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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玉佩 現在你知道我想聽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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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玉佩 現在你知道我想聽什麽了嗎?

雲若揣著兩塊燙手山芋、抱著小半袋面粉,滿心忐忑地回了承熙院。

雖然她並沒有要背叛世子或是害世子的意圖,但她畢竟說了違心的話,做了違心的承諾。

明明當時她離開亭子後仔細觀察了一圈,沒見著別的人,眼下還是有點做賊心虛。

把面粉交給何廚頭後,雲若溜回了自己的房間,拿出那兩樣東西,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後還是找了個不打眼的盒子把它們先收了起來。

她再去書房的時候,被書房看上去擁擠了一些的樣子震驚了。

世子的長書桌邊邊又接了張小桌子,那外面看上去光亮,與世子那張用了十幾年的書桌對比鮮明,這張像是剛做出來的新桌子。

“世子,怎麽多了張桌子?”

這個時候難得沒見到世子捧著本書在讀,而是站著整理書桌。

這種活哪裏能讓他幹,雲若連忙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書,整理起來。

“按著你的習慣整理吧,以後這就是你的書桌了。”

正在把書立起來跺平整的雲若手一頓,睜圓眼睛看向世子。

陸執撇開眼,淡淡道:“最近學得不錯,算是給你的嘉獎。”

雲若手裏的書都快拿不穩了。

這桌子竟然是給她準備的。

她現在再低頭來看,才註意到這張桌子比起世子那張是矮了一點,世子身高腿長,坐在這裏可能得縮手縮腳了。

桌子上的東西大多覆刻世子的書桌布局,筆墨紙硯、鎮紙文玩和一些小擺件,一看就是世子喜歡的類型。

雲若視線在桌子和世子之間打轉,世子好似察覺,默默轉過身看書。

雲若無聲地笑了。她收起其他情緒,開始收拾起屬於她的桌子。

這麽久以來,經過世子的熏陶,她的喜好幾乎都隨了世子。世子準備的這些都很和她心意,她按著自己的習慣把書寫工具重新擺放了一番,把那些擺件從大到小一次排列,桌子就收拾得井然有序了。

心中是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她繞到世子面前,給他行了個端端正正的禮。

“多謝世子。”

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俏皮靦腆,陸執的嘴角也不禁隨著她上揚。

他單手扶額,挑眉看她:“就這麽謝?”

聽出他話裏的其他意味,雲若斂了幾分笑意,她眼眸一轉,眼底是幾分狡黠:“我一定會好好念書的,絕不讓世子白白破費。”

倒是會接招了,不像之前那樣一逗就臉紅。

陸執擡手指了指她桌上那一摞書,大概有十來本,每本書都不算很厚。

“以後就不是一天一檢查了,這些都是我當初的啟蒙書,你每看完三本,我再來抽查。有讀不懂的就來問我。”

“是!”她尾音上揚,是掩不住的高興。

說完就坐回自己的桌子前,拿起書就打算翻閱,陸執出聲提醒:“可以自己做個規劃,每日看多少,幾日能看完。看的時候自己琢磨我會問你什麽問題,反正我的問題書裏全有答案。”

雲若點頭,先把書放在一邊,拿了張紙出來做規劃。

看她現在不用老是縮在那邊的小桌小椅習字,寫個字連張紙都不能鋪開,他看著都憋屈。畢竟算得上是他的學生,怎麽能如此束手束腳。

再有就是,上次書房那回,他後來想想也覺得不太好,但他有時候在不同的地方嘗試,也別有一番滋味。

她總在他身邊的話,他怕自己以後還會失控,現在好了,她有了自己的桌子,學起來方便,他教起來也方便。

陸執在心裏唾了自己一口,不知道自己讀的是什麽聖賢書,哪本聖賢書裏的君子好像都不似他這樣。

轉念一想,算了,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君子。當君子沒什麽用。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待在一室各自讀了一下書,書房的窗戶沒有關,夏風卷起院子裏的樹葉嘩嘩作響,伴著屋內間或的翻書聲,莫名讓人心情寧靜。

雲若現在讀的這本書對仗工整,條理清晰,包含了自然、歷史、倫理,內容豐富,也不難理解,她一遍讀下來十分順暢,差不多到時間要為世子備晚膳了,她放下書的時候都意猶未盡。

她從廚房回來的時候,看到左行剛從世子書房裏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雲若隨口一問:“世子找你有什麽事嗎?”

左行微微張著嘴,遲疑了幾息,才開口回她:“桌子沒放好,世子讓我進去重新放了一下。”

說完他就匆匆地走了。

沒放好嗎?她用著的時候沒什麽感覺。

雲若帶著疑惑進了書房,見世子負手屹立在窗前,好像在望著遠處出神。

雲若喚他:“世子,可以用膳了。”

陸執應了聲,擡手把窗子關上,轉身往外走,雲若跟著他走了一段,世子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同她說:“明日我要去相府,左行跟著去就行,你得空的時候好好把我今日布置的功課完成。”

一晃眼又到了世子去相府的日子,這一個月以來,她每天忙著自己的功課,都差點忘了這回事。

是因為這事剛剛左行才那麽奇怪的嗎?

不能出府她是有點遺憾,但她現在也有事可做,只能盼望她下次休息的時候能趕上世子去相府。

“奴婢知道了。”

今晚,世子又久違地在書房學到子時過才回房。

第二天,世子又是一早出了門,雲若和雲月雲燕收拾好屋子,把書房打掃了一番,然後給院子裏的盆栽澆水。

雲月看四下無人,擠到兩人中間,問她們:“杜姨娘找你們了沒?”

三人面面相覷,心中了然,杜姨娘果然是把三人都找遍了。

沈默半晌,雲燕問:“你們,是要跟杜姨娘,還是跟世子?”

雲燕這個問題問得不好,倘若心中有了決算,誰會這麽直接說出來,萬一被有心人聽去了,兩邊都無法立足。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雲燕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以表誠意:“世子對下人這麽好,我肯定是想跟著世子的,只是我們的賣身契在杜姨娘手裏,又與世子的主仆情分不深,若是她要處置我們,只怕世子也不會保下我們。”

雲燕瞟了一眼雲若,話裏有些意味不明:“倒是雲若,世子說不定會留下你,畢竟,你是伺候過世子的。”

雲月也看了她一眼,但是沒有說話。

雲若沈吟片刻:“雲燕你多慮了,我於世子而言不過是消遣,像我這樣的世子想要多少有多少。”

“那你是要……”

“跟誰得的最多,那當然就跟誰,反正命都不在我們自己手裏。”

說罷,雲若提起已經空了的水桶離開。

她走到長廊的轉角停下,看到兩人已經分開各自幹活,沒有再多說。

看來跟杜姨娘透露她的情況的是雲燕,方才雲月的神情也是猶豫不決,也不知道她是何態度,又和杜姨娘說了什麽。

若她們也和她一樣表面順從姨娘,那她就不必過於提防二人。若她們二人都投誠杜姨娘,那她就得在二人面前扮演好盡職盡責打探世子消息的樣子,還得提醒世子小心。

雲若都不知道杜姨娘何時找了她們二人,她近來完全忘了杜姨娘這回事,儼然把自己當成了承熙院的人。

如若要她擇主,她必然是選擇世子。

**

陸執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雲若迎上去,卻見世子冷著一張臉,身後跟著的左行也一臉凝重。

左行把手裏的書箱遞給她,世子則是徑直略過了她。雲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滿心疑惑求助左行。

左行搖搖頭只說了句:“你把東西放好後來世子房裏一趟,世子有話要問你。”

雲若更加不解了,要問她什麽?她做了什麽錯事嗎?世子出門前還好好的,怎麽惹了一身火氣回來?

難道是給世子收拾錯功課了?

雲若趕緊抱著書箱回了書房,查看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那世子到底因何生氣?

害怕讓世子等久了,世子怒氣會更盛,她趕緊把書箱裏的東西收拾好,然後懷著忐忑的心去了世子房裏。

房裏早就點上了燈,世子高坐榻上,他低垂著眸,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修長的手指一下沒一下敲著桌面,橘黃色的火苗跳動,襯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左行站在一旁,一手握著未出鞘的劍柄,面色冷峻。

才踏進屋子,她就已經感受到了世子周邊冰冷的氣場,這是雲若伺候世子這麽久以來從未遇到過的。

她緩緩走到屋子中央,世子已久沒施舍給她一個眼神。

她福身行禮,一室死一般的寂靜。

候了半晌,雲若鬥膽開口:“敢問世子,您要問奴婢什麽?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雲若。”世子輕掀眼皮,漆黑深邃的眸子沈甸甸的,眼裏是她未曾見過的漠然。

“你有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雲若不解:“世子想聽奴婢說什麽?”

陸執輕蔑一笑,一個擡手,左行從他的懷中掏出一枚玉佩和一個瓷瓶。

雲若目光頓時隨著那兩樣東西一起轉移到世子手上。

那枚玉佩!

碧綠色的穗子,蜿蜒的紋案,不就是昨天杜姨娘給她的那枚玉佩嗎!

為什麽會在左行手裏?她不是收起來了嗎?世子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又是什麽時候拿走的?

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世子此時這麽生氣,是已經知道這是杜姨娘給她的嗎?那昨日的談話的內容,世子知道了多少?世子誤會她了嗎?

“現在,你知道我想聽什麽了嗎?”

世子的語氣與他平時在她耳邊細語的時候無異,但她這次卻覺得寒冷刺骨,整個人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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