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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旖夢 許是蚊蟲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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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旖夢 許是蚊蟲咬的

這種宴席對雲若來說, 有點累人。回了房,卸去裝束,便趁著那點醉意早些睡下了。

深夜, 雲若蹙著眉, 從夢中轉醒, 口中渴得厲害, 透過層層薄紗窺見不遠處的黑影, 雲若扯著黏糊的嗓子喚了聲青鳶, 朦朧間見人影動了動,她此事並未全然清醒, 問道:“我有些渴, 替我倒杯水來可好?”

雲若沒聽到青鳶回話,不過很快響起水擊瓷底的聲音。她從榻上坐起,意識還未回籠, 簾子掀起一角,茶杯端至她面前。

她擡手去接, 夜深深沈, 她看不真切, 明明是沖著杯子去的,卻先摸上了拿杯子的手。

這手比雲若的大了許多, 手背粗糙如砂礫,完全不像一個女子的手。

這個認識讓困頓的雲若霎時清醒。她不動聲色側眸看向影在簾上的身影,依稀只見大致的輪廓,熟悉又陌生。

見她不接杯子, 手舉著它貼到了雲若的唇邊,手腕微翻,帶著溫意的茶水浸沒她幹涸的唇沿。許是渴意作祟, 她輕啟唇舌,讓甘甜的茶水滑進喉間。

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裏,一時只剩下她啜飲茶水的吞咽聲。

茶水飲盡,手連帶著杯子要撤回,雲若驀地伸出雙手將其抓住,待其頓住,她又一言不發。

相持良久,無人先言,死一般的寂靜讓雲若辨不清此時是在夢裏還是夢外。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她貪戀。

見手上沒有抽離的趨勢,她才緩緩松開一只手,遲疑著向床幃伸出。

輕紗晃動,床前的月光一點一點爬上她的床榻,最後圈住她半邊身子。

那許久未見的容顏掩映在如水的月色裏,似真似幻,若即若離。

“還要嗎?”

“是夢嗎?”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雲若覺得這夢較之以前的未免太過真切,手間的溫熱,熟悉的聲音,深情的眼眸,從未同時出現在她夢中。

無一人回答對方的疑問,皆默認了肯定。手輕松抽離,因為她知道挽留不住,只要還在夢中,即使不能觸碰,能多看幾眼她也心滿意足。

看他的背影,似乎又高大不少,只希望在那貧瘠之地,他能好好照顧自己。

水聲清脆,雲若看著他高束的發髻,不似以往貴氣,眉眼間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匪氣。

他緩步朝她而來,斂去周遭的凜冽,高大的身軀將她掩住,照不到一點月色。

雲若雙手向前撐著床沿,擡頭仰望著他,姿態是虔誠,眉眼是眷戀。

兩人相視半晌,他仰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隨即用兩指捏住她的臉頰,矮身將水哺餵進她的口中。

茶水餵完後,別的東西也滑了進來。

雲若一邊不停地吞咽著,一邊自我懷疑。難道自己已經饑渴到如此地步了嗎,竟在夢裏渴求著這些。

舌根被吮得發麻之際,雲若告訴自己,反正是在夢中,大膽一點也無妨,誰叫他已經好久不肯入她的夢,讓她苦思許久,這次就當做他這麽久不到她夢境裏來的補償。

雲若逗弄著他的舌尖,不讓他吮,勾著他的後頸,邊吻邊退。

他膝行上床,手中的杯子摔至踏床發出的聲響抵不過甜膩的嘖嘖聲。

炙熱的唇舌吻過她的下頜、肩頸,雲若仰著頭,任由他啃咬她鎖骨的皮肉。

似痛非痛的感覺自下而上侵襲她全身的時候,迷離的她收了幾分神智。

原本一直沈浸在夢中歡愉的雲若慢慢察覺這緊密得幾近窒息的快意似乎太過真實。

她搖晃著腦袋,想要看清身上的人,卻是徒勞。

“在你夢中,你與我總會如此嗎?”

“你更念著我,還是念著和我做這檔子事?”

他問。

緋色剎那間從她的身體蔓延至她的整張臉,不過在這黑沈的夜,無人能察覺。

即便如此,不必看,陸執也能在心中描繪出她此時又羞又憤的神情。

那都不重要,這些感覺很快就會消散,被其他替代。

聽著她的一點不收斂的吟哦,他覆又吻上她的唇,不想與旁人分享她的嬌氣。

“小姐?”房門一陣輕響,門外傳來青鳶的輕聲呼喚。

陸執能感受到身下的人緊繃的身體,她嗚咽著想推開他,他卻吻得愈深、愈重。

“奇怪,小姐怎麽半夜起來把門鎖上了?”

青鳶又喚了兩聲,都沒聽見聲響,以為雲若正在熟睡,不再驚擾。

雲若已經記不清青鳶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他松開她的時候,兩人唇齒間牽出銀線,彰顯方才癡纏的激烈。

這會她發著懵,一時又分不清究竟是不是夢。

他俯身貼近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將她裹挾。

瞧著他翻身而下,雲若沒做思考便拉住了他的衣袍,偏臉看他。

“再多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雲若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只是她很快落進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

她實在累得厲害,若不是因為口渴,她應是會一覺睡到天明,如今這一弄,她的口渴得了緩解,身體的疲累讓她打不起精神來,她很快在暖意的環抱下進入了甜蜜的睡夢。

一夜無夢,雲若再睜眼,已是日上三竿。

她怔坐在榻上,身上衣物齊整,看著身邊不似有過人的床鋪,回想昨夜的種種,眼中有些茫然。

青鳶卷起床幃,暖陽晃眼,雲若撇過了臉。

“小姐什麽時候起身開的門,開了門又睡了個回籠覺嗎?”青鳶語氣輕快,因著好天氣,想將這份愉悅也傳給雲若。

聞言,雲若心中確認了昨夜的真實,眼底逐漸清明,她擡手理了理搭在胸前的長發,垂眸輕笑:“嗯。”

青鳶走到另一邊收起床幃,嘴裏說著:“奴婢一猜就是。”

雲若起身坐到鏡前準備梳妝,青鳶上前接手,為她挽發之際,猛地瞥見她頸間的紅痕,“呀,小姐這裏是怎麽回事,怎麽紅了這麽大塊。”

青鳶忙將那處指給雲若看,她年紀不大,對這些事不甚了解,乍一見有些驚訝。

雲若透過鏡中看著青鳶指尖附近的那處暧昧的印記,昨晚的記憶一下子全湧了上來,臉上泛著淡淡的粉意,她嚶唔著,最後只能騙她說:“許是蚊蟲咬的。”

“還未到夏日就有這麽毒的蟲蚊,看來我今天得去找點艾草來熏一熏,可不能讓它們這麽猖狂。”

青鳶不疑有他,想著說不定昨夜小姐就是因為這才迷迷糊糊把門鎖上了。所以她今晚一定要把那些蚊蟲清理幹凈,讓小姐睡好覺。

雲若微微勾著唇,因著青鳶可愛的模樣,也因她隱約記起了昨夜他在自己睡去前說的話。

雲若看向窗外,春日正好,可惜自私的她現在只盼著春夏趕緊過去。

日子一如既往地過,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雲若總算圓滿了她人生中第一本話本的所有故事,在無字樓的銷量一直排在前列,她與無字樓也續了契約,將繼續合作,她也開始著手準備新話本。

在那以後,雲若總是能接到不少貴女的邀約,她若是得空會前去坐坐,多交些朋友、見些世面,於她而言不是壞事。

說來也是巧合,在外男能參加的宴席裏,雲若總是能見到張廷邈,有時兩人能說上話,有時只能匆匆打個照面,雖然交集不多,但每次相處都是較為愉快的。

漸漸地,京中有傳言說太傅大人這棵千年鐵樹開了花,命中的那顆紅鸞星總算有了動靜。

“他們說,是因為小姐哩。”

雲若在和馮青下棋,青鳶在一旁說著話,將自己聽來的這些個傳聞說與兩人聽。

馮青擡眼看她,眼裏帶著笑意。

雲若輕輕搖頭,執子行了一步,這才似嗔著說道:“那兒聽來的這些碎語,我和張大人只是朋友,沒有這些事。”

青鳶雖做錯事般抿上了嘴,眼裏卻寫著不信,轉臉朝馮青求助。

馮青按著預先想好的位置落了一子,立馬接話。

“現在沒有,不代表日後也沒有。”

雲若睜圓了眼看向馮青,沒想到她真信了這話。

“我聽你父親說,這太傅大人是個不錯的人,若是有意,相處看看也未嘗不可。”

“娘!你怎麽就信了這丫頭的話,她這是拿話尋我開心呢,你都不管管。”

雲若知道她們都是好意,只是她與張大人確實沒有什麽,她話裏撒著嬌,想把這話揭過去。

青鳶在旁邊腦袋都快搖成撥浪鼓了,雲若作勢要去收拾她,她立馬躲到了馮青身後。

雲若佯裝生氣插著腰,要青鳶過去,青鳶嘴上說著知錯了,但人一點沒動,臉上還帶著肆意的笑,哪裏像認錯的樣子。

馮青看著兩人打鬧,咯咯笑出了聲。

一轉眼,雲若在她膝下承歡已快三年,兩人如今已與親母女無異,這些年因為雲若的緣故,馮青也結識了一些說得上話的同輩人,有時她們來府中和她作陪。前陣子,她們和馮青聊到了兒女的親事,說起她的女兒因病痛的原因耽擱了這麽久,如今也可提上日程相看了。

馮青經此提醒,才想起這個做母親的似乎還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依雲若的年紀,確實也到了婚嫁的時候,平素沒聽她主動提起過這些,她曾經沒設想過這些,一時也忘了。現在既有人提出,馮青便也將其放在了心上。

青鳶成日與雲若形影不離,馮青第一個問的就是她,聽她提及了太傅大人,馮青記下後和沈忠打聽了此人,私下裏她也讓青鳶帶著她遠遠相看過那位張大人,看上去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馮青便想著試探一下雲若的心意,見她提及張大人時並沒有小女兒的嬌態,想著雲若可能確實對他無意,既如此那也沒必要繼續撮合。

在馮青看來,這事本來就是兩情相悅最好,她若沒有遇上心儀的,嫁不嫁人都無所謂,能多陪陪她和沈忠也挺好。

她笑著將雲若拉著坐到自己身旁,說:“好了,你若無意,那我便讓青鳶以後都不準再提這事了。我倒是希望你能晚些嫁人,能在我身邊多留些時候。”

雲若看出她眼中的慈愛與不舍,她趴進她的話裏,說:“娘你不必為我操心,我現在還不想嫁人,我也想多陪陪你,你可不能嫌我煩,急著打發我!”

馮青笑著輕撫她,嘴裏喃著:“怎麽會。”

眼下雲若對成親一事並沒有想法,於她而言更重要的是那個人。

又是一年中秋,雲若終於等來了陸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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