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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可以,因為現在有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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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可以,因為現在有些生氣。

江懷寧回來得很快, 不僅帶回來了莊簌平,還帶回來了消失已久的夏魚。

她們可能發生了爭吵,臉色都不太好看。

魚若隱猶豫著要不要問, 陸情真已經搶在了前頭:“夏魚,你又氣江老板了?看來我搬去四靈店的計劃必須提上日程,不然你把江老板氣死了, 我可熬不到秋天了。”

她總是這樣的。

心思覆雜又敏感多疑,不是胡思亂想,就是猶豫不決, 次次都被別人搶在前面。

魚若隱有些羨慕陸情真,羨慕她的心直口快, 羨慕她什麽都往外說, 雖然不能算優點,但起碼不會憋壞自己。

夏魚煩躁地揉揉耳朵, 哪怕沒有喝酒, 她語氣也不會太好:“陸情真,我說過了, 我會在秋天來臨之前殺死你。”

“那我只好接受命運, 在死前詛咒你千萬遍,絕對不會讓你過得太輕松。”

夏魚譏笑一聲:“你是不是還要說做鬼都不會放過我。”

“你真蠢。”陸情真翻了個白眼:“我本來就已經是鬼了。”

夏魚還想還嘴, 陸情真已經不給她機會。

她繞到了江懷寧跟前, 碎碎念著:“江老板,你還有好嗎?有沒有被夏魚氣到?如果她氣你了,你一定要跟我說, 雖然我打不贏她, 但我肯定會罵她的,對了對了, 我要找你告狀,你的小妻子背著你跟別人做生意了。”

陸情真上次好像也告過狀。

魚若隱有些想偏了,耳邊有江懷寧溫柔堅定的聲音:“阿真,她有這個權利,我們阿隱是四靈店的老板娘。”

江懷寧聲音還真是好聽,魚若隱的耳朵不自覺被扯著走,就連目光都被引到了她臉上。

恰好撞上了一抹溫柔的笑。

江懷寧不算很溫柔的人,不過她會將所有柔情都給她。

這很奇怪,可偏偏又是很享用的。

魚若隱走了神,江懷寧慢慢走近了她:“阿隱做了什麽生意?”

溫柔的問詢拽回了神志,魚若隱沒有先回答江懷寧,在看清江懷寧見白的唇,下意識地先問:“寧阿姨,你還好嗎?”

江懷寧有些意外。

顫動的眼睫顯露出不太平靜的內心。

好在她是個很擅長控制情緒的人,她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好,我很好。”

她望過來的眼神太過炙熱滾燙了,魚若隱肌膚跟著一寸寸燙了起來,她下意識地錯開視線,剛剛好瞥見了想從她懷中掙紮出去的桑茜:“您……”

魚若隱做事不夠堅決的,在她琢磨要說什麽的時候,桑茜已經從她懷裏爬了出去。

血順著她身體不斷滴落,爬過的地方都留下了幾道血痕。

“桑茜!”

桑茜聽到了魚若隱喊她的聲音,但她沒有停下來。

虛弱至極的臉上滿是堅決,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步朝著那氣息微弱的莊簌平靠近。

她不剩什麽力氣了,唯有心是堅決的。

雙手無力就靠腿,腿也沒了力氣就靠著身體一點點朝前蠕動。

邢若鳶下意識要出手,江懷寧卻攔住了她。

有了江懷寧的阻攔,別人也不太敢動了。

魚若隱心中怪異,她不覺得江懷寧是那樣冷漠無情的人,想起江懷寧需要桑茜感激她的猜測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難得動作堅決又有力,一下沖過去將莊簌平拖拽到了桑茜跟前。

桑茜感激地看了眼她,顫顫巍巍的雙手慢慢伸到了莊簌平的脖子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毀掉我的一切,我的姐姐,我的女兒,我的……師父,你不是我的師父嗎?你怎麽忍心這麽對我,你……咳咳咳……”

她咳出一口血來,混合著碎肉一塊吐在了莊簌平臉上。

莊簌平年紀已經不小了,但他看起來還很年輕,也才三十來歲的模樣,甚至比桑茜還年輕。

他現在四肢都動不了,唯有腦袋能夠慢慢轉動。

莊簌平艱難地轉動腦袋,眼神怨毒地望向桑茜:“我怎麽會有你這麽蠢的徒弟,我以為你是瘋子,沒想到是個傻子,拼著命來打亂我的計劃,你要是肯跟我合作,憑著我們師徒兩人的天賦,多少玉傀養不出來!那可是玉傀啊,只要好好培養,不見得比不上玉屍的力量,要是有了玉屍的力量,別說是你姐姐,你的外甥女,你收養的那個孩子,就算是這世上的人都死光了也是值得的!”

莊慈悅是最先忍耐不住的,她沖上前:“你怎麽能……怎麽能有這麽瘋狂的想法,你難道想毀了這個世界嗎?”

“毀滅?”莊簌平陰惻惻地笑了兩聲:“只是死些人而已,沒有那麽可怕嘛,冥府有那麽多鬼,抓了全送去投胎,不就又有人了,既然冥府覺得沒贖清罪惡的鬼不能投胎,那困在冥府慢慢贖罪又有什麽好的呢,可憐那些陰將還要忙前忙後地管理她們,我看不如都送來投胎,那些惡鬼投胎的人送來給我們煉屍不是更好,我能幫冥府排憂解難哈哈哈!”

他越笑越癲狂,桑茜忍不住捏緊了雙手。

可她實在是沒力氣,落在他脖子上的手,沒能給他造成任何傷害。

魚若隱本來是靜靜看著的,背在身後的忽然被塞了一個硬物。

魚若隱轉過頭就看到了神色正常的江懷寧,她將硬物拿到眼前。

那居然是一把雕工精細的傳統匕首,沒有目光交匯,也沒有指令下達,魚若隱還是明白了江懷寧的意思,她將匕首拔了出來,將鋒利的刀身遞給了桑茜:“要刀嗎?”

桑茜無疑是感激她的,顫抖的雙手握緊了匕首。

見到利器,莊簌平明顯慌了陣腳,他縮了縮脖子:“你……桑茜,你要弒師嗎?”

“你沒有我這樣的徒弟,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師父。”桑茜用力把刃尖望莊簌平脖頸刺去,只是她太虛弱了,鋒利的刃尖在她手中變成了鈍器,喪失了鋒利,只能留下淺淺的痕跡。

莊簌平冷笑一聲:“你還真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魚若隱突然緊握住桑茜的手,幫著桑茜把刃尖送進了莊簌平的脖子。

他說不出話了,只能聽魚若隱說:“我幫您。”

魚若隱忍著膽怯,在所有人震驚的註視下帶著桑茜的手往前推進,只要感受到桑茜的手在用力,她都會立刻幫著她刺莊簌平一刀,視線被血水模糊,鼻腔被血液的味道占據。

她是怕的。

怕到想要原地蜷縮起來。

動作卻是堅決的,一下又一下。

直到整個人被邢若鳶提了起來,邢若鳶簡直不敢相信,因為從見面開始,魚若隱給她的印象都是孱弱膽小的,哪怕是跟著江懷寧的人,她也沒有覺得魚若隱本身是強大的,可現在看著她渾身是血,就連沒眉眼都被染紅的樣子,前面的猜測似乎沒一個字是對的。

“你是瘋了嗎?要是殺了人,你就沒辦法正常輪回了,靈魂回歸冥府要去接受審判,還有可能去地獄接受刑罰,你難道還指望江大人闖冥府救你?就算有江老板給你做後臺,你也是違規了。”

“哈哈哈。”詭異靜默中突然響起了夏魚的笑聲:“她本來就不能……噗……”

夏魚的話還沒說完,嘴角的笑就一點點失去了蹤跡,鮮血混著極小的火星子被吐了出來,燒紅了她自己的衣服。

魚若隱她們都被這一變故嚇住,陸情真最先回過神,拍著手叫好:“你這家夥終於遭報應了!”

夏魚惡狠狠地瞪了眼陸情真,目光轉到了江懷寧身上。

低笑一聲,不再說話。

魚若隱想摻和進來都找不到契機,她掙開了邢若鳶的手,重新蹲回了桑茜身邊:“夠嗎?”

“你……”

邢若鳶還想來拽魚若隱,陸情真攔住了她:“哎呀,你這只鬼變通一點啦,反正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死了也就死了,誰殺又有什麽要緊的,反正……嘿嘿,江老板的女人也不會輕易死去的……”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江老板就能……唔……”

剛剛一直是邢若鳶捂別人的嘴,現在也輪到了她被捂嘴。

她的性格就有死板老實,沒有陸情真的活潑,也沒有陸情真會察言觀色。

莊慈悅忍不住評價著邢若鳶:“前女友,像你這樣光有實力,沒有腦子的陰差應該很罕見吧。”

“閉嘴,閉嘴!”陸情真擡手,示意莊慈悅安靜,八卦的眼神轉了轉,湊到邢若鳶耳邊問:“若隱,什麽前女友?”

她為了聽八卦,把邢若鳶松開了點。

沒想到她剛剛松開邢若鳶,邢若鳶就立刻擺正了她的態度:“大人,我不會眼睜睜看著您違規的,如果您想用什麽偏激的法子替您的妻子增壽,那就請先殺了我。”

“嘖。”夏魚諷刺地笑了聲:“她比你守規矩,當然我是不守規矩的,我要通知你們一聲,那兩只玉傀的屍丹歸我。”

邢若鳶一板一眼地說:“夏大人,您這是違規的。”

“我知道啊,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夏魚慢慢走近邢若鳶,慢慢搭上了邢若鳶的肩,笑盈盈地看著她:“我這個人不太守規矩。”

邢若鳶掙了掙,很快就發現她根本掙不開。

哪怕夏魚剛剛吐了血有些虛弱,力量也遠遠不是她能對抗的。

她擡起眼,望向江懷寧的方向:“江大人,您不管嗎?”

江懷寧沒有理她,而是走到了魚若隱身邊,跟她一起看桑茜的情況。

邢若鳶還想說話,陸情真把她從夏魚那搶了過來,死死捂著她的嘴,很是煩躁地說:“啊,真是!遲早被你氣死,邢若鳶你是我見過最死板的陰差,既然這麽守規矩,那就該記住,我才是處理四靈店的陰官,四靈店的人做事還輪不到崇市的陰差來管。”

邢若鳶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情真,兩人在沈默中對峙,別人就更不敢張口了,人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四靈店的人。

江懷寧沒有理會她們,而是再次去問詢魚若隱:“阿隱,想做什麽生意?”

“她……”魚若隱扶起來了桑茜,在桑茜期待的目光下張口:“她很想再見見她的姐姐。”

江懷寧沒有立刻點頭,她說:“她姐姐的魂魄早就消散了,這不是件簡單的事。”

桑茜有些激動地伸出手來抓向江懷寧,身體抖得厲害,呼吸越來越急:“一面,只要一面!哪怕是夢也好,拜托您了。”

江懷寧推開了她伸過來的手,人顯得格外冷漠。

她看都沒有看桑茜一眼:“阿隱,就算是我聚魂也是難以做到的,聚攏些意識雖然有指望,但這很麻煩,對我也是一種折損,你舍得讓我受傷嗎?”



魚若隱僵住,她仔細觀察著江懷寧的臉色,驚恐地發現江懷寧臉色並沒有變差。

想起來她不能說謊的特性,忽然覺得心慌不已。

她在說實話啊,所以幫桑茜,她是真的會受傷。

不,這不行的!

魚若隱想要拒絕,江懷寧在桑茜看不到的位置,用力抓了抓她的手心。

魚若隱有瞬間的沈默,還是在掙紮過後慢慢張口:“我……我知道了,寧阿姨,您還是幫幫她吧。”

“啊啊啊!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你居然……”陸情真沖上了前,她連邢若鳶都懶得管了,用力搖晃著魚若隱的肩:“你居然一點也不知道關心江老板,江老板要是出事,你負責嗎?江老板,不然我們退貨吧,別要這個小沒良心的了,我們……”

“我來負責。”

江懷寧堵住了陸情真的所有的話,慢慢朝著桑茜伸出手:“放心吧,我會讓你們全家相聚的,短暫但一定會見到的,至於你要付出的代價那就你和你女兒的靈魂提前消散好了。”

她懷裏再次浮出來那個卷軸,卷軸在半空中自己展開,露出裏面的紅白黑三只八嘴異獸,紅色八嘴獸再次跳了下來,它在桑茜食指上也咬了一下,它沒有像對待何美階那樣咬斷桑茜的手指,而是咬開食指,含住一滴鮮艷的血液重新回到畫中,閉上了眼睛。

這個代價很是寬容。

因為桑茜和童桑淺的靈魂今天過後本來就會消散。

陸情真再次暴走,她失聲尖叫:“不是一個嗎?怎麽全家?江老板,你在想什麽?”

江懷寧淡定地收回卷軸,含著笑看向魚若隱:“這是阿隱的第一筆生意,當然要做到最好。”

“小沒良心,你給江老板吃什麽了?”

陸情真的怒火被江懷寧盡數擋了下來,魚若隱沒有在陸情真那受傷,只是她還是會覺得疼,不是因為陸情真誤會了她,更不是因為陸情真罵她,她是在難過江懷寧的身體,更加困惑江懷寧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

桑茜的感激那麽重要嗎?

她是同情桑茜,可她也心疼江懷寧。

桑茜提著刀,想要再次靠近還沒斷氣的莊簌平,江懷寧攔下來了她:“等等吧,要是仇人死光了,何美階的靈魂就要提前消散了,她就見不到她的母親了。”

“謝謝。”桑茜沖著江懷寧道了謝,用盡氣力搭住了魚若隱的手:“謝謝您。”

她明顯更加尊重魚若隱,感激之意也更濃。

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江懷寧安排的,那可就未必這麽想了。

魚若隱暗自想著,卻沒有勇氣張口說出真相。

她要等。

等著江懷寧願意告訴她。

她要沈默。

因為江懷寧不會害她。

紅玉果忽然亮了起來,迸發的光芒耀眼奪目,魚若隱隱隱約約看到了兩個劇烈顫動的身影,她要伸手去捂紅玉果,江懷寧先她一步指了指紅玉果:“阿隱,她們似乎想出來。”

魚若隱楞了楞,摁住紅玉果的手,變成了撫摸。

紅玉果的光芒更盛,那對雙胞胎鬼從裏面鉆了出來,在落地的瞬間朝著莊簌平沖了過去,深重的戾氣完全將莊簌平包圍,她們四周多出來濃郁的黑霧,以勢不可當的氣勢壓向了莊簌平。

她們看著像是要咬斷莊簌平的脖子。

還沒等她們靠近莊簌平,江懷寧手一揮,那聚起來的黑霧就散了開,雙胞胎鬼飛了出去。

她們卻不肯氣餒,再次爬了起來,毅然決然再次沖向了莊簌平。

“等等。”魚若隱真怕她們現在就殺死莊簌平,畢竟還不知道何美階有沒有把何奉犀弄死,萬一都死了,何美階見到童微雪就來不及了,她忍著恐懼,攔住了兩只女鬼:“你們要做什麽?”

魚若隱沒有力量,但在她出聲以後,江懷寧很自然地擋住了雙胞胎鬼。

這一瞬江懷寧像是個稱職,且只聽她話的打手。

事實卻是顛倒。

她不難過,只覺困惑。

她不懂江懷寧,方方面面都不懂。

想問也不敢,怕江懷寧兇她,也怕江懷寧再次警告她不許問。

她在情感上面過於脆弱,脆弱到江懷寧一個冷漠的眼神都會把她傷透,落下細碎的傷口。

有了江懷寧的壓制,雙胞胎鬼被迫清醒了過來,雙胞胎妹妹赤紅著眼,指向還在喘氣的莊簌平:“他,他殺了我姐姐,還打散了她!”

魚若隱楞住,回過神指了指雙胞胎姐姐:“你的姐姐不就在這裏嗎?”

這次輪到雙胞胎妹妹發楞了。

她盯著她姐姐的臉,慢慢失了神:“是啊,姐姐在這呢。”

魚若隱想再問問她們的事,忽然看到何美階屍體提著何奉犀回來了,想著現在應該優先處理的事,還是將那失魂落魄的兩姐妹收回了紅玉果裏,兩只玉傀都不會再傷害人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由夏魚打開結界,然後分開回到自己的地盤。

兩個仇人她們留下了莊簌平,桑茜十二年前親手殺過何奉犀一次,這次親手打散了他的魂魄和屍身,夏魚也如願拿走了屍丹,這當然少不了邢若鳶的念叨,不過陸情真平時敵對夏魚,這種時候居然是向著夏魚的,一直在攔著邢若鳶,不惜用身份壓邢若鳶,氣的邢若鳶比那些受傷的道士走得還快。

在邢若鳶走後,江懷寧主動邀請了拖拖拉拉不想走的莊慈悅:“要跟我們回四靈店嗎?我那裏有更好的療傷藥?”

莊慈悅很是意外地看了眼江懷寧,她不走其實是有話還想跟魚若隱說,沒想到江懷寧邀請她們去四靈店。

要知道四靈店可不是能隨便進出的。

“可以嗎?”

江懷寧點點頭:“你是阿隱的朋友,當然也能算我的朋友,你的姑婆自然也算……朋友。”

魚若隱想她剛開始也準備稱呼姑婆的,只不過想起年紀差距住了口。

怎麽辦。

會覺得她有點可愛。

魚若隱有些想笑,卻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江懷寧看到她顫動的嘴角,怪異地看了眼她:“在笑什麽?”

“沒什麽。”

江懷寧盯著她,只差在臉上寫上你在說謊幾個字了。

魚若隱更想笑了,她也確實是這樣做了:“怎麽辦呢,我好像可以騙人。”

江懷寧牽上了她的手,絲毫不在意她身上全是桑茜的血:“阿隱準備騙我什麽?”

魚若隱被她牽著往前,盯著她的側臉走神:“還沒想到。”

“你……你個壞心眼的丫頭,不僅沒良心,還想騙江老板,騙財還是騙色,你……你……”

她氣得不行,就差把魚若隱吃了。

沒等魚若隱說句話,莊慈悅就一手扶著姑婆,一手拽住了她:“歪,我說你這個陰官,人家妻妻倆的情趣到了你這怎麽就成壞心眼了,我看你一定是嫉妒,我不許你這麽汙蔑我們小魚同學。”

江懷寧深深地看了眼由陸情真背著的桑茜,在她們走得有些遠後跟魚若隱說:“這件事結束以後,我會跟阿真解釋的,不會讓她一直誤會的。”

“寧阿姨,我不太懂您。”

魚若隱的答案讓江懷寧楞在了她,她想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阿隱……”

“寧阿姨,其實您也不太懂我,比如這件事,我根本不在乎情真姐怎麽看我,也不在意她罵我,我從前聽過的話比這難聽得多,說實話情真姐是個有素質的陰差,她不太會罵人,也說不出太惡毒的話,更何況她生氣也是因為關心您,我身為你的妻子,我會感到開心,而不是難過到想要解釋。”魚若隱打斷了江懷寧,破天荒地說了很長一段話:“當然我們互不了解,不是您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因為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長,不過我能感受到你很在乎我,為了能讓您了解我,我……您不能說謊,那我以後也不會對您說謊,如果想懂您的妻子,那就請您不要什麽事都自己做決定,遇事先問問我吧,雖然這可能對於您來說有點麻煩。”

江懷寧終於察覺到了魚若隱的情緒,反應過來比起陸情真,魚若隱在意她多得多。

她似乎在生悶氣,不算太明顯,可也能感受到。

“阿隱……”江懷寧握緊了魚若隱的手:“不麻煩,你一點也不麻煩,只是你叫我阿姨就好,能不用敬稱嗎?”

魚若隱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不可以,因為我現在有些生氣。”

江懷寧沒有想到魚若隱會這樣回答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還是魚若隱主動把話又攬了過去:“寧阿姨,您幫她們會受傷對吧?會很嚴重嗎?”

“不嚴……”

“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江懷寧改了口:“是的,有些嚴重,可能需要休養好幾天,我會囑托阿真照看你,比起夏魚,你應該會更願意跟阿真相處點。”

魚若隱抓緊了江懷寧的手腕:“那為什麽一定要答應?”

“阿隱不想幫她們嗎?”

“不……”

魚若隱心情很覆雜,她不得不承認她是同情桑茜的,可是……

她嘆了口氣,緊緊握住江懷寧:“我想幫她們,可我不想您受傷,您現在靈氣只剩下一半了,要是療養的話應該會比以前更困難吧,我……我怕……”

魚若隱呼吸緊了緊,另一只手也握了上來:“您,您會死嗎?”

“不會。”江懷寧回答得太快,魚若隱有些不敢信。

江懷寧有些無奈,她輕輕擁住魚若隱,語氣更加柔緩了些:“阿隱,我的壽命很長很長,長到你可能有點難以想象,我不會死的,受再重的傷只要有足夠的休息時間都是會痊愈的,除了……”

“除了什麽?”

“心病,除了心病。”江懷寧一臉嚴肅地說:“阿隱要是再用敬稱,我一定會生病的。”

魚若隱微微驚訝,沒想到江懷寧會說這種話。

聽起來會有點油滑,可是她嚴肅的模樣又不像在刻意調戲她。

她耳尖還是發了燙,忍不住擡手去揉了揉,磕磕絆絆地應道:“我,我知道了,漂亮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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