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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野人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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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野人顧仇

謝庭安觀察過小匕首的圖標規律。

一共五把黑線勾勒的小匕首, 當有犯罪值時?,紅色會填充匕首,像是溫度計, 伴隨人罪惡值增加,紅色不斷上?升。

第?一把小匕首,是犯罪念頭, 幾乎每個人都有, 但只要沒有實?踐,顏色就不會超過第?一把匕首。

像謝雨潤之前,當真要做出犯罪的事時?, 圖標還會不斷閃爍紅色, 發出預警。

當兩把匕首都有紅色時?, 意味著這人做過一些小惡之事,如果?要按法律量刑來看, 第?二把匕首有顏色, 意味著對方至少應該被拘留。

第?三把匕首帶紅色的人, 一般都在監獄, 刑期在三年?以?下。

第?四把匕首有了顏色,就意味著刑期已經增加到十年?。

至於第?五把匕首, 紅色到達一半時?, 刑期二十年?,紅色充滿後,意味著這人這輩子?只能留在監獄裏。

謝庭安還見?過的刑滿釋放的人。

匕首圖標上?,會出現幹涸的紅色,似乎是監牢生活,蒸騰了他的罪惡,但仍舊留下痕跡, 新的罪惡值在幹涸的背景中,繼續上?下。

謝庭安緊盯顧明塵頭頂紅色的四把匕首,有些不敢相信的轉移視線,片刻後回眸再看,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橙安歡快的咬著玩具,和顧明塵進行拉力比賽,顧明塵察覺到身側的目光,朝著謝庭安的方向擡頭,無神又?蔚藍的眼中,是再清澈不過的愉悅。

謝庭安一手輕抵臉側,靜靜註視著顧明塵。

首先,犯罪值之前沒有亮起。

說明顧明塵不是有預謀的犯罪,很有可能是受到什?麽刺激,激-情犯罪。

其次,他今天來的格外早,還買了不少東西,意味著事情很有可能發生在他買東西之前,他需要借助商場和其他地方的攝像頭,擺脫自己的嫌疑。

另一方面也說明了,案發地點沒有攝像頭,甚至沒有目擊證人。

最後,這件事給顧明塵帶來的心理影響似乎不是很大,說明顧明塵覺得對方並不冤枉。

這麽一看,受害者是誰,謝庭安都能鎖定在一個範圍內。

再看顧明塵的犯罪值,謝庭安基本能確定對方重傷,但好在沒致命。

顧明塵察覺到阿庭一直看自己,想了半晌後,將?一個狗狗玩具球遞到謝庭安手中。

謝庭安看著手中的球,再看橙安躍躍欲試的小眼神,將?球扔出去?。

橙安“汪”的一聲沖過去?,在光滑的地板上?跑了個四仰八叉,奮力叼著球,搖著尾巴回到謝庭安身邊。

“阿庭,我們一起陪橙安去?草坪上?玩好嗎?”

顧明塵抱起小狗,一人一狗兩雙水靈靈的眼睛都朝著謝庭安。

橙安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動作,眼巴巴看著謝庭安,兩只爪爪對一起,還向謝庭安求求。

別墅前的草坪已經綠的盎然?,謝庭安坐在墊子?上?,拋出手裏的玩具球,橙安飛快跑出去?,跳起在半空中接住,回來遞到謝庭安手中,被謝庭安摸的舒服,再仰腦袋,吃到顧明塵給的零食獎勵。

謝庭安摸著小狗,肩上?微微一沈,看著顧明塵搭過來的腦袋,謝庭安下意識擡手去?揉,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後緩緩放下。

夢裏的場景,算是警示。

自己救了顧明塵,他有回報自己的心思,但恩情和別的感情,最好不要混為一談。

顧明塵年?輕,可以?分辨不清,要是自己也跟著亂來,那就有些說不過去?。

顧明塵靜靜枕著謝庭安的肩膀,感覺到阿庭的手離開,眼底掠過一絲落寞,片刻後閉著眼睛,從靠著阿庭的肩,一路滑到枕著阿庭的腿。

頭頂的陽光很溫暖,阿庭身上?更暖和,顧明塵閉著雙眼,是從身體到心,完全的放松和享受。

所有針對自己的惡意,都變得無關?緊要。

無論是揮向自己的拳頭,還是刀尖,各種譏諷的言語,都不值得在意。

阿庭在自己身邊,就是最好的。

當天晚上?,謝庭安拿著一本《刑法》,給他讀上?面的條例。

顧明塵剛開始有點楞,但還是很快接受今天的故事時?間,變成?法律科普。

把一二章讀完後,謝庭安看著滿眼認真的顧明塵,安靜片刻後,選擇暫時?不去?追問。

顧明塵明顯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向自己坦誠這件事。

第?二天一早,顧明塵正吃早飯時?,聽到別墅前來了訪客。

老?管家前去?開門?,只見?面前是兩位警-察。

“請問顧明塵是住這裏嗎?”警-察表情嚴肅。

“我們這有件案子?,需要他配合詢問。”

老?管家臉上?不露分毫,禮貌將?兩人引入別墅會客廳,緊接著去?找謝庭安。

謝庭安一清醒,聽到警-察來找顧明塵,立即下了樓。

顧明塵坐在兩位警-察前,腰身筆挺,表情淡漠,在聽到阿庭快步下樓,連睡袍都沒換時?,心跳愈發大聲。

“謝先生。”兩位調查人員起身,和謝庭安握手,謝庭安表情溫和,看旁邊也朝自己起身的顧明塵,讓管家給兩人倒來茶水。

“昨天下午,城東發生一起襲擊案,受害人親屬提供信息,說事情可能與顧先生有關?,所以?我們前來了解一下情況。”

警-察說了大致的信息,再看顧明塵,年?輕的有點出乎意料。

“襲擊案。”謝庭安短暫的詫異了一下,示意兩人請坐。

“請問被襲擊的人是誰?”

“謝先生可能不知道,但顧先生應該聽過,對方叫顧寓,現在還在昏迷中。”

調查人聲音落下,端茶過來的老管家手頓了頓,將?茶盞放在兩人面前。

四人落座,顧明塵坐在謝庭安身側,似乎是有些不安,身體一點點靠緊謝庭安。

“顧先生,昨天下午三點到四點,請問你在哪?”

警-察拿出錄音筆和電腦,記錄詢問過程。

“那時?候,我應該在一家商場。”顧明塵回憶片刻。

“你有沒有經過商場左側的巷子??”警-察目色嚴謹。

“應該有。”顧明塵點頭。

“那你在經過巷子?時?,有沒有看到什?麽異常?”警-察繼續開口。

顧明塵一頓,半晌沒有回答,兩位調查人員敏-感的齊齊看向顧明塵,卻見?顧明塵朝身邊人輕一側臉,聲調黯然?。

“我看不到。”

兩個調查人員都有些詫異,等顧明塵再轉過頭來,兩人細細觀察下,才發現對方的視線沒有焦距。之前從顧明塵的外表看,幾乎看不出什?麽端倪。

“你失明多久了?”一人忍不住詢問。

顧明塵回憶許久,側臉面向謝庭安。

“大半年?時?間。”謝庭安開口,眸色沈穩。

“你們可以?去?查一下去?年?的會所失火案,明塵的眼睛就是那時?候受了傷,我帶他去?做過傷情鑒定,應該還有記錄。”

兩人看向顧明塵的眼睛,不由對視一眼。

一個失明半年?的盲人,正常生活恐怕都是大問題,更別提去?襲擊一個四肢健全的男人。

“應該是顧合告訴你們,顧寓被襲擊和我有關?吧?”顧明塵只是稍一思考,便知道是誰提供的信息。

“你們之前有過交流?”調查人員快速記錄信息。

“顧合是我堂伯。”顧明塵挑出兩人間的關?系。

“我之前代表謝氏,正在收購顧合所在的公司,談判進行的不是很順利,他和顧寓,可能對我有些不滿。”

顧明塵眼眸微動,似乎想起什?麽。

“之前在顧家,我聽過有長輩斥責顧寓,說他和一些來路不明的人私交過密,其中好像還有些亡命之徒,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幾番簡單詢問後,兩位調查員和謝庭安道別後離開,老?管家也跟來送離兩人,眼中是覆雜的情緒。

當天晚上?,謝庭安手指在寓言書和刑法間猶豫,許久後,落在了寓言書上?。

謝庭安坐在椅子?上?,給顧明塵講一個年?輕人,偷超市裏的貨物。

年?輕人第?一次偷了一瓶汽水,沒被店主抓住,於是他隔段時?間後,又?偷了第?二次。

第?二次他還是沒被店主抓住,第?三次年?輕人越發大膽,偷了更多東西,但這一次,店主將?他堵在了門?口。

年?輕人怕了,想要賠償息事寧人,卻不曾想店主拿出他三次偷盜的視頻證據。

這時?候,年?輕人才知道。

按律法,在兩年?內偷盜三次及以?上?,就會構成?盜竊罪,哪怕他偷的東西,加起來還不到三百塊錢,也要坐三年?的牢。

他以?為的沒被抓住,只不過是店主撒的餌,讓他一步步付出更大的代價。

故事結束,謝庭安合起書,再看顧明塵,眸色平靜的宛如潭水。

“有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顧明塵靠著床頭,眼眸低了低,即便想不到阿庭是怎麽發現的,還是從旁邊乖順的拿出今天一直忍著沒碰的盲杖。

謝庭安看著顧明塵打開自己送他的盲杖,手指輕輕碰了碰一處,接著將?盲杖展示在自己面前。

“抱歉阿庭,我沒保護好你送我的東西。”

顧明塵言語中帶著幾分難過,謝庭安仔細一看盲杖,看到盲杖第?二節上?,一道明顯的痕跡。

“阿庭,顧寓他之前打了管家爺爺,這兩天還一直派人跟蹤我。”顧明塵一遍又?一遍,摸著盲杖上?的痕跡。

“昨天他把我堵在巷子?裏,他想要打我,打不過我的情況下,拿出了刀。”

謝庭安心中一緊,專註看著顧明塵,幾乎沒法想象,當時?會是怎樣驚險的場面。

“盲杖幫我擋了一下,我聽到聲音,知道他手中有武器,也明白他不會輕易放過我。”

顧明塵一點點伸手,握住謝庭安的手。

“阿庭,還在顧家的時?候,我就不止一次的想,人為什?麽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隱瞞其他人,去?跳傘、去?蹦極、去?速降,甚至沒有任何保護的攀巖,我想感知我生命的珍貴,但我的心好像沒有一點波動。”

顧明塵握著謝庭安的手,緩緩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但是阿庭,我最近好像知道了。”

謝庭安眼眸輕擡,一只手抵在顧明塵心口,掌心裏,是年?輕人躍動的心跳。

“阿庭,我不想失去?我的生命,我有牽掛,我不想離開這個世界。”

顧明塵聲音暗啞,還帶著略微的鼻音。

“阿庭,我有錯嗎?”

“你沒錯。”謝庭安毫不猶豫的回答他,再一細想其中的緣由,和自己的安排也有關?系。

如果?不讓顧明塵去?負責收購事項,顧明塵就不會在談判桌上?與顧寓見?面,更不會發生昨天的那種事。

好在顧明塵一直在盲眼老?人那訓練,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在那種情況下,但凡顧明塵反應慢點,恐怕躺在那的就該是他。

“抱歉,明塵。”

謝庭安起身,看著傾向自己的顧明塵,擡手輕抱。

“是我考慮不周。”

“不是阿庭的錯。”顧明塵臉埋在謝庭安懷裏,紅著兩只耳朵,有意無意的輕蹭。

“阿庭,你不用擔心,等顧寓醒來,他為了不暴露要謀害我的事,他自己會想方設法撤案,即便撤不了,他也不敢告訴別人實?情。”

“怎麽?”謝庭安摸上?顧明塵發頂,是熟悉的手感。

“他之前拍來跟蹤我的幾個人,被我反跟蹤回去?。”顧明塵唇角揚起。

“如果?顧寓敢暴露我,我也會暴露這些人的信息,至於這些人會不會找上?顧寓,會對他怎麽樣,他心裏一定清楚。”

謝庭安摸顧明塵腦袋的手頓了頓,但想到顧明塵遭受了這麽久的跟蹤,還經歷了生命威脅,這些反擊,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阿庭會不會覺得我做的不好?”顧明塵擡頭,略顯淩亂的發絲下,是一雙宛如寶石般,動人心魄的深藍色眼眸。

“你的生命,無論什?時?候,都是第?一位。”謝庭安微微側臉,避開眼下極具沖擊性的漂亮畫面。

顧明塵察覺到阿庭的動作,臉側發燙,竭力壓制想要上?揚的唇角。

“以?後遇到這種事,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謝庭安聲線輕和,勸導面前的顧明塵。

“我處理這些事情,要比你方便的多。”

“我以?後會的,阿庭。”顧明塵蹭著謝庭安,臉側都蹭到發紅。

“我都聽阿庭的。”

×××

公海區域,一艘大型游輪緩速航行,幾搜小型搜救船在前方散開,鹹腥的海風裹著柴油味飄來,一對老?人站在甲板上?,拿著望遠鏡,掃過一望無際的海面。

海面寬廣的讓顧老?爺子?忍不住嘆氣,只有在這時?候,才能這麽明顯的感受到,海洋占地球總面積的七成?。

“我們出來已經快半年?了,也不知道明塵怎麽樣了。”

顧老?夫人憂心孫輩,一想起顧明塵的情況,就忍不住的牽腸掛肚。

“放心吧,有小謝在。”顧老?爺子?舉著望遠鏡,忽的看到什?麽,望遠鏡隨著目標一點點的移動。

“副船長。”顧老?爺子?打開對講機,“副船長,來二層甲板一趟。”

“怎麽了?”顧老?夫人也舉起望遠鏡,順著老?伴的方向,看到海面上?一只飛翔的海鳥。

副船長很快趕到,顧老?爺子?把望遠鏡交到對方手中,說出看到海鳥的方向,副船長舉著望遠鏡觀察片刻,給出自己專業的見?解。

“這只海鳥,應該不是能遠洋的品種。”

“那這意味著,附近是不是有陸地?”顧老?夫人眼睛一亮。

“很有可能。”副船長露出笑容,“看那只海鳥的情況,附近的島嶼上?,應該有淡水和食物資源。”

“快,通知直升機。”顧老?爺子?精神一振,即便知道這裏離出事地點已經很遠,但還是依舊抱有希望。

都說禍害遺千年?,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按以?往的經驗來看,絕對是個大禍害!

如果?不出意外,兒媳應該和兒子?在一塊,等真見?了面,顧老?爺子?還必須得問問,到底是誰要來玩這麽一趟,讓整個顧氏集團都跟著連了串,還讓明塵受那麽大的屈辱,連帶著眼睛也出了問題。

橘紅色的救援直升機旋翼轟鳴,飛過顧老?爺子?頭頂,在低空開始搜索。

一小時?後,直升機上?的搜救人員傳來消息,看到一個地圖上?從未標註的海島,更可喜的是,海島上?明顯有人類活動過的痕跡!

直升機返航,游輪順著直升機發現的方向航行,在看到海島的瞬間,足足幾個月沒踏足陸地的工作人員,眼中都帶出了光彩。

靠近海島的地方,游輪放下幾艘摩托救生艇,顧老?爺子?和顧老?夫人穿著橘色的救生服,遙遙看向海島,眼中盡是忐忑。

救生艇停在海島岸邊,顧老?夫人走了幾步,看著面前偌大的海島,也看到沖上?海島的不少垃圾。

直升機觀察到的沒錯,這裏確實?有人類活動的痕跡,顧老?夫人看著面前簡陋的房屋,心都提了起來,試著走進房子?,還意外看到房子?周圍設下的簡易陷阱。

顧老?爺子?走在老?伴前面,一腳踢開面前的垃圾陷阱,打開房門?,只見?裏面還有張簡易的床。

顧老?夫人迫不及待的觀察房間,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細細看了幾遍,在看到窗框上?,有一只用草編的小菠蘿後,顧老?夫人猛地睜大眼睛。

“馨月,我見?過馨月會編這個!”顧老?夫人一把拿起窗框邊已經幹枯的草編小菠蘿,看著上?面細致的編法,眼淚都快要流下。

“快,快讓人上?島!”顧老?爺子?胸膛劇烈的起伏,激動到手都有些顫抖。

顧老?爺子?帶著老?伴出門?,只見?一個人影背著什?麽東西站在不遠處。

四目相對的一刻,野人背著的大魚“啪嗒”一聲落地,在地面不斷的拍打。

顧老?爺子?看著對方三分熟悉的黑臉,再看他身上?的簡易草裙,半晌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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