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也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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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也要娶我？
魚若隱和南荷走了一段路, 一路上靠著閃爍不停的路燈照亮腳下的路，她們還沒走到祭臺那，路燈忽然變了顏色, 暗紅色的光芒從玻璃罩裏透了出來，正中間還隱隱閃爍著綠光。
綠光夾在紅光中間，怪異的顏色讓魚若隱心頭狂跳。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南荷大概也有同感, 在瞬間捏住了她的袖子：“小魚，小心。”
“好。”魚若隱極為小心地點點頭，默默把白玉骨筆攥緊。
她們都不知道祭臺有什麽。
越是靠近祭臺, 越是得小心提防。
既然這個結界能賦予那麽多鬼魂超越厲鬼的力量，那幕後之人肯定不會太簡單。
說不定會突然竄出來個黑影, 把她和南荷同時吞吃掉。
魚若隱胡亂想著, 還沒等她想出個結果，耳邊忽然響起來了熟悉的喜樂, 吹吹打打的聲音在夜色裏格外刺耳, 摻雜著幾聲淒厲的慘叫聲。
“好像有人。”南荷出自佛畫，她是個有正義感的靈, 聽到慘叫聲, 下意識地想要靠近。
要是換作遇見女屍前，魚若隱說不定會跟著她一起去, 但現在她吸取了教訓。
她拽住了南荷：“等等。”
慘叫聲更大了, 聽著聲音像是莊淮舒和莊慈悅的聲音。
魚若隱心神恍惚了一瞬，南荷則是已經開始著急了：“好像是莊婆婆她們！”
她帶著魚若隱朝著聲音源頭沖過去，漸漸停在了一個小洋樓前, 聲音就是從小洋樓裏傳出來的。
南荷牽著魚若隱的袖子就要帶她進去, 魚若隱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她死死扯住南荷的袖子：“你確定裏面是悅姐和莊婆婆嗎？”
莊淮舒和莊慈悅要拖住那群鬼, 她們應該在她們後面才對。
模樣都可以模仿，聲音應該也可以模仿。
南荷聽到她的問詢，漸漸無法確定答案。
她努力去感應氣息，不過在這陰氣濃郁的地方，個人的氣息太過渺小了，一時半會兒還真感應不出什麽，不然她剛剛找魚若隱也不用花費那麽多時間了：“不，不確定……”
見南荷無法確定答案，魚若隱扯著南荷往後退了退。
小洋樓不僅有慘叫聲，還有喜樂聲。
吹吹打打的歡慶源頭似乎就在裏面，魚若隱豎起耳朵繼續去聽，慘叫聲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詭異的喜樂。
不好的預感更重。
魚若隱牽緊南荷的袖子，帶著她掉頭就跑。
忽然小洋樓的門敞開了，一股陰風從裏面吹了出來，裹挾著一張張白喜字。
密密麻麻的白喜粘住了身體，魚若隱只覺得四肢漸漸變重，鬼化的身體居然難以移動分毫。
她胸口的紅玉果亮了起來，火焰從她胸口處燒了起來，在瞬間吞沒了白喜，只是更多的白喜再次湧了出來，又在瞬間貼住了魚若隱的身體，壓得她動彈不得。
身邊的南荷情況也不比她好，南荷也是渾身被纏滿了白喜，佛靈火燒掉一層，又來一層。
無窮無盡的白喜字飄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裹到身上的紙也越來越多，這次魚若隱就連眼睛和嘴巴都被封上了，最後一點光亮消失的時候，魚若隱擡頭望了眼，結界裏不知何時出現了月亮，淡紅色的月亮。
“唔……”魚若隱被裹在厚重的白喜字裏，整個身體被壓得朝後。
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朝後飛。
不出意外的話，她們應該是被弄進了小洋樓裏，魚若隱很是不安，她奮力掙紮，只是無濟於事。
胸口紅玉果再次傳來熟悉的滾燙，那種感覺跟她上次見桑茜之前一模一樣。
心臟也再次出現了熟悉的感覺。
惶恐和不安占據了心頭，她再次有逃離的念頭。
逃離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要不是雙腿被捆住，無法邁動，魚若隱現在肯定已經跑了。
怎麽會這樣？
那種感覺不像是單純的害怕，更像是她的身體在抗拒，那不是靈魂和心理的膽怯，更像是生理的逃避。
怪，太怪了。
可現在顯然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魚若隱視覺和口鼻都被封住，要不是鬼化了身體，現在很有可能已經呼吸不過來了。
鬼化的力量正在減退，魚若隱不敢懈怠，她急忙奮力掙紮。
只是蠕動的身體始終擺脫不了纏在身上的白喜字，甚至越掙紮，白喜字纏得越緊。
“小魚。”
南荷的聲音響了起來，魚若隱身上的白喜被撕了開。
她逐漸恢覆視覺，看到了已經擺脫白喜的南荷。
她們果然被拽進了小洋樓裏，此刻正站在一個房間裏。
南荷幫她擺脫白喜字的時候，魚若隱小心翼翼地觀察了房間裏的情況。
房間裏沒有什麽兇神惡煞的鬼，也沒有見到活人，房間很大，但很空曠，家具居然只有一張大床。
墻上則是到處都貼滿了白色的喜字，床單被褥上也貼著一張張白喜，床單和被褥倒是紅色的，床上是幹凈的，但地上密密麻麻擺放著屍體。
那些屍體每個都瞳孔放大，一臉驚恐。
眼珠子幾乎快從眼眶裏蹦出來了，看著都是一些驚嚇過度死去的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美有醜，但無一例外都是女人，還是服飾妝容都有些怪異的女人。
她們身上都纏著一根根辟邪的繩子，戴著一串串擋災的珠子。
只不過那些驅邪的東西幾乎全碎了。
那些屍體上的陰氣都很濃郁，濃郁到已經有幾分詭異，死後的屍體久久不硬，皮膚表層卻凝聚了一顆又一顆的血珠，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滴落在地板上。
屍體的數量多得驚人，起碼有三十多具，不少還堆疊在一起叫人不好清點。
房間的地板上早就積滿血液，因為時間足夠長，血液已有部分凝固，像是一塊塊血豆腐。
魚若隱她們此刻就站在這樣的嫩血豆腐上，稍微一用力就能踩碎血塊，濺一身血。
南荷借著靈氣漂浮著，魚若隱也盡可能用陰氣放輕了身體，這才敢在房間裏緩慢移動。
魚若隱慢慢挪動到了其中一具女屍邊上，她深吸好幾口氣，才有勇氣伸出顫顫巍巍的手去碰那具女屍。
她在女屍的口袋裏翻出來一張符紙，魚若隱現在水平雖然不高，可也是入了門的水平，盯著符紙看了好一會兒，也是把符紙認了出來，這是一張道門的消陰符，一般都是給那些被鬼上身的人用的。
這種符紙一般都是燒成灰入水喝才能盡快見效的，怎麽會拿來佩戴呢？
魚若隱忍著滿心困惑，大著膽子走到了另外一具屍體那。
腳下血豆腐軟嫩脆弱，她每踩一腳都會有極強的罪惡感，還有不適，因此格外小心，挪動的速度很慢。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成功摸到另外一具女屍，這次她沒有找到消陰符，而是在女屍脖子上拽出來了一個用紅繩串著的道門聚陽符，這種符紙跟消陰符一樣基本上都是給被鬼上身的人用，當然也會給一些陽氣特別低的用，畢竟陽氣太低會很容易生病和見鬼。
只是聚陽符也是燒成灰入水更管用。
魚若隱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她喊了聲南荷：“南荷，你在其他屍體上翻翻看，有沒有這樣的符紙。”
她身後還背著棺材，就算鬼化的身體變輕也沒有南荷移動方便。
南荷很快就翻完了那三十幾具屍體，果然是找到了不少符紙。
她這樣一翻找，魚若隱也成功數清了房間裏屍體的數量。
一共有三十九具屍體，每個人身上都有散陰符，抑或者聚陽符，有的更是兩張符紙都用，無一例外都是貼身放著的。
魚若隱也猜到了她們的身份，她摁住了發抖的手：“南荷，她們應該都是靈婆。”
“靈婆？”
“對。”
只有通陰陽的靈婆才全是女人，並且會佩戴散陰符合聚陽符。
因為靈婆長時間把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容納鬼魂上身，讓死者和生者交流，所以它們身上的靈氣都很低，為了讓身體康健不被陰氣所累，身上都會佩戴一些辟邪的東西，不過因為她們需要引鬼上身，自身陽氣不能太充裕，所以聚陽符和散陰符都只會貼身戴著，而不是燒成灰混進水裏喝下去。
“南春！”
南荷聽到靈婆有些慌亂，她害怕這裏面有勾南春，剛想挨個翻找就想起來她自己剛剛翻找過大半了。
她忙走到了魚若隱身邊，把魚若隱翻的那兩具屍體看了看。
確定不是路祁椿的臉，這才松了口氣。
魚若隱拍了拍南荷的肩：“放心吧，這裏面沒有路祁椿，不過……”
路祁椿就算不在這個房間裏，應該也不會太遠了。
她們之前被鬼氣所迷的時候也見過這樣一棟小洋樓，當時小洋樓門口擺放著路祁椿和梅靜晚的結婚照。
如果這棟小洋樓是真實的，而不是虛影，那今天要結婚的兩個新娘應該都在這裏。
只是……幕後人殺死這麽多靈婆做什麽？她們又是被什麽東西驚嚇致死的？
鬼嗎？
可是靈婆可都是沾了陰的人，平時沒少跟鬼打交道，跟她這種膽小鬼又不太一樣，怎麽會輕易被嚇死呢？
路祁椿也是靈婆，為什麽路祁椿沒有死，而是要娶陰差呢？
難道說……路祁椿真是幕後黑手。
她覬覦梅靜晚？
魚若隱有被自己這樣的想法荒謬到，她今天見了太多血腥的場面了，居然是嚇得腦子都糊塗了。
魚若隱在調整呼吸，可是她漸漸地發現自己有點呼吸不上來了。
原來是鬼化的身體正在慢慢恢覆正常，半人半鬼的身體沒有呼吸到需要的氣。
這個房間空氣並不流通。
“啊！”南荷的尖叫聲引起了魚若隱的註意，魚若隱朝著南荷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南荷碰過屍體的手居然是泛起了黑氣，她掌心浮著金紋顯然想要驅散那股黑氣，沒想到金紋出現以後，那些屍體朝著她湧去了更多的屍氣。
不止是屍氣，地上的血豆腐被佛氣震開，竟是慢慢擴散開化成流動的黑血朝著南荷湧去。
屍血汙穢濁氣最能破壞佛氣，還有死血浸泡，要是在開闊的地方還好說，在這完全密閉的房間裏，南荷躲閃的地方都沒有。
南荷也發現在這地方她靈氣損耗特別快了，她雙掌用力一推，一股金火就燒了起來。
靈焰燒起來了，渾濁的汙血燒出來了濃厚的黑氣。
黑氣一窩蜂地湧向了魚若隱，紛紛擠進了她的鼻腔，刺鼻難聞的氣味都魚若隱下意識擡手。
還沒碰到鼻子，掌心也感受到了一股冰涼。
這濁氣……
魚若隱低頭看去，她掌心已經一片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了，渾然再次變成了完整的鬼 ，卻又有些不同。
她的力量沒有增加，身體越來越冷。
再這樣下去，她說不定會徹底變成鬼，死去。
南荷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她忙止住了靈焰，只是這樣一來屍氣和血汙再次纏住了她，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避讓，只是眼看著快被圈起來了。
果然她們不是無緣無故到這裏的。
這個房間布局有問題，本身就會損耗靈身上純凈的力量，一旦靈反抗，靈的力量和屍氣碰撞產生的濁氣又會侵害活人的身體。
幕後人了解靈的手段，更了解活人的弱點。
是鬼，還是人？
這樣下去不是她先被濁氣變成鬼，就是南荷先被耗死。
魚若隱沖到了房門口，擰了一下把手果然是打不開的，緊接著她用身體去撞門，還沒撞到門一張張熟悉的白喜就把她擋了回去。
她的力量還是太弱了，如果是南荷應該是能刺穿那些白喜碰到門的，但她……
魚若隱求救的眼神轉到了南荷身上，南荷此刻已經完全被濁氣纏住了。
她們的反應太慢了，這時候南荷要想擺脫濁氣和汙血來破門而出，恐怕要耗費極大的力量，而這股力量和屍氣的碰撞是有可能害死魚若隱的，南荷肯定不會這樣做的。
怎麽辦！
魚若隱心慌到了極點，她伸手摸到了最後一張借陰符，用力貼到了胸口。
她肯定不敢吸這屋子裏的陰氣，幹脆把手伸向了陰沈木棺材。
只是一瞬的接觸，陰沈木棺材朝著她送來了極為純凈的陰氣，魚若隱這才明白那個女屍為什麽會被撐爆了，陰沈木上的陰氣太純粹了，一般鬼魂根本無福消受，還好她不是真的鬼魂，人身的部分能夠抵消那股純陰之力。
魚若隱急忙松開了手，從挎包裏翻出來了畫巫密令。
憑著記憶找到了熟悉的圖案，握緊了白玉骨筆。
死馬當活馬醫吧！
魚若隱提起筆，將身上的陰氣朝著白玉骨筆輸入，翻出來一張月華紙，照著圖案勾勒兩筆，還沒畫完就被震開了。
震開的手臂不住發顫，魚若隱忍不住失落：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魚若隱也是剛剛想到的辦法，畫巫既能畫靈還能畫陰還有著自己專屬的手段。
這個房間克人，克靈，那就只有變成鬼才能逃離。
她自己能靠借陰符，南荷卻是不能的，所以她才想到了畫陰手段，只有勾出一副陰骨來，南荷就能暫時徹底變成鬼。
可惜這種手段在畫陰師裏也超出了入門水平，就算有白玉骨筆她還是做不到。
魚若隱摁著發顫的手臂，看著在屍氣裏掙紮，不肯動用力量反抗給她造成傷害的南荷，心底有些發苦。
南荷確實是個好靈，她……要是莊淮舒肯定能輕易做到。
她不能輕易放棄。
魚若隱再次翻出來了月華紙，不出意外再次失敗了。
她沒敢停，立刻翻出來了新的月華紙。
可能是她足夠堅決，這次下筆很順利，勉強勾出了完整的陰骨，她右臂已經止不住地顫意，要靠左手扶著才能握住筆，容不得一點意外了。
魚若隱緊張的嘴唇都在發抖，她朝著南荷喊了聲：“南荷，不要抵觸我的力量。”
南荷足夠聽話，在這種時候還瞬間斂去了所有靈氣，一動不動地站在了原地。
月華紙很順利地沒入了南荷的身體，南荷的氣息立刻發生了改變。
靈氣一點點潰散，完全被鬼氣取代。
果然。
在南荷和她都安全變成鬼以後，房間裏的屍氣和血汙都消停了。
血液慢慢重新凝固，屍氣失去了方向，不住在房間裏打轉。
魚若隱指了指門，南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她身邊，拽住了她的袖子沖著她搖頭，沒有帶著她靠近門，而是牽著她靠近了右邊的墻，猛地撞了上去。
白喜再次圍了上來，南荷身上忽然出現粉荷花瓣，一片接著一片貼在她身上像是一副粉色鱗甲。
鱗甲震碎了白喜，在下一波白喜纏上來之前，南荷已經撞開了墻壁，帶著魚若隱踏進了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是堆滿的紙人，還有一些奇怪的果子，這些紙人似乎還沒有被賦予生命，只是躺在地上，沒了生機。
南荷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緊接著撞開了另一個房間的墻壁。
接下來的房間擺放著密密麻麻的黑壇子，那些壇子都冒著一股血腥氣 ，魚若隱還沒來得及看，南荷又撞開了一堵墻。
還沒踏進去，魚若隱先聞到了一股香味。
她怪異地皺眉被南荷扯了進去，在她們踏進這間房以後，身後的聲音全都消失了，魚若隱再次聽到了熟悉的喜樂聲，聲音來自房間外，而這間房裏正中間修砌著個水池。
水池裝的不是水，而是鮮紅的血。
血水的來源是天花板上懸掛的一具具屍體，屍體層層疊疊擠在一塊被鉤在天花板上，身上掉落的血水像是一場淅瀝瀝的紅雨。
血池正中間擺放著一朵紅色的並蒂蓮，因為血水的澆灌，花瓣嬌艷，香味濃郁。
魚若隱嗅到的香味就來自並蒂蓮。
並蒂蓮兩側坐著兩個身著喜服昏迷的女人，她們相對而坐，肩膀被並蒂蓮的花瓣捆住，身體冒著詭異的紅光。
仔細看血池周還纏著詭異的紋路，一張張刺眼的血喜十分怪異。
魚若隱心底有個聲音在狂叫：祭臺！
她還沒有來得及接觸陣法，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裏就是祭臺。
南荷的判定跟她是一致的：“小魚，我們到了。”
南荷一邊說，一邊不受控地往血池那靠。
她們也漸漸看清楚了兩個女人的臉，是照片上的兩個新娘：梅靜晚和路祁椿！
魚若隱剛剛認出她們的身份，南荷已經飄了過去。
她漂浮在血池上，慢慢靠近了右側的新娘，那熟悉的眉眼讓她鼻頭一酸。
她想伸手去碰，一股力卻在推她的身體，她只能看著路祁椿說：“南春，我好想你。”
南荷的聲音沒有人回應，魚若隱理解她見到舊主的激動心情，但真的不太對勁。
除開門外傳來的喜樂，這個房間本身太過安靜了，只有血水滴落的聲音，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梅靜晚是鬼，難道南春死了？
不是她疑神疑鬼。
她們都闖到這了，幕後黑手還沒露面也是個問題。
魚若隱仔細看著她們，忽然發現那血水滴落到了南荷的身上。
血水帶著一定的腐蝕性，居然在損壞南荷的衣服。
仔細看南荷身上陰骨已經消失了，她現在已經不是鬼了。
她的力量太有限了，能夠維持的時間過於短暫。
魚若隱慌亂不已：“南荷，回來！”
南荷沒有動，魚若隱咬咬牙。
她揮筆一勾，月華紙就纏了過去，硬生生將南荷扯了回來。
還好南荷雖然變回了靈，但屍氣和汙血都沒有追過來，而這間房間和那間又不太一樣，不會有主動傷害南荷的力量。
南荷狀態有些不對，她見到血池中間病懨懨，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斷了氣的南春，心痛極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不住往下落。
“南春……南春……我要救你的，我會救你的。”
南荷低語兩聲，忽然擡手朝著血池打去。
推進去的力沒有震碎血池，反而被血池吸收了，天花板上的屍體滴血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這讓南荷感到迷茫，她望向魚若隱。
魚若隱苦笑一聲：“我也不懂陣。”
顯然……南荷更不懂。
這個祭臺好像不是純蠻力能夠破壞的，魚若隱暗暗思索：“我，我看看。”
她緊張地看了看四周，見沒有異動才翻出來畫巫密令看。
南荷跟著她看了兩眼，越看越迷茫。
魚若隱也沒有好太多，她現在完全沒有基礎，陣法繁瑣不同於圖案可以模仿著畫，想要想臨時抱佛腳掌握技巧未免有些不現實，她沒看多久就放棄了。
或許一開始就分錯了，應該她們拖住鬼魂，讓莊淮舒和莊慈悅來找祭臺才對。
魚若隱目光在房間裏轉動，最後指了指血池中間的人：“她們……她們或許知道。”
“可是……她們好像深度昏迷了。”
魚若隱也知道，可現在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幹脆和南荷一起嘗試著用別的辦法叫醒她們，不過靠過去會被血水腐蝕，拍過去的靈氣會被並蒂蓮擋下，沒什麽好辦法。
魚若隱在挎包裏摸出來了梅靜晚的冥牌，白玉骨筆在冥牌上勾了勾。
她控制不了冥牌，只是送些陰氣到冥牌裏還是能做到的，陰氣能讓死物一樣的冥牌有些反應。
“冥牌和陰差是一體的，希望你能喚醒你的主人。”
她把冥牌拋向了梅靜晚，她們的手段都被擋了下來，冥牌卻很順利地落到了梅靜晚身上，觸碰到她的瞬間一股紅光將她包裹，紅光漸漸變暗，逐漸變成了黑色，她眼睫輕輕顫動，當真慢慢睜開了眼睛。
梅靜晚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迷茫，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攥住了她的冥牌。
冥牌被她抓到手心，她的意識才清明一點。
她輕輕擺動腦袋，先是註意到了隔著並蒂蓮的路祁椿，隨後看到了身上的喜服。
梅靜晚厭惡地扯了扯身上的喜服，最後才留意到魚若隱和南荷。
梅靜晚的眼神略過了南荷，落到了魚若隱身上：“鬼？你也要娶我嗎？”
嗯？
她聽錯了，還是梅靜晚瘋了？
明顯感受到梅靜晚的眼神變得有攻擊性了不少，魚若隱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我不是鬼，而且我……我有老婆。”
“呵。”梅靜晚的眼神有些冷，明顯不信她的辯解：“裝什麽，要娶我的鬼有很多，不差你一個。”
她……是不是太自戀了？還是說另有什麽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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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若隱和南荷走了一段路, 一路上靠著閃爍不停的路燈照亮腳下的路，她們還沒走到祭臺那，路燈忽然變了顏色, 暗紅色的光芒從玻璃罩裏透了出來，正中間還隱隱閃爍著綠光。
綠光夾在紅光中間，怪異的顏色讓魚若隱心頭狂跳。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南荷大概也有同感, 在瞬間捏住了她的袖子：“小魚，小心。”
“好。”魚若隱極為小心地點點頭，默默把白玉骨筆攥緊。
她們都不知道祭臺有什麽。
越是靠近祭臺, 越是得小心提防。
既然這個結界能賦予那麽多鬼魂超越厲鬼的力量，那幕後之人肯定不會太簡單。
說不定會突然竄出來個黑影, 把她和南荷同時吞吃掉。
魚若隱胡亂想著, 還沒等她想出個結果，耳邊忽然響起來了熟悉的喜樂, 吹吹打打的聲音在夜色裏格外刺耳, 摻雜著幾聲淒厲的慘叫聲。
“好像有人。”南荷出自佛畫，她是個有正義感的靈, 聽到慘叫聲, 下意識地想要靠近。
要是換作遇見女屍前，魚若隱說不定會跟著她一起去, 但現在她吸取了教訓。
她拽住了南荷：“等等。”
慘叫聲更大了, 聽著聲音像是莊淮舒和莊慈悅的聲音。
魚若隱心神恍惚了一瞬，南荷則是已經開始著急了：“好像是莊婆婆她們！”
她帶著魚若隱朝著聲音源頭沖過去，漸漸停在了一個小洋樓前, 聲音就是從小洋樓裏傳出來的。
南荷牽著魚若隱的袖子就要帶她進去, 魚若隱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她死死扯住南荷的袖子：“你確定裏面是悅姐和莊婆婆嗎？”
莊淮舒和莊慈悅要拖住那群鬼, 她們應該在她們後面才對。
模樣都可以模仿，聲音應該也可以模仿。
南荷聽到她的問詢，漸漸無法確定答案。
她努力去感應氣息，不過在這陰氣濃郁的地方，個人的氣息太過渺小了，一時半會兒還真感應不出什麽，不然她剛剛找魚若隱也不用花費那麽多時間了：“不，不確定……”
見南荷無法確定答案，魚若隱扯著南荷往後退了退。
小洋樓不僅有慘叫聲，還有喜樂聲。
吹吹打打的歡慶源頭似乎就在裏面，魚若隱豎起耳朵繼續去聽，慘叫聲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詭異的喜樂。
不好的預感更重。
魚若隱牽緊南荷的袖子，帶著她掉頭就跑。
忽然小洋樓的門敞開了，一股陰風從裏面吹了出來，裹挾著一張張白喜字。
密密麻麻的白喜粘住了身體，魚若隱只覺得四肢漸漸變重，鬼化的身體居然難以移動分毫。
她胸口的紅玉果亮了起來，火焰從她胸口處燒了起來，在瞬間吞沒了白喜，只是更多的白喜再次湧了出來，又在瞬間貼住了魚若隱的身體，壓得她動彈不得。
身邊的南荷情況也不比她好，南荷也是渾身被纏滿了白喜，佛靈火燒掉一層，又來一層。
無窮無盡的白喜字飄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裹到身上的紙也越來越多，這次魚若隱就連眼睛和嘴巴都被封上了，最後一點光亮消失的時候，魚若隱擡頭望了眼，結界裏不知何時出現了月亮，淡紅色的月亮。
“唔……”魚若隱被裹在厚重的白喜字裏，整個身體被壓得朝後。
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朝後飛。
不出意外的話，她們應該是被弄進了小洋樓裏，魚若隱很是不安，她奮力掙紮，只是無濟於事。
胸口紅玉果再次傳來熟悉的滾燙，那種感覺跟她上次見桑茜之前一模一樣。
心臟也再次出現了熟悉的感覺。
惶恐和不安占據了心頭，她再次有逃離的念頭。
逃離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要不是雙腿被捆住，無法邁動，魚若隱現在肯定已經跑了。
怎麽會這樣？
那種感覺不像是單純的害怕，更像是她的身體在抗拒，那不是靈魂和心理的膽怯，更像是生理的逃避。
怪，太怪了。
可現在顯然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魚若隱視覺和口鼻都被封住，要不是鬼化了身體，現在很有可能已經呼吸不過來了。
鬼化的力量正在減退，魚若隱不敢懈怠，她急忙奮力掙紮。
只是蠕動的身體始終擺脫不了纏在身上的白喜字，甚至越掙紮，白喜字纏得越緊。
“小魚。”
南荷的聲音響了起來，魚若隱身上的白喜被撕了開。
她逐漸恢覆視覺，看到了已經擺脫白喜的南荷。
她們果然被拽進了小洋樓裏，此刻正站在一個房間裏。
南荷幫她擺脫白喜字的時候，魚若隱小心翼翼地觀察了房間裏的情況。
房間裏沒有什麽兇神惡煞的鬼，也沒有見到活人，房間很大，但很空曠，家具居然只有一張大床。
墻上則是到處都貼滿了白色的喜字，床單被褥上也貼著一張張白喜，床單和被褥倒是紅色的，床上是幹凈的，但地上密密麻麻擺放著屍體。
那些屍體每個都瞳孔放大，一臉驚恐。
眼珠子幾乎快從眼眶裏蹦出來了，看著都是一些驚嚇過度死去的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美有醜，但無一例外都是女人，還是服飾妝容都有些怪異的女人。
她們身上都纏著一根根辟邪的繩子，戴著一串串擋災的珠子。
只不過那些驅邪的東西幾乎全碎了。
那些屍體上的陰氣都很濃郁，濃郁到已經有幾分詭異，死後的屍體久久不硬，皮膚表層卻凝聚了一顆又一顆的血珠，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滴落在地板上。
屍體的數量多得驚人，起碼有三十多具，不少還堆疊在一起叫人不好清點。
房間的地板上早就積滿血液，因為時間足夠長，血液已有部分凝固，像是一塊塊血豆腐。
魚若隱她們此刻就站在這樣的嫩血豆腐上，稍微一用力就能踩碎血塊，濺一身血。
南荷借著靈氣漂浮著，魚若隱也盡可能用陰氣放輕了身體，這才敢在房間裏緩慢移動。
魚若隱慢慢挪動到了其中一具女屍邊上，她深吸好幾口氣，才有勇氣伸出顫顫巍巍的手去碰那具女屍。
她在女屍的口袋裏翻出來一張符紙，魚若隱現在水平雖然不高，可也是入了門的水平，盯著符紙看了好一會兒，也是把符紙認了出來，這是一張道門的消陰符，一般都是給那些被鬼上身的人用的。
這種符紙一般都是燒成灰入水喝才能盡快見效的，怎麽會拿來佩戴呢？
魚若隱忍著滿心困惑，大著膽子走到了另外一具屍體那。
腳下血豆腐軟嫩脆弱，她每踩一腳都會有極強的罪惡感，還有不適，因此格外小心，挪動的速度很慢。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成功摸到另外一具女屍，這次她沒有找到消陰符，而是在女屍脖子上拽出來了一個用紅繩串著的道門聚陽符，這種符紙跟消陰符一樣基本上都是給被鬼上身的人用，當然也會給一些陽氣特別低的用，畢竟陽氣太低會很容易生病和見鬼。
只是聚陽符也是燒成灰入水更管用。
魚若隱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她喊了聲南荷：“南荷，你在其他屍體上翻翻看，有沒有這樣的符紙。”
她身後還背著棺材，就算鬼化的身體變輕也沒有南荷移動方便。
南荷很快就翻完了那三十幾具屍體，果然是找到了不少符紙。
她這樣一翻找，魚若隱也成功數清了房間裏屍體的數量。
一共有三十九具屍體，每個人身上都有散陰符，抑或者聚陽符，有的更是兩張符紙都用，無一例外都是貼身放著的。
魚若隱也猜到了她們的身份，她摁住了發抖的手：“南荷，她們應該都是靈婆。”
“靈婆？”
“對。”
只有通陰陽的靈婆才全是女人，並且會佩戴散陰符合聚陽符。
因為靈婆長時間把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容納鬼魂上身，讓死者和生者交流，所以它們身上的靈氣都很低，為了讓身體康健不被陰氣所累，身上都會佩戴一些辟邪的東西，不過因為她們需要引鬼上身，自身陽氣不能太充裕，所以聚陽符和散陰符都只會貼身戴著，而不是燒成灰混進水裏喝下去。
“南春！”
南荷聽到靈婆有些慌亂，她害怕這裏面有勾南春，剛想挨個翻找就想起來她自己剛剛翻找過大半了。
她忙走到了魚若隱身邊，把魚若隱翻的那兩具屍體看了看。
確定不是路祁椿的臉，這才松了口氣。
魚若隱拍了拍南荷的肩：“放心吧，這裏面沒有路祁椿，不過……”
路祁椿就算不在這個房間裏，應該也不會太遠了。
她們之前被鬼氣所迷的時候也見過這樣一棟小洋樓，當時小洋樓門口擺放著路祁椿和梅靜晚的結婚照。
如果這棟小洋樓是真實的，而不是虛影，那今天要結婚的兩個新娘應該都在這裏。
只是……幕後人殺死這麽多靈婆做什麽？她們又是被什麽東西驚嚇致死的？
鬼嗎？
可是靈婆可都是沾了陰的人，平時沒少跟鬼打交道，跟她這種膽小鬼又不太一樣，怎麽會輕易被嚇死呢？
路祁椿也是靈婆，為什麽路祁椿沒有死，而是要娶陰差呢？
難道說……路祁椿真是幕後黑手。
她覬覦梅靜晚？
魚若隱有被自己這樣的想法荒謬到，她今天見了太多血腥的場面了，居然是嚇得腦子都糊塗了。
魚若隱在調整呼吸，可是她漸漸地發現自己有點呼吸不上來了。
原來是鬼化的身體正在慢慢恢覆正常，半人半鬼的身體沒有呼吸到需要的氣。
這個房間空氣並不流通。
“啊！”南荷的尖叫聲引起了魚若隱的註意，魚若隱朝著南荷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南荷碰過屍體的手居然是泛起了黑氣，她掌心浮著金紋顯然想要驅散那股黑氣，沒想到金紋出現以後，那些屍體朝著她湧去了更多的屍氣。
不止是屍氣，地上的血豆腐被佛氣震開，竟是慢慢擴散開化成流動的黑血朝著南荷湧去。
屍血汙穢濁氣最能破壞佛氣，還有死血浸泡，要是在開闊的地方還好說，在這完全密閉的房間裏，南荷躲閃的地方都沒有。
南荷也發現在這地方她靈氣損耗特別快了，她雙掌用力一推，一股金火就燒了起來。
靈焰燒起來了，渾濁的汙血燒出來了濃厚的黑氣。
黑氣一窩蜂地湧向了魚若隱，紛紛擠進了她的鼻腔，刺鼻難聞的氣味都魚若隱下意識擡手。
還沒碰到鼻子，掌心也感受到了一股冰涼。
這濁氣……
魚若隱低頭看去，她掌心已經一片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了，渾然再次變成了完整的鬼 ，卻又有些不同。
她的力量沒有增加，身體越來越冷。
再這樣下去，她說不定會徹底變成鬼，死去。
南荷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她忙止住了靈焰，只是這樣一來屍氣和血汙再次纏住了她，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避讓，只是眼看著快被圈起來了。
果然她們不是無緣無故到這裏的。
這個房間布局有問題，本身就會損耗靈身上純凈的力量，一旦靈反抗，靈的力量和屍氣碰撞產生的濁氣又會侵害活人的身體。
幕後人了解靈的手段，更了解活人的弱點。
是鬼，還是人？
這樣下去不是她先被濁氣變成鬼，就是南荷先被耗死。
魚若隱沖到了房門口，擰了一下把手果然是打不開的，緊接著她用身體去撞門，還沒撞到門一張張熟悉的白喜就把她擋了回去。
她的力量還是太弱了，如果是南荷應該是能刺穿那些白喜碰到門的，但她……
魚若隱求救的眼神轉到了南荷身上，南荷此刻已經完全被濁氣纏住了。
她們的反應太慢了，這時候南荷要想擺脫濁氣和汙血來破門而出，恐怕要耗費極大的力量，而這股力量和屍氣的碰撞是有可能害死魚若隱的，南荷肯定不會這樣做的。
怎麽辦！
魚若隱心慌到了極點，她伸手摸到了最後一張借陰符，用力貼到了胸口。
她肯定不敢吸這屋子裏的陰氣，幹脆把手伸向了陰沈木棺材。
只是一瞬的接觸，陰沈木棺材朝著她送來了極為純凈的陰氣，魚若隱這才明白那個女屍為什麽會被撐爆了，陰沈木上的陰氣太純粹了，一般鬼魂根本無福消受，還好她不是真的鬼魂，人身的部分能夠抵消那股純陰之力。
魚若隱急忙松開了手，從挎包裏翻出來了畫巫密令。
憑著記憶找到了熟悉的圖案，握緊了白玉骨筆。
死馬當活馬醫吧！
魚若隱提起筆，將身上的陰氣朝著白玉骨筆輸入，翻出來一張月華紙，照著圖案勾勒兩筆，還沒畫完就被震開了。
震開的手臂不住發顫，魚若隱忍不住失落：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魚若隱也是剛剛想到的辦法，畫巫既能畫靈還能畫陰還有著自己專屬的手段。
這個房間克人，克靈，那就只有變成鬼才能逃離。
她自己能靠借陰符，南荷卻是不能的，所以她才想到了畫陰手段，只有勾出一副陰骨來，南荷就能暫時徹底變成鬼。
可惜這種手段在畫陰師裏也超出了入門水平，就算有白玉骨筆她還是做不到。
魚若隱摁著發顫的手臂，看著在屍氣裏掙紮，不肯動用力量反抗給她造成傷害的南荷，心底有些發苦。
南荷確實是個好靈，她……要是莊淮舒肯定能輕易做到。
她不能輕易放棄。
魚若隱再次翻出來了月華紙，不出意外再次失敗了。
她沒敢停，立刻翻出來了新的月華紙。
可能是她足夠堅決，這次下筆很順利，勉強勾出了完整的陰骨，她右臂已經止不住地顫意，要靠左手扶著才能握住筆，容不得一點意外了。
魚若隱緊張的嘴唇都在發抖，她朝著南荷喊了聲：“南荷，不要抵觸我的力量。”
南荷足夠聽話，在這種時候還瞬間斂去了所有靈氣，一動不動地站在了原地。
月華紙很順利地沒入了南荷的身體，南荷的氣息立刻發生了改變。
靈氣一點點潰散，完全被鬼氣取代。
果然。
在南荷和她都安全變成鬼以後，房間裏的屍氣和血汙都消停了。
血液慢慢重新凝固，屍氣失去了方向，不住在房間裏打轉。
魚若隱指了指門，南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她身邊，拽住了她的袖子沖著她搖頭，沒有帶著她靠近門，而是牽著她靠近了右邊的墻，猛地撞了上去。
白喜再次圍了上來，南荷身上忽然出現粉荷花瓣，一片接著一片貼在她身上像是一副粉色鱗甲。
鱗甲震碎了白喜，在下一波白喜纏上來之前，南荷已經撞開了墻壁，帶著魚若隱踏進了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是堆滿的紙人，還有一些奇怪的果子，這些紙人似乎還沒有被賦予生命，只是躺在地上，沒了生機。
南荷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緊接著撞開了另一個房間的墻壁。
接下來的房間擺放著密密麻麻的黑壇子，那些壇子都冒著一股血腥氣 ，魚若隱還沒來得及看，南荷又撞開了一堵墻。
還沒踏進去，魚若隱先聞到了一股香味。
她怪異地皺眉被南荷扯了進去，在她們踏進這間房以後，身後的聲音全都消失了，魚若隱再次聽到了熟悉的喜樂聲，聲音來自房間外，而這間房裏正中間修砌著個水池。
水池裝的不是水，而是鮮紅的血。
血水的來源是天花板上懸掛的一具具屍體，屍體層層疊疊擠在一塊被鉤在天花板上，身上掉落的血水像是一場淅瀝瀝的紅雨。
血池正中間擺放著一朵紅色的並蒂蓮，因為血水的澆灌，花瓣嬌艷，香味濃郁。
魚若隱嗅到的香味就來自並蒂蓮。
並蒂蓮兩側坐著兩個身著喜服昏迷的女人，她們相對而坐，肩膀被並蒂蓮的花瓣捆住，身體冒著詭異的紅光。
仔細看血池周還纏著詭異的紋路，一張張刺眼的血喜十分怪異。
魚若隱心底有個聲音在狂叫：祭臺！
她還沒有來得及接觸陣法，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裏就是祭臺。
南荷的判定跟她是一致的：“小魚，我們到了。”
南荷一邊說，一邊不受控地往血池那靠。
她們也漸漸看清楚了兩個女人的臉，是照片上的兩個新娘：梅靜晚和路祁椿！
魚若隱剛剛認出她們的身份，南荷已經飄了過去。
她漂浮在血池上，慢慢靠近了右側的新娘，那熟悉的眉眼讓她鼻頭一酸。
她想伸手去碰，一股力卻在推她的身體，她只能看著路祁椿說：“南春，我好想你。”
南荷的聲音沒有人回應，魚若隱理解她見到舊主的激動心情，但真的不太對勁。
除開門外傳來的喜樂，這個房間本身太過安靜了，只有血水滴落的聲音，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梅靜晚是鬼，難道南春死了？
不是她疑神疑鬼。
她們都闖到這了，幕後黑手還沒露面也是個問題。
魚若隱仔細看著她們，忽然發現那血水滴落到了南荷的身上。
血水帶著一定的腐蝕性，居然在損壞南荷的衣服。
仔細看南荷身上陰骨已經消失了，她現在已經不是鬼了。
她的力量太有限了，能夠維持的時間過於短暫。
魚若隱慌亂不已：“南荷，回來！”
南荷沒有動，魚若隱咬咬牙。
她揮筆一勾，月華紙就纏了過去，硬生生將南荷扯了回來。
還好南荷雖然變回了靈，但屍氣和汙血都沒有追過來，而這間房間和那間又不太一樣，不會有主動傷害南荷的力量。
南荷狀態有些不對，她見到血池中間病懨懨，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斷了氣的南春，心痛極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不住往下落。
“南春……南春……我要救你的，我會救你的。”
南荷低語兩聲，忽然擡手朝著血池打去。
推進去的力沒有震碎血池，反而被血池吸收了，天花板上的屍體滴血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這讓南荷感到迷茫，她望向魚若隱。
魚若隱苦笑一聲：“我也不懂陣。”
顯然……南荷更不懂。
這個祭臺好像不是純蠻力能夠破壞的，魚若隱暗暗思索：“我，我看看。”
她緊張地看了看四周，見沒有異動才翻出來畫巫密令看。
南荷跟著她看了兩眼，越看越迷茫。
魚若隱也沒有好太多，她現在完全沒有基礎，陣法繁瑣不同於圖案可以模仿著畫，想要想臨時抱佛腳掌握技巧未免有些不現實，她沒看多久就放棄了。
或許一開始就分錯了，應該她們拖住鬼魂，讓莊淮舒和莊慈悅來找祭臺才對。
魚若隱目光在房間裏轉動，最後指了指血池中間的人：“她們……她們或許知道。”
“可是……她們好像深度昏迷了。”
魚若隱也知道，可現在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幹脆和南荷一起嘗試著用別的辦法叫醒她們，不過靠過去會被血水腐蝕，拍過去的靈氣會被並蒂蓮擋下，沒什麽好辦法。
魚若隱在挎包裏摸出來了梅靜晚的冥牌，白玉骨筆在冥牌上勾了勾。
她控制不了冥牌，只是送些陰氣到冥牌裏還是能做到的，陰氣能讓死物一樣的冥牌有些反應。
“冥牌和陰差是一體的，希望你能喚醒你的主人。”
她把冥牌拋向了梅靜晚，她們的手段都被擋了下來，冥牌卻很順利地落到了梅靜晚身上，觸碰到她的瞬間一股紅光將她包裹，紅光漸漸變暗，逐漸變成了黑色，她眼睫輕輕顫動，當真慢慢睜開了眼睛。
梅靜晚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迷茫，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攥住了她的冥牌。
冥牌被她抓到手心，她的意識才清明一點。
她輕輕擺動腦袋，先是註意到了隔著並蒂蓮的路祁椿，隨後看到了身上的喜服。
梅靜晚厭惡地扯了扯身上的喜服，最後才留意到魚若隱和南荷。
梅靜晚的眼神略過了南荷，落到了魚若隱身上：“鬼？你也要娶我嗎？”
嗯？
她聽錯了，還是梅靜晚瘋了？
明顯感受到梅靜晚的眼神變得有攻擊性了不少，魚若隱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我不是鬼，而且我……我有老婆。”
“呵。”梅靜晚的眼神有些冷，明顯不信她的辯解：“裝什麽，要娶我的鬼有很多，不差你一個。”
她……是不是太自戀了？還是說另有什麽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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