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對弈 小丫頭還挺聰明,學得這麽快……

關燈
第29章 對弈 小丫頭還挺聰明,學得這麽快……

一轉眼, 又到了和杜姨娘約好的日子,雲若早就把要說的東西拿給世子過目了,到了時候, 她找個沒人註意她的時候去了凝香院, 畢竟做戲還是要做全套, 她總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訴別人她要投誠杜姨娘。

到了凝香院後門, 才把玉佩亮出來, 就見趙嬤嬤從匆匆趕來。

看門的婆子放行了她, 她帶著假笑朝趙嬤嬤走去,結果到了跟前趙嬤嬤推著她往外走。

“嬤嬤?”雲若不解。

離凝香院遠一些後, 趙嬤嬤才停下來, 同她解釋:“今日二公子來看姨娘了,不方便說事,你改日再來。”

趙嬤嬤輕飄飄一句改日, 她倒是有點難辦,她也不是很閑, 總不能三天兩頭往別的院子跑, 這不惹人生疑。

“不若嬤嬤說個日子, 我這得老在世子跟前伺候,每次出來一趟也不容易, 我要是頻繁不在,害怕世子起疑。”

趙嬤嬤也覺得她說得有理,只是不知為何,最近二公子閑下來了, 三天兩頭往姨娘這裏跑,姨娘高興都來不及,總沒有趕人走的道理。

二公子來的時候也不固定, 有早有晚,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合適,不過她這邊的事也馬虎不得,只能讓她三日後再尋個由頭過來。

雲若應下,這就先離開了。

回去路上,想到前些日子送去針線房給世子做的衣裳應該差不多了,她又轉了個道去了針線房。

衣裳果真已經做好了,針線房的繡娘手藝個個都好,針腳又密又緊,繡什麽都栩栩如生。

見她們手上沒什麽活,雲若和她們寒暄了一會兒,同她們探討了一下繡花的技巧,她們也樂意傳授她,嘴上教了還讓她直接上手繡了幾針。

雲若學的這幾針繡得有模有樣,幾個繡娘都誇她聰明,雲若嘴甜,一口一個姐姐教得好,管著整個針線房的繡娘一高興,把她繡得最滿意的兩個荷包和幾張絲帕送給了她。

雲若不敢收,怕收了被主子知道了罰她,繡娘告訴她,這些小東西都是用主子們用剩的邊角料做的,一是主子們壓根看不出這料子是哪塊布上的,二來主子們也不會吝嗇這麽點小東西,雲若聽了這才謝著收下。

“雲若姑娘不必客氣,這每天來針線房的下人這麽多,誰都仗著自己有主子撐腰,喜歡來我們這種地方作威作福。姑娘你雖是世子院子裏的人,但你為人善良,從不因為我們身份低賤就輕慢我們,願意和我們閑聊逗樂,還總稱讚我們的手藝,我們都喜歡你來。”

其餘的繡娘也應和點頭。

雲若摸著手裏的荷包,上面的花樣像是蘇繡,這繡娘的手藝是她迄今見過的最好的,她心情有些覆雜。

她本以為大家都是奴才,左右都是伺候人的,誰又比誰好得到哪裏去,竟不料這下人之間還有拜高踩低的。

想來也是,連霓裳閣的丫鬟都有三六九等,在鎮國公府這種大宅裏,這種等級怕是更加分明。

人有貴賤之分,她想這可能就是書上說的尊卑有序。

雲若笑道:“姐姐們哪裏的話,你們一身本領,可比我這個連普通的花樣都繡不好的厲害多了。日後就算不在府上當差,也能靠這門手藝養活自己,你們就這麽把自己吃飯的本領教給我,還不收我拜師費,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應該是我巴巴地盼著你們多教我點東西才是。”

一段話把滿屋子的人都哄開心了,大家都說她隨時來隨時教。

“這可是你們親口說的,不準誆我。”

為首的繡娘拉著她的手:“保準不誆你,我們肯定把你當親徒弟教。”

針線房難得有這麽悠閑的時候,繡娘們又留了她一會兒,估摸著她出來的時間是有點久了才放她離開。

雲若把絲帕揣好,荷包都掛在身上,端著世子的衣裳樂樂呵呵回了承熙院。

經過後花園的時候,她默默加快了腳步,生怕又遇上哪位祖宗。

不過有時候就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眼瞅著馬上就要走出後花園了,又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雲若轉過身,看著來人福身行禮。

“見過二公子。”

陸平讓她免禮。

她還沒問二公子叫住她是有什麽事,就見二公子手上拿著一方絲帕,正是方才針線房的繡娘送她的。

“你的帕子掉了。”

二公子臉上是溫和的笑意,盡管是相似的臉、相似的笑,但雲若就是覺得二公子皮笑肉不笑,帶著幾分虛偽。

雲若不想和這位二公子有太多交集,把托盤放在地上,趕緊接過帕子同他道謝,拿著衣裳就要走。

陸平並沒有就這麽放過她:“你這丫頭怎麽對我避如蛇蠍,我有那麽可怕嗎?”

雲若腳步一頓,淡笑道:“二公子說笑了,奴婢這是出來太久了,忙著回去伺候世子。”

“哦?大哥不是一向寬厚,對下人管束出了名的不嚴,怎麽到你這兒,晚了一會兒都不行?”

雲若心想自己那話的意思哪有說世子不好,二公子怎麽平白給世子扣頂帽子。

“正是世子對我們這些下人那麽好,我們才更應該好好伺候世子才是,可不能仗著世子的好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好一個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你這丫鬟倒是懂事。”

說著陸平驀地上前,不待雲若反應過來,手已經撩開她垂在肩頭的發帶。

雲若被他這個突然的動作嚇得連連後退。

陸平見她這樣,攤開手掌,上面趴著一只雲若不認識的蟲子。

“瞧你,還說不怕我?”他解釋到,“你肩上趴了只蟲,我幫你拿掉而已。你這樣倒是讓人傷心了。”

知覺自己有點反應過大,雲若穩住心神,冷靜應付他:“二公子您身份尊貴,怎可為一個奴婢做這種事,您下次好心說與奴婢,讓奴婢自己拿掉就好。”

陸平心中嗤笑,尊貴?這小賤婢是在內涵他嗎?

他面上不顯,只是有些委屈地哦了一聲:“原來是我多此一舉了,我以為你們小姑娘家都害怕這些東西。”

這二公子也不是個吃素的,怪會曲解別人的意思。

雲若做出無辜狀:“奴婢並無此意,只是有些惶恐。蟲子這些東西奴婢並不害怕,不過二公子好意,奴婢心領了。”擡眼瞥他沒有繼續搭話的意思,她接著道,“時候不早了,那奴婢先告退了。”

陸平揮了揮手,沒再為難她。

看著雲若匆匆走遠的背影,陸平眼裏全是玩味。

近日陸平經常打著陪他母親的由頭去凝香院,為的就是能再見她一面,當時匆匆一瞥,倒是給他留下了印象。

誰知道他一連去好幾次都沒人影。

他還以為這丫頭說的表忠心只是做做樣子,頓覺失了樂趣,不過是個模樣不錯的丫頭,他若真的想要,十個八個那樣的都給他玩也不是不可。

本不打算再為這個丫頭費心思,誰料他今兒個剛從凝香院出來,要回自己的院子,就遠遠看到了這個丫頭。

他把手中早就被他折去翅膀的飛蟲扔到地上,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和剛才還給雲若的差不多的絲帕擦著手,鞋底將還試圖掙紮的它碾碎。

“沒用的東西。”

一句話不知道在罵什麽。

不過剛才那麽一瞬,他看見了她頸間還未散去的紅痕,深谙此事的陸平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這紅痕是怎麽來的。

想不到他那所謂的清心寡欲、坐懷不亂的大哥,只是在人前做樣子而已。

難怪當時他說要同大哥討她來做通房,母親會是那個反應。

有意思。他把絲帕放到鼻間輕嗅,好像聞到了那個丫頭身上的味道。陸平有點想看看這個丫頭有什麽本事,竟然能把陸執迷住。

**

雲若幾乎是跑著回了承熙院,生怕那個二公子纏著人不放,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惹了二公子不痛快。

她拿著衣裳回了世子的裏屋,想給世子收拾好。

一進去,看到平時這個時候都在書房看書的世子,此時正坐在榻上一個人下棋。

她正要請安,世子頭也沒擡揮了揮手。

應該是讓她暫時別打擾他,雲若放輕步伐進了裏間,悄摸聲把衣裳疊好放進衣櫃裏。

雲若收拾好出來,走到他身後站著候命。

陸執落下一顆白子,招呼她坐到他對面。

“現在可以說話了。”

雲若問他:“世子怎麽不看書了?”

“老師留的一個問題想不明白,來換換思路。”

“還有世子都想不明白的問題?”

陸執伸手彈了彈她的小腦袋瓜。

“我又不是神人,怎麽可能什麽都想得明白。”

雲若揉著自己的腦門哦了一聲,沒再說話,隨他一起關註棋盤。雖然看不懂,但雲若還是試著去理解世子為什麽這麽走棋。

陸執又走了好幾顆子,對面的人都沒吭聲,擡頭看她盯得比他專註,和當初盯五芳齋牌匾的時候一個樣子。

他拿起一顆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雲若眨著眼看他,像是問他怎麽了。

陸執問她:“想學嗎?”

聞言,她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可以嗎?”

沒有直接說不想,那就是想學。

陸執反問她:“有何不可?”

雲若高興地點頭:“想學!”

陸執把左手邊的棋笥放到她面前,“那先把棋收了,我教你。”

雲若這下來了幹勁,她麻溜地和陸執一起把棋盤上的棋子收了,然後乖乖聽陸執講下棋的基本規則和技巧。

光講這些也太過無趣,陸執先教她如何執子,隨後讓她邊下邊說問題。

這些東西她聽一遍大致沒什麽問題,陸執給她找了本棋譜,給她圈了幾個比較簡單的,就放手讓她自己打譜去了。

每次教她新東西的時候,她都學得很認真,她自己坐在棋桌前一下就是一個下午,等天色暗了才後知後覺有些累。

陸執早就把思路換過來了,書都看了大半,雲若才放下棋譜。

“如何?”陸執問她感受。

雲若仔細回味著,認真回答:“有點累。”

陸執輕笑:“那改天再學吧,你的主子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你這個丫鬟也太不稱職了。”

雲若這才驚覺時候不早了,連忙去叫廚房準備晚膳。

陸執笑著搖頭,起身收拾棋盤。

看著她打到一半的譜,暗道:“小丫頭還挺聰明,學得這麽快。”

看來他這承熙院很快就有人可以閑時和他對弈一下,無事時在棋盤上廝殺一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