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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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李萍賢得知林知遠外派的事情,說什麽也要跟著去。她就林知遠一個女兒,又是自小在南方長大,偶爾的幾次出差還說得過去,這次一去就是一年,這讓李萍賢如何受得了?

這麽一個姑娘孤身一人在外打拼,若是出了什麽事,李萍賢就是連夜趕飛機都得浪費不少時間。不管林知遠怎麽勸說,她是鐵了心地要跟著去首都租一間房守著。

兩人輪番上陣,好說歹說,李萍賢才松了口,要送林知遠到公司,幫著她安頓下來才行。

林知遠氣不打一處來。如今她接近而立之年,又不是當初住校的小孩子,哪需要李萍賢千裏迢迢地過去給她鋪床買東西?母女倆都是一個性子,說上半句就要吵架,也只有沈確從中斡旋,安慰李萍賢她會跟著過去,李萍賢方才罷休,又抓著沈確千叮嚀萬囑咐,強調林知遠的生活習性。

“媽。”林知遠收拾著行李箱,擡頭抱怨,“沈確都跟我一起生活那麽久了,哪能不知道這些?”

李萍賢鼓著嘴,瞪向林知遠:“她再怎麽了解你,能有我這個媽了解?”她從衣櫃裏拿出新買的保暖褲,向沈確示意,“她這腿容易受寒,出發當天你逼著她穿上。北方不一樣,這風是直接往骨子裏灌的。要是她不肯穿,你替我教訓她。”

“媽~”林知遠皺著眉,上來就要拿走那條醜陋的緊身保暖褲,“那邊到處都是空調,能有多冷?”

“你看!”李萍賢手指著林知遠,嘴角向下一撇,“她就這樣,只要風度不要溫度。那邊空調再多,總是要出去的。這麽一冷一熱,不就容易感冒?你一個人離那麽遠,不能像在家裏一樣孩子心性。沈確。”李萍賢揪著沈確的衣料,“你幫阿姨說說她。”

沈確笑著應下,勾著林知遠的小指柔聲勸說:“我經常去北方出差,阿姨說的沒錯,那邊可比南方冷多了。反正這褲子穿在裏面,外人也看不出來,你外面正常穿,依舊是又酷又颯的大攝影師。”

被兩人輪番“攻擊”,林知遠只能敗下陣來,她不情不願地收下褲子,將其塞在行李箱的角落,幽怨道:“好好好,你們兩個人一起欺負我,我說不過你們!”

沈確嗤笑一聲,上前一步,揉著林知遠的腦袋俯身同她一起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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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總部的住宿由公司統一安排,租下附近的公寓樓,按照職級分配給員工。林知遠較為幸運,她的職級所屬的戶型沒有了,撿漏了一間一室兩廳的戶型。

沈確一進房間就忙得停不下來,又是擦拭粉塵,又是給各個角落消毒,又是檢查房間裏的設備,打著閃光燈繞著屋子掃了一圈,確定沒有攝像頭了這才放下心來。

“瞧你這架勢。”林知遠從背後勾著沈確的肩膀,偏頭將草莓塞進她的嘴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在搜索案發現場呢!”

沈確咽下草莓,背著林知遠走到沙發上。“現在有太多不法分子,我不能確保上一任的租戶的人品,我只能盡力排查一下。”她指著門口,“過兩天可視門鈴就到了,你到時候記得安裝一下。”

“知道了,我一下班就給它裝起來,保證能讓你每天都見到我。”林知遠靠在沈確的肩膀上,“你出來這麽些天,你的公司沒意見嗎?”

沈確前些天新入職了一家技術企業,雖然是一家沒什麽名氣的私企,但耐不住人家實在是給的太多,沈確稍加思索,便收下了offer。這兩年政府大力扶持高新技術企業,老板整日做著上市數錢的美夢,正缺一個吃苦耐牢的的法務,而沈確這種在事務所磨礪好幾年的牛馬正合老板的心意,兩人簡單交談一番,便將這件事定了下來。

“沒事。”沈確摟著林知遠的肩膀,“當初談薪資的時候我就和老板說過了,晚兩天入職,這兩天我陪你,後天再走。”

“那你在家記得好好吃飯,工作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林知遠回想起前世回家時的場景,不由得心尖一痛,“等我回來,好不好?”

沈確無奈笑道:“又不是生離死別,搞這麽難過幹什麽?要是不加班,我會抽空過來看你的,哪怕沒法過來,我們也能視頻,其實隔多遠都一樣。”她溫柔地用拇指摩挲林知遠的臉頰,“你在這這好好工作,等到明年,說不定就是大總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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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的工作作風相比臨城,總歸是要利落許多,報道第一天林知遠就開始加班,上各種培訓,開各種會,出各種外景,忙得暈頭轉向。

但好在林知遠甘之如飴,她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這般忙碌充實的生活了,雖然身體疲憊,但她的心是滿的,每天不斷汲取新的經驗,提升自己的專業水平。

沈確的飛機在六點多起飛,哪怕林知遠不吃晚飯,也無法趕過去,更何況她還有個十分重要的訪談。

“冰箱裏我就放了些水果酸奶,我看你這幾天比較忙,想來也沒時間做飯,特地挑了些耐放的。”沈確提著行李在人流中穿梭,“床頭櫃上我還放了一個禮物,等你回家了你就能看見。”

林知遠的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問道:“什麽東西啊?”

沈確低頭輕笑,賣著關子:“等你回家就知道了。”

“什麽嘛~”林知遠夾著嗓音,“我還要好久才回家,你先告訴我嘛~”

沈確卻是不依:“等你回去就知道了。不說了,我該登機了。”她頓了頓,扭身觀察周遭的行人,捂著嘴對著手機快速道,“愛你。”

林知遠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把電話掛斷了。她在辦公椅上原地撲騰一陣,咬著嘴唇捂住自己紅彤彤的臉頰,心跳因為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告白而猛烈加速。

真是奇怪,明明在一起那麽多年,卻仍因為那一句簡單的告白而和小姑娘一般臉紅心跳加速。

林知遠打開房門已是十一點,她關上房門,徑直走向臥室。床頭點著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在櫃子上安放著一個透明玻璃罐,裏面裝了滿滿的糖果,外面包裹著半透明的彩色糖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迅速給那人打去電話,通話界面只短暫地連接了兩下,那頭便傳來沈確滿含笑意的聲音:“怎麽,下班了?”

林知遠捧著比臉還大的糖罐問:“你怎麽想著給我這麽大一罐糖?”

沈確整理自己的入職資料,用肩膀夾著手機回答:“逛超市的時候偶然看到的,裏面有三百六十五顆糖,正好夠你一天一顆。”

“允許在你想我的時候吃一顆。”她憋著笑意,“但不許吃多,要蛀牙的。”

林知遠勾著嘴角嘁了一聲,打開糖罐挑了一顆粉色的糖果,坐在床頭,對著暖黃色的燈光觀察糖紙色彩的變化,問:“明天你就要去公司報道嗎?”

“嗯,十點上班,我估計得早點去。”沈確長呼一聲,瞬間耷拉下肩膀,“當人領導的感覺怪怪的,我總擔心我帶不好團隊。”

“沒關系。”林知遠安慰道,“就當她們是小朋友好了,該讓她們幹的活就當布置作業一樣吩咐下去,她們解決不了,你再出馬。”林知遠折著糖紙,壓低自己的嗓音,模仿領導的語氣,“管不好團隊只會讓自己累死。”

沈確輕笑一聲,招呼著一旁的麥旋風,指尖輕撫她的毛發,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林知遠閑聊,倒也一掃先前的緊張。

好在沈確習慣了事務所的工作強度,突然轉到企業,倒突然不適應松散下來的神經。每回老板板著臉將她叫進去,嘰裏咕嚕布置一大堆任務,喝令她一周內完成,沈確總能發揮她高超的演技,先向老板解釋她們工作的內容,再將她手頭上的任務排序,讓老板明白她們部門的工作強度後,帶著沈重的表情離開辦公室......

再在一天內將所有的任務完成。

事務所的牛馬就是這般高效率。

沈確每隔半個月或一個月去一趟首都,帶些李萍賢做的菜肴,或是林知遠一直念叨的小吃,搭一趟飛的過去草草見個面,再搭周一淩晨的飛機回臨城。

這般的日子雖然疲憊,但兩人樂在其中,好似枯燥的生活突然有了盼頭,哪怕是再煎熬的周五,也能因為即將見到的人而變得活力滿滿。

首都的冬天遠比臨城要來得猝不及防,臨城剛剛入秋,林知遠便已經穿起了羽絨服。這陣子林知遠忙得暈頭轉向,連今夕何夕都不甚明了。她走出電梯,一個寒風將她吹了個清醒。林知遠裹緊自己的羽絨服,低頭快步前進。

她看了眼時間,距離和沈確見面還剩一個多星期,她撅著嘴,暗自打算明天問問同事周邊好玩的景點,帶著那人好好轉轉。

這半年多,她們相處的時光大多實在她那逼仄的公寓裏,簡單吃個飯,睡一覺,你儂我儂一會兒,便又到了告別的時刻。

鞋帶散落,拍在地面上嗒嗒作響。林知遠看了眼遠處的路燈,幹脆蹲下身打了兩個死結。

幾片冰冷的物體撲在林知遠的臉頰上,就著她的體溫化成幾滴冰水滲入她的肌膚。林知遠茫然地擡頭,成片的雪花如旋風一般在路燈下飄舞,每一片雪花仿佛都有了自我意志,順著自己的曲線降落人間。

林知遠一時看迷了眼,蹲在地上沈迷於眼前的盛雪。

她的視線順著雪花的軌跡望向遠方,在遙遠的天際漸漸模糊視線。記憶閃回高三的那場出人意料的大雪,回到那首與初雪極其般配的歌曲,閃回到黑夜中絢爛的煙花與角落裏刻意控制的呼吸。

要是......

身後突然傳來沈穩的腳步聲,林知遠正欲回頭,一片黑影自頭頂覆蓋而來。那人舉著黑傘,嗓音中滿是笑意:

“這麽大的雪你還在外面楞著,不怕感冒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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