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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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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這次返校沈確難得沒有去街上閑逛,她坐在車站的長椅上,靜靜等待著各班公交的到來,在洶湧的人群中尋找林知遠的面孔。

林知遠下車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沈確,她正坐在長椅上,彎著腰仔細地用餐巾紙擦拭著鞋邊的汙漬。有一些較為頑固的汙漬難以被紙巾擦去,她懊惱地嘖了一聲,直起身收起紙巾,側著臉看向不斷遠去的乘客。

“沈確。”林知遠對她招手,輕喚出聲,快步走到她身前,“你換新鞋子了?”

“是啊。”沈確淺笑道,“昨天剛買的。”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媽媽給我買的。”

“很好看!”林知遠由衷誇讚,“我在網上也刷到過這一款,當時就覺得很好看,現在看你穿到腳上,更加好看了。它能這麽流行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擡腕看了眼時間,問:“我們一會兒還去逛街嗎?“

“不了。”沈確微微搖頭,站起身收拾長椅上的書包,“要期末考了,還是抓緊時間去教室吧。”

林知遠一怔,沒想到這句話竟是從沈確這種對學習苦大仇深的人嘴裏說出來的。她快步追上,溫柔地撫摸著沈確的頭發,柔和道:“不錯啊,現在居然知道爭分奪秒了。”

沈確一個扭身躲避林知遠的觸碰,伸出一根食指置於胸前模仿老劉的語氣:“嘻嘻哈哈等於自殺,馬上就要期末考了,要有上戰場的覺悟。”

林知遠走在她身旁,挽著她的手腕:“老劉要是知道他的洗腦這麽成功,晚上回去睡覺也能笑出來。”

距離自習還有一個多小時,長中的學生往往會在街邊的攤販那買點小吃充當午飯,再四處逛悠著補充點在校期間的零食。林知遠與沈確沿著街道看了一圈,目光同時看向角落裏那個不起眼的手抓餅。

相視而笑。

“我就知道你會想吃這個。”林知遠戳著沈確的肩膀笑道。

沈確不甘示弱,伸出手指敲著林知遠的額頭:“還說我,你不也想吃手抓餅嗎?你看你,你的眼睛都要黏在人家招牌上了。”

“是是是,我特別想吃,哪個學生能拒絕一個加滿料的手抓餅?”林知遠任由她占點口頭便宜,牽著她就往店鋪走去,“我主要是喜歡他們家的脆餅,配上裏面的甜面醬,酥酥軟軟的,特別神奇的搭配。”

店鋪裏許可正提著一袋手抓餅付錢,沈確清了清嗓子,擡起手就向她打招呼:“許可,你也來吃手抓餅啊!”

許可回過頭來,待看清來人後瞪大自己的雙眼,如見到洪水猛獸一般低呼一聲“糟糕!”便抓著書包朝外奔去。

沈確看著許可疾馳的背影,一頭霧水,她撓著額頭不解道:“這人吃什麽藥了,怎麽看見我就跟見了鬼一樣,招呼都不打。”

林知遠雙手一攤,聳肩道:“不知道,估計是有什麽急事吧。”

她們並沒打算將吃的帶到學校,兩人走在一起,步履一致,雙手捧著滿滿一個手抓餅細細咀嚼,互相討論老板用了什麽秘方以及暑假出來擺攤的可能性。

回到教室,許可正坐在沈確的位置上,翹著二郎腿靠墻吃著手裏的手抓餅。聽聞外面的嬉笑聲,她輕哼一聲,緩緩將腿放下,握著手抓餅就朝屋外走去,準確地將迎面而來的兩人嚇了一跳。

她擡腿就踢了沈確一腳,看著氣勢洶洶,實際並沒有什麽力度:

“你今天來這麽早幹嘛?”

沈確眨著眼看了許可好一會兒,無語到笑出聲:“幹嘛,我就不能早點回教室的?”

許可撅著嘴,憤怒地咬下手中的手抓餅:“誰讓你平時都是踩著點回到教室,我剛剛見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要遲到了呢。我可跟你說,我還有一張試卷沒有寫,當時把我嚇得冒了一身的冷汗。回到教室才發現還有一個多小時。”

“都怪你,嚇死我了。”

沈確與林知遠對視一眼,無奈笑道:“看見我就意味著遲到,敢情你是把我當做NPC了。”她學著林知遠之前的模樣,一下一下地戳著許可的肩膀,“誰讓你不寫作業的?要期末了姐姐,緊張起來。”

許可不屑地切了一聲,不料嘴裏的土豆絲因此而甩到了下巴上。

許可一時尷尬地呆在那。

沈確與林知遠笑彎了腰,她伸出手,抓去許可下巴上那一小截土豆,用腳尖踢著許可的腳尖催促道:“下巴漏了,快去把下巴縫上好好學習吧。”

--

期末考如期而至,長中的考場是按照成績劃分的,林知遠和沈確都不在一個考場上,考試結束她在教室等了許久都沒等到沈確,恰巧許可也回教室放筆袋,便幹脆和她一同去食堂吃午飯。

“林知遠,你走那麽快幹啥?”許可跟在林知遠身後皺著眉,大喘著氣喊道,“中午又沒有老師過來,才——”她擡腕看了眼時間,“才十一點二十,還有半個多小時,你投胎去啊走那麽著急。”

林知遠頭也不回:“下午的數學我沒有把握,我得回去多看看錯題。”

“你還擔心什麽。”許可追上去勾住林知遠的肩膀,“我都不急,你數學那麽好,在考場上不就是有手就行?”

“不過話說沈確這家夥到哪裏去了?”許可象征性地環顧一周,“出考場的時候就沒看見她,教室裏沒有,就連食堂也沒有,這人不會連午飯都不吃了吧?”

林知遠低頭看著手中的公式卡片,回覆:“不清楚,或許她覺得食堂太擠,隨便解決了吧。”

“也是,沈確這家夥現在和你一樣,都對學習魔怔了。”許可從林知遠手中抽出一張卡片,對著天空臨時抱佛腳。

“哦,她在這呢!”

林知遠擡頭,順著許可的視線往教學樓看去。

南方的教學樓走廊大多呈開放式,東西兩邊各有一個開放的樓梯,沈確就站在樓梯的臺面上,靠在石欄上對著不遠處的湖泊啃著面包發呆。她的周身浸在日光中,襯得白色的短袖熠熠生輝。微風撫摸著她的劉海,在棕櫚樹搖曳的身姿下,她就這樣機械地咀嚼嘴裏的面包,不時又將肩膀一耷拉,對著眼前的景致長嘆一口氣。

林知遠的視線死死地定在那。

許可揮舞著雙手大喊出聲:“沈確!”片刻,她又自我埋汰,“真是,我喊她幹什麽,搞得我跟她久別重逢似的。”

周圍的同學因為許可的那一聲大喊紛紛側目。

沈確狐疑地轉頭,待見到樓下二人,她的臉上立刻掛上張揚的笑臉。她立馬胡亂吃下剩下的面包,揮舞著雙手回應,逆著光往下跑。

微風吹亂她的頭發,卻能將她肆意的熱情撒向整個世界。

林知遠一時迷了眼,楞在原地,癡癡地看著遠處那人兩步並做一步地朝自己奔來。

“餵,看什麽呢?”許可在林知遠眼前晃悠著手掌,企圖喚回她的神志。

“在看她。”林知遠下意識呢喃。

“看誰?沈確嗎?”許可再度擡頭看向教學樓,只是樓梯那再無沈確的身影,她再度看向林知遠如癡如醉的神情,有些納悶,“人都不見了還看。”

“林知遠,我覺得你有時候挺奇怪的。”

“嗯?”林知遠回過神來,聲線裏帶著一絲迷茫,“我哪裏奇怪了?”

許可將手中的卡片還給林知遠,掰著手指:“有時候我覺得你好像對沈確過分好了。我這麽說絕對不是嫉妒,我只是覺得,你們認識不到兩年,真的會好到這個份上嗎?”

“關於沈確的每件事情你都很感興趣,關於沈確的每件事情你都很上心。老師說她一句你比任何人都要難過,老師誇她一句你比本人還要高興。”

“要是我,我是做不到每天監督別人學習,給她做覆習計劃,事事巨細,給她解答疑惑。你看我們班上的班長、學習委員,哪個不是學習好的?但哪個會像你一樣這麽對人的?期末本來就時間緊任務重,你卻願意把時間花在別人身上。”

“其實班上很多人都疑惑你這麽做圖什麽?”

許可說完便盯著林知遠的雙眼,她本不是這樣八卦的人,只是這種種奇怪的舉動結合在一起實在是不對勁,她們三個是最好的朋友,但林知遠就不會這麽對她。

林知遠的視線再度回到教學樓,沈確的身影剛好出現在樓梯口,她欣喜地朝兩人揮手,但剛一轉身,便被路過的徐夢舟叫住。

“那你覺得我圖什麽?”林知遠不答反問。

許可:“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才問你的嘛!”

林知遠輕笑一聲,回想起她們三人前世的種種,突然改變想法:“如果說真要有所圖的話,我圖沈確的未來。“

“啊?”許可下意識啊了一聲,看向不遠處的沈確,內心的猜想大膽到讓她有些顫抖,“你的意思是——”

沈確正站在正午陽光的陰影之中,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林知遠清楚,她能僅憑一個剪影就能猜測沈確此刻的心情。

她的心情也被遠處的那人帶動起來。她回想起沈確離去之後的那段艱難的歲月,回想起葬禮上許可那一個充實的擁抱,回頭對許可堅定道:“我喜歡她,是出於朋友間的喜歡,也是出於愛人之間的喜歡。”

耳邊是學生吵鬧的交談與嬉鬧的聲音,許可楞了原地,她無暇顧及身旁路過的同學是怎麽看待她的,字正腔圓地:“啊??”

林知遠微微歪頭,對著她笑。

許可再度眨眼,企圖在林知遠眼中瞧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林知遠依舊眉眼帶笑,但她的眼神卻始終如說出“我喜歡她”時那般堅定。

“可是——她,你、你們——”許可有些語無倫次,“不像啊!”

林知遠嫣然一笑,打趣道:“要是像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沈確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如果她知道我喜歡她,說不定反而會跟我保持距離。我要和她做很多事情,所以哪怕再喜歡,我也會克制。只是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瞧出端倪。”林知遠湊近一步,輕聲問,“許可,真的很明顯嗎?”

“還——還好吧?”許可有些為難,“其實如果硬往友情上靠的話,也說得過去。”

她看向遠處交談的二人,心裏一陣後怕:“那我之前還當著你的面磕沈確和徐夢舟的CP,你當時一定恨死我了吧?”

“沒有啦!”林知遠看著許可膽顫的眼神,重新牽起她的手,“喜歡她是我的事情,磕CP是你的事情,我們互不打擾。我不能因為喜歡她就強行侵占你們的自由。”

沈確與徐夢舟交談完畢,一連跳了兩個臺階朝她們走來。

“不論她作出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她。”林知遠補充,“不管是以什麽樣的身份。”

“你們嘰裏咕嚕在那說什麽呢?我還以為你們會跟著過來,沒想到我和徐夢舟都聊完一通了,你們還擱這站著。”沈確問。

“聊——”許可看向林知遠的眼色,“還能聊什麽,聊期末考唄。剛剛看你在吃面包,你不會沒去食堂就拿這一小片面包應付吧?”

沈確點頭:“我是我們考場最後一個收試卷的,出來得晚,反正去了食堂估計也沒什麽好吃的了,還不如吃面包。”

“你看,不好好吃飯。”許可推著林知遠的肩膀,“林知遠,你快管管她。”

林知遠回許可一個警告的眼神,輕咳一聲,抱著手詢問:“我記得我之前說過,某人要是不好好吃飯會怎麽樣來著?”

沈確立馬抱拳:“對不起老師,這次特殊情況,學生下次不敢了。”

林知遠裝模作樣地回覆:“不許再有下次了哈,不然讓你寫十張試卷。”

沈確連連點頭,突然她嘖了一聲,蹲下身從衣兜裏掏出紙巾擦拭著鞋邊被人踩出的黑痕。

許可調侃道:“沈確,新鞋就是不一樣嘛,每天都擦,這麽愛護啊。”

沈確站起身只是笑笑,良久,她補充一句:“那是我媽買的。”

許可瞬間住了嘴,她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封短信,只以為鞋子臟了沈確回家又要挨一頓罵,只好匆匆岔開話題,推著兩人往教室走去。

沈確走得很小心,任何可能使鞋子變臟的東西都盡量避免。她不是怕被寧月罵,她早已習慣了寧月突如其來的暴躁。她只是……想好好珍惜這一雙鞋子。

她的媽媽,很久沒有給她買過東西了。

作者有話說:

許可:換了對CP好像磕得更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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