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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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錄取結果出來的那一天,李萍賢早早地坐在林知遠的房間裏,雙手搓著膝蓋焦躁不安,後來她又覺得這般幹等不是辦法,去廚房拿了一袋紫薯幹坐在那幹嚼。

嘴上忙活了,心裏倒不至於空落落的。

林知遠沒有打開電腦,她清楚李萍賢不會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也清楚自己即將面對什麽。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啪嗒的響聲。外面的風吹動樹枝,擦過玻璃,在上面劃出幾道水痕。

李萍賢還在嚼著嘴裏的紫薯幹,她嚼得有些急躁,房間裏混合著紫薯的氣味和她頗有節奏的吧唧聲。

林知遠聽著這些聲響,內心煩躁不安,但她同時也有些忐忑。

會有想要的結果嗎?

她不再是個孩子,雖說她想和沈確在一起,也確實跟沈確選了很多同一座城市的大學,但是理智還是讓她加了幾個更高層次但也距離更遠的學府。

林知遠是個成年人,她做不出為了一時的感情斷送未來的事情。既然這一世她能高出這麽多分,她也應該勇敢一些,前世萬不可及的學校,這一世她也要試試。

不管被哪所學校錄取對於林知遠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對的人,一直在未來等著你。

她抿著嘴壓制著自己的喘息打開網頁,待頁面跳轉後她的眼神猛地一顫。呼吸驟然停滯,雙耳如同被打通了一般在腦子裏回蕩著蜂鳴聲。

李萍賢瞧見她的反應,立馬吐掉嘴裏的紫薯幹,雙手撐著床邊挪到林知遠身邊:“怎麽樣?”

“哪所學校?”

林知遠的手指緊緊扣著手機的邊緣,她怯於擡頭直視李萍賢殷切的眼神,怯於說出那個答案,甚至連與李萍賢的呼吸交混都不敢。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對李萍賢說不。

“哪所學校?”李萍賢再問了一遍。

林知遠無法在這般壓抑的環境裏喘息,她幹脆從床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看著玻璃上緩緩墜落的雨滴。

“美院。”林知遠顫抖著聲線。

李萍賢楞了一會兒才繼續問:“什麽美院?媽媽問你被哪所學校錄取了。”

林知遠轉過身準備直面李萍賢的怒火:“美院,我被美院錄取了。”直至說出答案時林知遠才發覺自己的內心有多虛,長這麽大,她從未忤逆過父母,李萍賢也幾乎沒對她發過火,她不知道這一次她將面對怎樣的風暴。

空氣突然凝滯。

李萍賢坐在床邊琢磨林知遠的這番話的玩笑成分,可當她直視著眼前這個讓她驕傲了十幾年的乖女兒時,她頓時明白,林知遠從來不會在這樣重要的事情上對她開玩笑。

她瞬間怒不可遏,站起身快步走到林知遠身邊奪走她的手機。她的呼吸聲粗重,鼻孔隨著呼吸不斷收縮放大,憤怒溢於言表。待看到屏幕上的錄取結果,她無力地後退兩步,靠在窗檐上雙目無神地掃視四周。

李萍賢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被莫名抽離,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像帶著刺。她的眼白霎時爬滿血絲,她拿著手機狠狠撞著林知遠的肩膀,嘶啞著聲音質問:“你怎麽會被美院錄取?”

“我花了八千多給你選的志願,怎麽會被這學校錄取?”李萍賢又撞了一下,“林知遠,你說話,你跟媽媽說,這所學校怎麽會出現在你的志願裏?”

“是系統出錯了是不是?”李萍賢抓著林知遠的手就要往外走,“我們去找教育局,讓人家把我們的志願改回來。”

“媽媽。”林知遠站在原地,她的眼角浸潤著淚花,搖頭道,“系統沒有錯,志願也改不回來了。”

“最後幾分鐘我把志願偷偷改了,現在這個學校是我親手填上去的。”

李萍賢微微歪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她的嘴唇顫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盯著林知遠看了許久卻連一句話都沒有力氣說出口。

面對李萍賢的這般模樣,深思熟慮如林知遠也會有些動搖。對於李萍賢多年的付出,林知遠是心中有愧的,她的媽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就盼著有朝一日她能一飛沖天,上眾人口中的好大學,找一份令人艷羨的工作,過上她所希冀的生活。

但是林知遠無法再像以前一樣因為他人的希冀而選擇將就。

攝影這般的專業對於李萍賢這樣傳統的家長而言無異於不務正業,不管林知遠解釋李萍賢都不會同意她修改志願,林知遠只好出此下策,在最後幾分鐘將自己早已整理好的志願錄入系統。

“你!”李萍賢指著林知遠瞪了許久,那眼神仿佛眼前這個女兒跟她有血海深仇。她指著林知遠你了好久,最終搖頭拽著林知遠的手腕將她拖到書桌前,“去把你的資料都整理一下,我們覆讀一年。”

“媽媽!”林知遠掙脫李萍賢的手掌,“我不會覆讀,那是我親手填的志願,那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你打我也好罵我也罷,我都不會改變心意。”

李萍賢一手撫在自己的胸口緩氣,指著林知遠聲淚俱下:“知遠啊,媽媽還會害你嗎?你還小,根本不懂。那專業能吃飽飯嗎?有了這頓沒下頓的,媽媽辛苦這麽多年為了什麽?不就是想讓你未來有個舒坦的生活嗎?”

林知遠的指甲扣著自己的掌心,努力讓自己冷靜一些,她深吸一口氣,聲線低沈:“攝影有什麽不好?自打我懂事起我就喜歡它,為什麽非要我去讀一個我不喜歡的專業?”

李萍賢無奈地看向別處:“光有喜歡有什麽用,喜歡能當飯吃嗎?”

林知遠:“空有喜歡確實不行,但我對我的喜歡向來不是沒有一絲底氣。不管是我選擇的專業還是我將來選擇的另一半,我都有底氣確保我的能力能夠支撐這份喜歡。媽媽,哪怕你今天不讓我選攝影,未來的某一天我依舊會從事攝影這個行業。既然最終還是要走那條路,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堅定地走下去?人只能活一次,我們這一生能有多少時間、多少機會夠我們浪費?”

她上前握住李萍賢的雙手:“你幫我選擇的專業確實很體面,但我不會為了所謂的光鮮亮麗的東西而放棄我所熱愛的。媽媽,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親近的人,我最需要的就是你的支持。就像我是你的女兒,我也會堅定地支持你的選擇一樣。你羨慕隔壁阿姨自由自在的生活,羨慕她能四處旅游,每次你向我提起的時候我都會鼓勵你走出去,因為我覺得人生應該是多彩自由的,如果因為我的存在,因為家庭的束縛讓你放棄了你期待的生活,我會覺得愧疚。”

“媽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現在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這些年來你在我身上下的功夫不就是為了讓我以後能有更好的生活嗎,不就是想讓我的未來能開開心心自由自在?攝影會給我更好的生活,攝影會讓我身心自由。不管多少歲,我都不會後悔我現在都決定。”

李萍賢直接上手打著林知遠的肩膀:“你個沒良心的小家夥,我不出去玩是因為什麽你還不清楚嗎?你那麽關鍵的時候我怎麽好意思出去玩?”

李萍賢的手指著桌面,重重地敲了兩下:“你現在就做決定,重新覆讀還是不要我這個媽媽。”

林知遠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李萍賢。

“媽媽!”

“你快點做決定。”李萍賢抱著手堅決道,“媽媽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林知遠的嘴唇破了個口子,呼吸之間還能聞到絲絲血腥味。她擡頭看著李萍賢地側臉,眼中帶著不忍,企盼著李萍賢能收回那句話。

在做決定之前,林知遠設想過很多後果,但她沒想到李萍賢一點後路都不給。

李萍賢依舊抱著手,連餘光都不肯施舍給林知遠。

“媽媽。”林知遠緩緩開口。

李萍賢松開緊咬著的嘴唇。

“我不能放棄攝影。”

聞言,李萍賢恍若被人抽離了支柱那般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

林知遠立馬伸手攙扶。

“你別碰我!”李萍賢嘶喊著,她精心做的頭發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淩亂不堪,幾縷碎發不羈地貼在她的眉尾。李萍賢的呼吸急促,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她咬著牙指著林知遠,“好!好!我花了十幾年的心血就養了你這麽一個白眼狼。”

“既然你不要我這個媽,我幹嘛還稀罕你這麽個沒有心的女兒?”李萍賢指著門口,“你出去,不要住在我們家。這個房間是留給我的寶貝女兒的,不是你。”

“媽媽——”林知遠紅著眼眶拉著李萍賢的手臂,用眼神哀求。

李萍賢冷著臉甩開林知遠:“別叫我媽媽,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她率先走出房間,房門摔得轟隆響。

林知遠依靠在書桌前,屋外李萍賢已經開始打電話跟丈夫哭訴女兒的任性,說著說著,她又開始斥責丈夫的不負責,斥責他這麽多年都不管教女兒,一年到頭一家三口都見不了幾面。

林知遠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果斷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她清楚,當務之急就是盡量讓雙方都冷靜下來,在入學之前,她都不能惹李萍賢生氣,她得盡一切可能使自己順利入學。

等一切都安定下來,她再跟自己的母親正式道歉。

“你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李萍賢正坐在沙發上不斷抽泣,她瞧見林知遠拉著行李箱走出來,心中的怒火再度燃起,她大步走上前,奪走林知遠手中的行李箱就把她往外推,“你生下來的時候是光溜溜的一個人,既然你要走,我買的東西你一樣都不許帶走!”



沈確再度見到林知遠的時候,許可正摟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林知遠瞧見沈確的身影,嘴角不住地往下癟,站起身,雙眼含淚顫悠悠地走向沈確投入她的懷抱。

許可的手腕一轉,恨恨地將手中的餐巾紙扔進垃圾桶:“得,還是得看人。我哄了這麽久,一看你來了就又開始掉小珍珠了。”

沈確摟著林知遠,臉頰貼著她頸側的肌膚:“沒事,你有我們呢,不哭,大家陪在你身邊。”

林知遠松開懷抱,眼尾的淚珠搖搖欲墜,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我不是難過,我只是覺得,我總算是勇敢了一回。但是我被心儀的學校錄取,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相反,我覺得我特別對不起我媽媽。”

“沈確,勇敢的代價超乎我的想象。”

沈確輕柔地抹去林知遠的眼淚,捧著她的臉頰安慰:“勇敢的人都值得嘉獎。阿姨那麽愛你,肯定是想盡可能選擇最好的專業。但是未來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說不定到最後,你這個看似任性的決定反而是最好的,等阿姨冷靜了,她會想清楚的。”

“就是。”許可走上前,“我要是能考出你這樣的分數,不管我選什麽樣的專業,我媽都要大擺三天的宴席。”

“林知遠,不要給自己太多負擔,你已經很好了,等阿姨冷靜了你再和她好好聊聊。”

沈確:“聽許可說你被你媽媽趕出來了?”

林知遠點頭,片刻之後又搖頭:“我媽說的是氣話,我是主動出來的。我們倆現在都在氣頭上,我要是還在家裏,保不齊我跟我媽又要吵。”

“她啊!”許可指著林知遠,“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就來投奔我,問就是她媽讓她凈身出戶。”

她摸著下巴納悶:“你們倆都在一起了,林知遠,你咋不去沈確家呢?”

片刻,她反應過來,對著兩人笑得暧昧:“哦,我知道了,兩個剛在一起的小情侶確實不能住在一起。要是你們一個沒忍住,親親抱抱被爸媽看見,那你們兩個人都要無家可歸了。”

她轉頭對著房間掃視一眼:“我家比較小,要是再加一個人確實有些擠。”

沈確、林知遠:……

沈確:“你需要什麽東西,我幫你出去買。”

許可:“沒事,反正我和林知遠差不多身材,除了貼身衣物,別的我家都管夠。”

林知遠瞥了眼沈確迅速補充:“沒有的我也可以自己買,我自己有錢,點個外賣就行。”

她拉著沈確回到沙發上坐下:“之前發生了太多事情,還沒來得及問你的錄取結果呢。”

沈確直接拿出手機遞給林知遠:“臨城理工大學,法學,我的第一志願。我來的路上查過了,和你的學校有將近五十公裏,坐地鐵差不多要兩個多小時。”

林知遠吐吐舌頭:“好遠,那我們只有周末才能見一面。”

許可拍著兩人的膝蓋吸引註意力:“這就叫遠了?我離你們幾百公裏呢!林知遠,你這叫重色親友。”

“什麽嘛!”林知遠幹脆縮到沈確懷裏,“沈確也是我的好朋友好嗎?”

“乖!”林知遠伸手捏捏許可的臉頰,“等放假了我和沈確一起來你的學校看你。”

許可低著頭甩了個眼刀:“姐們,有沒有可能你們放假的時候我也放假了?”

沈確幹脆將許可也攬到懷裏:“我們回家一起聚也是一樣,我們是畢業了,又不是永別了。”

三個人窩在一起你打我我打你,鬧得累了,倒也忘卻了不少難過的事情。

恰巧許可的媽媽從菜場回來,從廚房洗了兩盤水果招呼著兩人,提著許可的衣領一起到廚房準備晚飯。

林知遠牽著沈確來到許可為她準備的客房。許可的家是前兩年剛買的小型別墅,一共三層,許可的房間和客房都在三樓,樓梯盤旋向上,家具都是屬於中古風格,配上暖黃色的燈光,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

“你這兩天都在兼職嗎?”林知遠打開房門,拉著沈確在床邊坐下。來得匆忙,客房裏還沒來得及鋪上床單,只是一張光禿禿的床墊。

“嗯。我跟老板說了我要做兩個月,所以她給我的時薪加了五塊錢,這兩天生意挺好的,我也經常加班,感覺月底可以拿好多錢。”沈確笑,“她聽說我要請假,還以為是我要和同學出來慶祝,特別爽快地答應了,還問我要不要帶點炸雞給你們嘗嘗,但我走得著急,就沒要。”

“她真的很好,我跟她非親非故的,我考得好她比我還高興,還說要獎我五百塊錢。”

“好不容易放假,幹嘛要把自己弄得那麽辛苦?”林知遠心疼地撫摸沈確指腹的燙痕,“你存了那麽多錢,能不能讓自己喘口氣?”

沈確輕舒一口氣回握林知遠的手指:“畢竟我們是要離家上大學,多存些錢,萬一上學期間遇到什麽緊急情況我們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一聽這話,林知遠捏著沈確的鼻子問:“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用你賺的錢供我上大學?”見那人沒有反對,林知遠就當是她默認了。

“以後不要偷偷做這些計劃了好不好?”林知遠握著沈確的手鄭重道,“先不說我媽說的那些是不是氣話,就算我爸媽不會給我付學費,我靠自己也能上學。這麽多年我的壓歲錢都一直存著,可多了呢,付我的學費綽綽有餘。”

“沈確,我的每個決定都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沈確體貼一笑,她瞅著林知遠分外認真的神情,在心裏糾結片刻,學著林知遠的模樣捏著她的鼻尖:“多賺點錢有什麽不好?不是說好的遠走高飛嗎?有了錢我們想去哪就去哪,無拘無束的,那該多快樂啊。”

她的指尖繞著林知遠的眼圈打轉:“我猜你哭了很久吧?”她揉著林知遠的眼尾,“洗過臉了嗎?淚水黏在臉上的滋味應該不好受。”

“沒有。”林知遠說得誇張,“我見到許可就大哭了一場,見到你之後又哭了一陣,還沒來得及洗。”

沈確就料到林知遠會是這個回答,她起身拉著林知遠尋找衛生間,側著身子在門口尋找衛生間的燈的開關,推著林知遠的肩膀:“那你進去洗一下,洗了能清爽許多。”

林知遠勾著沈確的小指來回晃動,糯糯道:“你幫我擦擦。”

沈確頭一次聽到林知遠對自己這般撒嬌,那短短幾個字仿若一根柔軟的羽毛撩著沈確的耳尖,她的心因為林知遠的一言一行軟到不行。林知遠的的指甲不時擦過她的掌心,晃動中有風穿過指縫,連帶著心臟也是癢癢的。她強行壓下嘴角的笑容,卻不防愛意從眼裏溢出。

“好,我幫你擦擦。”沈確拉著林知遠走進衛生間,微微打開水龍頭流出細小的水流。她抽出一張紙巾,用水沾濕,動作輕柔地擦拭著林知遠的臉頰。

紙巾貼上皮膚帶來一瞬的冰涼,林知遠垂眸,不時偷偷地擡眼瞥上那人一眼再裝作若無其事地模樣看向別處

“你幹嘛?”沈確無奈笑著,換了一張幹凈的紙巾擦幹水漬,“跟個小偷一樣。”

林知遠一驚,問:“你發現了?”

沈確點頭:“發現了,你特別明顯。”

林知遠:“我怎麽了?”

沈確將洗手臺上的紙巾揉成一個紙球扔進垃圾桶:“顯而易見,你在偷看我。”

“只要我的眼睛沒有瞎。”

“有這麽明顯嗎?”

沈確點頭:“特別明顯,就像站在講臺前看學生做小動作一樣明顯。”

林知遠撇嘴略有不滿,不過轉瞬她便安慰好自己,仰頭盯著沈確故作神秘:“其實還有一件事也特別明顯,你能看出來嗎?”

沈確挑眉:“什麽?”

林知遠特意看了眼門口,確認沒人經過才拉著沈確的手指踮起腳尖,鼻尖蹭著沈確故意放慢語調:“你不是說我的心思很明顯嗎?為什麽這一次沒有猜到?”

沈確猜到了大概,她盯著林知遠近在咫尺的雙眸,林知遠呼出的鼻息與她相互交纏,就好像她們彼此一般。

“什麽?”沈確啞著嗓子明知故問。

林知遠本就不打算吊著那人,她仰著下巴輕觸那人的嘴唇,貼著她回覆:“我特別特別想親你,看不出來嗎?”

沈確的身子靠在洗手臺前,全部的思緒都集中在她們相貼的雙唇上,無法分出心神回覆。被林知遠蹭過的肌膚像被灼燒了一般,每個毛孔都散發著難以忽視的熱氣。

門口匆匆路過一個身影,瞥見衛生間的身影猛地一個頓步,將腿收了回來。人間的各種情緒在她臉上演示了個變,她低頭哎呀一聲,探著身子快速拉著門把手埋汰道:

“我說你們倆也不知道關門,這還好是我叫你們吃飯,要是我媽上來,不得給她嚇得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許可關上玻璃門,彎著兩指在玻璃上叩了兩下,故作嚴肅:“悠著點哈,別一會兒下樓讓我媽看出點貓膩來。”

說罷,她快速轉身,低著頭預備立刻逃離現場,不料一個沒註意腳趾撞到拐角的門框,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溢滿眼眶,許可痛得坐在地上抱著腳趾翻來覆去:

“啊——我怎麽又磕到了!痛痛痛痛——”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這篇文的讀者會不會有高中生,如果有的話,在選擇志願的時候還是要慎重考慮。因為文中林知遠是前世從事過攝影這個行業,並且她一直熱愛攝影,所以她才不顧一切選擇這個志願,在現實生活中不要輕易模仿。現在網絡很發達,很多信息都可以在網上找到,多方了解之後再選擇心儀的專業肯定比我那個時候什麽都不懂盲選來得好,入錯行真的很痛苦,所以一定要慎重、多多了解,祝大家都能從事自己熱愛並且有滿意的回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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