到？這次又會昏迷多久？你要不要從我身上抽回部分屬於你的力量？”
聲聲關懷繞過去了短暫的爭吵，江懷寧笑出了聲，安撫著急得滿頭大汗的魚若隱：“阿隱，我沒有那麽脆弱，只是找回記憶而已 ，不需要付出那麽多代價。”
“可是……”路祁椿的願望還沒提啊。
魚若隱望向路祁椿的眼神多了厭煩：“一定要幫她嗎？”
江懷寧捂住了魚若隱的嘴，壓著聲音在她耳邊輕語：“一定，阿隱再去問一遍好不好？”
不好。
魚若隱很想拒絕，可她沒有勇氣辜負江懷寧的好意。
她沒有立刻動，江懷寧掐住了她腰，指尖輕輕推她：“如果有的選，我一點也不想幫她。”
極低的聲音讓魚若隱恍惚，她好像讀到了恨意。
江懷寧不是那種因為交易折損自己就去厭惡別人的個性，更別說這場交易還是江懷寧堅持的了。
唯一的解釋大概是她們有舊仇，只是這怎麽可能呢？
魚若隱想從江懷寧的表情裏窺探一二，江懷寧不給她這個機會，她從後掐著魚若隱的腰，推著她朝前，不給她往後看的權利。
魚若隱蔫頭耷腦地走到了南荷和路祁椿跟前，努力揚起了友善溫和的笑容：“路祁椿，你有什麽願望嗎？只要不是覆活，我們都能幫你實現。”
先聽明白她話的是南荷 ，南荷沒註意她和江懷寧的小爭吵，只知道江懷寧給的奶茶能幫著路祁椿找回記憶，發自真心地感謝著：“小魚，江老板，謝謝你們，你們真好。”
她們各懷心思，對上南荷的真誠竟有些心虛。
魚若隱錯開跟南荷對視的眼神：“不客氣，能幫一點是一點。”
跟南荷錯開的眼神，恰好跟路祁椿對上。
江懷寧的奶茶不僅找回了路祁椿今生的記憶，還有從前的，太多的記憶擠在一起讓她難以消化，表情還有幾分呆滯，正對上魚若隱的眼睛卻忽然明亮起來，她擡手指向魚若隱：“你……你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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