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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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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經過一個寒假,沈確與徐夢舟的關系愈加親密。林知遠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這個寒假她與沈確的聯系較少,李萍賢給她報了很多班,她每天都在各個輔導機構之間輾轉,唯一的空閑時間就是在各段中轉的途中。但沈確很少聯系林知遠,甚至連林知遠發的消息都要隔很久才回覆。

林知遠倒沒有一絲怨氣,雖然她不知道沈確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多少能夠猜到一些。上一世沈寧就曾與她抱怨過她對寒假的怨念。

在沈確家,放了寒假就意味著要被迫與家裏的各個同輩進行比較,要謹小慎微,察言觀色,一個不慎就要被長輩冠上“不懂事”“自私”的罪名。沈確不像沈寧一樣習慣發洩自己的不滿,她早已習慣扮演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角色,盡管那個角色讓她身心俱疲,但如果能讓別人滿意,能讓自己少聽一些傷人的話語,累就累點吧,不開心就不開心吧。

不開心,總比傷心要好。

“沈確,有人找!”課間,窗邊的同學仰著下巴對著沈確的位置喊道。

沈確茫然地擡起頭,待看到教室外的背影後,眼神裏不禁多了絲雀躍,她壓著嗓子輕咳一聲,手指繞著衣擺的拉鏈打轉,低頭快步朝門口走去。

“外面誰啊?”許可叼著一支百奇餅幹,偏過頭問道。

林知遠的視線跟著沈確的身影,隨口回答:“徐夢舟。”

“誰!”許可瞪大雙眼,拿走嘴邊的百奇,唇齒間的餅幹碎屑使得她的發音有些含糊不清,“對不起。”她默默掃去林知遠作業本上的餅幹碎屑,側身靠著墻壁,吊兒郎當地叼著那半根百奇觀察教室外的兩人。

“我靠,我不會磕到真的了吧?”許可的手肘敲著林知遠的課桌壁,“我們開學不到一周誒,徐夢舟都找沈確找了十幾回了。”

林知遠收回視線,低下頭自顧自地做著習題:“她們是朋友,要是遇到有趣的事情,來找朋友分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可那個人是徐夢舟啊!”許可咬下半截百奇,掩嘴湊近,“一到二十班,多的是她的朋友好吧。我少說也認識快她五年了,我就沒見她什麽時候跟人這麽親近過。”

“林知遠,你要磕嗎?”

林知遠擡眸掃了許可一眼,語氣生冷:“不磕,我只對學習感興趣。”

“你個學習機器。”許可伸出兩根手指在林知遠的書桌上敲了兩下,“可不許把我們沈確帶壞了,我背後有一個學習機器就已經夠了,別把我的沈確小寶貝馴化成你一樣的機器。”

林知遠:“這話你自己跟沈確說去。”

“我才不要,她聽了非得把我打死不可。”許可撇嘴搖頭,“小寶貝~夠沈確惡心一個星期了。”

林知遠擡起頭,跟著腦補沈確惡心的模樣,不覺跟著輕笑。

往後的幾個星期,徐夢舟都會頻繁地找沈確,頻繁到徐夢舟的身影一出現的走廊上,窗口的同學就跟條件反射一般呼喚沈確的名字。每回沈確都是強行壓下自己難以抑制的笑容,強裝淡定地踢踏著腳尖往走廊走去。

許可背靠著墻壁,臉上洋溢著姨母笑,不斷朝林知遠使眼色:“我又磕到了。”她用氣聲說。

對於徐夢舟找她的原因,沈確總是避而不談,要不就是找一些敷衍的借口搪塞過去。許可沈迷於兩人的暧昧之中,至於她的cp為什麽暧昧,對於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莫名其妙地開始反而更能讓她為此著迷。

“沈確。”今天難得清閑,各個老師都去會議室開會,先前布置的作業她們早已完成,時隔幾個星期,林知遠與沈確各自戴著一只耳機,背對著夕陽漫步在校園中,她們低著頭,看著夕陽將她們的背影漸漸拉長,“我能知道你為什麽和徐夢舟突然變得那麽好嗎?”

沈確停下腳步,歪頭拿下一只耳機,一臉疑惑:“啊?”

林知遠將問題重覆了一遍。

“這個……”沈確皺著眉頭放下耳機,一臉為難。

林知遠將視線轉向一邊,刻意不去註意沈確的表情:“如果我這個問題讓你覺得為難的話,你可以不回答。”

“沒有什麽為難不為難的。”沈確微微搖頭,“我和你是怎麽成為好朋友的,我和她也是一樣。”

“那你……”林知遠提著一口氣,“這個寒假都去幹什麽了?我找你你都不大理我。”

“吼!”沈確大聲哼了一聲,拿走林知遠的耳機,掰著手指頭在林知遠眼前一件件數著,“你都不知道我這個寒假有多忙!我每天啊,淩晨四點起床,給全家做好早餐,掃地拖地,給雞餵飯,還要出門打工掙錢,回到家還要完成你留下的作業,一刻都沒有停歇,當然沒有時間回你消息了。”

她的語氣高昂,表情浮誇,旁人一般都會當作玩笑過去,但林知遠知道,那些多半是真的。沈確這個人,最喜歡把自己不堪的往事以玩笑的形式說出來。

只是淩晨四點起床……那多半是假的,沈確這個人有多愛睡懶覺,她再清楚不過了。

“打工?你去哪裏打工?”林知遠問。

“在街上的炸雞店那,我跟你說,我現在炸雞做得可好了,哪天有機會,我給你露一手。”沈確悄悄湊近,壓低聲音,“其實這個寒假我是和徐夢舟一起打工的,她也來這家店求職,恰巧老板缺人手,我們又認識,就讓我們都留下來。”

“我覺得她可能不太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所以我一直把這個憋在心裏。”她拉開兩人的距離,重新戴上耳機,邁著輕快的步伐,“但你不是別人。”

那人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縈繞,林知遠的手指捏著耳機線,怔怔地望著沈確的側臉。不知為何,她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因為沈確的遭遇,因為她們曾經的未來。

“沈確,謝謝你願意把這個告訴我。”林知遠的舌尖頂著上顎,不斷深呼吸壓抑自己沖動的情感,“謝謝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

她快步上前,挽住沈確的胳膊:“你信不信我?”

“信你什麽?”

林知遠:“信我——能讓你愛死這個世界。”

“咦!”沈確抽回手,十分“嫌棄”地皺著眉頭,將耳機塞回到林知遠的耳朵上,“林知遠,你又開始魔怔了。”

她伸出手,攤在林知遠眼前,勾勾指頭:“給我一百萬,我就信你。”

林知遠伸手一拍,握住沈確拽著她前進:“來日方長,我分期付款。”

-

天氣逐漸轉暖,春日的陽光鋪滿整個世界,讓人萌生熱愛世界的沖動。天氣一變得舒適,學生們緊繃的神經不禁松懈下來,休息期間結伴而行漫步在校園裏,享受著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春日的浪漫氛圍。

長中的操場東邊種了一排櫻花,與圍墻外的櫻花隔墻相望。三月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到了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女孩們總會挽著自己的好友,或是一同在樹下散步,或是背對背相靠,細細感受春風拂過耳廓、花瓣擦過肌膚的感覺。

許可整個人都懶散下來,到了自由活動時間,也不再想著拉沈確一同打羽毛球,而是跟著相熟的幾人一同繞著操場散步。

“沈確。”許可的肩膀猛地撞向沈確,揪著她的手指,“你看那是不是徐夢舟?”

沈確順著許可的視線望去,果然在一棵櫻花樹下,徐夢舟背靠著樹幹,側臉掩嘴與旁人說著些什麽。旁人不時推搡著她的肩膀,動作的顫動使得身後的櫻花樹一陣搖晃,朵朵花瓣隨風散落,鋪在徐夢舟的身上。

徐夢舟佯怒,伸手回擊旁人,兩人一來一往打鬧著。

沈確不覺停下腳步。

“餵!”許可伸手在沈確眼前晃悠著,“你別看傻了啊!”

她與林知遠對視一眼,壞笑道:“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打個屁。”沈確回過神來,一腳踢在許可的膝蓋上,“你想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

“我不想去,我是怕有人想去又不好意思去。”許可微微後仰,越過沈確尋找林知遠的支援,“林知遠,你覺得她想去嗎?”

林知遠掃了她倆一眼,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知道她想不想去。”

許可明顯對這個回覆不滿,她皺著眉頭,撇嘴瞪了林知遠一眼,再度慫恿:“你要是想去的話,我陪你,我幫你找借口。”

“才不要,莫名其妙。”沈確一個伸手,勾住許可的脖子,將她死死扣在自己的肩膀上,“你閑的是吧?”她看向林知遠,“林知遠,給她也布置點作業,別整天閑得謔謔別人。”

許可後仰著腰,靠在沈確的肩膀上垂死掙紮:“沈確,這就是你沒良心了,我為了你的幸福出謀劃策,你竟然還要謀害我。”

“你個白眼狼!”

沈確一聽,頓時來了勁,她死死鎖住許可的脖子,低頭威脅:“你說誰是白眼狼呢?”

許可趁其不備,撓著沈確的側腰,惡狠狠道:“姓沈名確!”

沈確最怕被人撓癢癢,一個沒註意,松了手,讓許可趁機得以逃脫。

“有本事你別跑!”沈確迅速追上去,指著許可的後背大喊,“我讓你看看什麽才叫白眼狼。”

許可回過頭來,對沈確扮了個鬼臉,嚷嚷著“殺人了”,愈加使勁地往前跑去。

和煦的春風鼓動著兩個少年的校服,林知遠慢悠悠地走在跑道上,看著眼前兩個打鬧的摯友,內心一片祥和寧靜。她看向坐在櫻花樹下的徐夢舟,不自覺地輕嘆一聲。

如果,沈確能夠一直像今天這般開心,和她做一輩子的朋友,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既然是換一種人生,那身邊的人,是不是也應該換掉?



許是出了什麽岔子,開學近一個半月,老劉還沒想起來給大夥兒換個座位,上學期期末是怎麽坐的,這學期依舊是怎麽坐的。為此沈確與許可兩人安分了不少,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吸引了老劉的註意,由此想起給大家換座位,那她們就成了眾矢之的,光用眼神都能被殺死的那種。

春日的午休不像夏季那般讓人嗜睡,但在春風的吹拂下,總讓人有種閉眼感受春天的沖動。開學的月考沈確的成績逐漸穩定,雖說離一本還有些距離,但好點的二本還是綽綽有餘。林知遠生怕把她逼得太緊,讓沈確產生厭學的心理,只要能保持當前的狀態,她若是想玩,那便讓她玩吧。

畢竟她們還有很多時間,畢竟林知遠早就做好了養她一輩子的準備。

只要沈確能好好的,讓她幹什麽都行。

午休鈴一響,沈確便擡手伸了個懶腰,將校服疊好放在課桌上,左右扭動自己的身體,隨後“啪”地一下倒下去。每回午休她都是這麽一套流程,林知遠摸不清其意義所在,但既然是沈確做的,那必然歸屬於可愛。

熟睡中的沈確也不怎麽安分,不時聳聳鼻子,抿抿嘴,好似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看向對面那人。林知遠沒有午睡的習慣,但她仍舊放下筆,趴在課桌上與沈確面對面看著。她記不清到底有多久沒有這般仔細觀察那人的睡顏,也記不清她有多久沒有觸碰過那人的臉頰。

一朵柳絮隨風從窗口潛入,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穩穩地落在沈確的睫毛上,隨著春風的拂動不斷搖晃著。

肌膚被這般毛茸茸的東西觸碰必是不太好受,沈確皺了皺眉頭,將臉移了幾寸,企圖躲避那怪異的觸碰。

林知遠生怕這不速之客擾亂她們難得的悠閑時光,便悄然伸出手,指尖撚著一端吹走那朵柳絮,可手指卻如著了魔一般停留在沈確的臉頰上,任憑林知遠在心中如何告誡,她的手指依舊不受控制地輕觸沈確的臉頰。

“咳。”一聲突如其來的輕咳聲打斷林知遠的思緒,她的手指如同觸電一般縮了回來,擡頭尋找著聲源。

許可趴在課桌上,扭頭看著她們,用氣聲對著林知遠說話。

她說得極輕,加上林知遠有種被抓個正著的局促感,任她如何集中註意力,都無法聽清許可在說些什麽。

“什麽?”林知遠皺眉用氣聲問。

許可輕聲嘖了一下,擡頭觀察四周,隨手扯了一張紙,在課桌上寫了好一陣才揉成一團拋給林知遠。

“我覺得你倆有些暧昧了。”

林知遠的呼吸一滯,臉頰的溫度不斷上升,她快速轉動腦筋,為剛才的舉止找一個借口。

“剛才有柳絮落在她眼睛上,我幫她拿下來。”

許可冷哼一聲,幹脆直起身子,咬著嘴唇在紙上回覆:“你倆真的有些暧昧了。”這回她沒有將紙團拋給林知遠,而是直接轉過身去觀察林知遠的反應。

林知遠有些口幹舌燥,她直接將紙團塞進口袋裏,咽下幾近於無的口水,視線躲閃,輕聲問:“幹嘛?”

許可的下巴杵在桌面上,掩嘴觀察著沈確:“你幹嘛要摸她?”

林知遠直接已讀亂回:“看她好看,你要是吃醋,我也摸你。”說著,伸出手指在許可的臉上揩了一把。

許可如同受了欺負一般捂著自己的臉頰,一臉幽怨:“你剛才可不是這樣摸的。”

林知遠:“你要是想被多摸幾下,等下課了我滿足你。”

許可:“林知遠,你就不能像對沈確一樣對我嗎?我們都是好朋友誒!”

林知遠腦袋一歪:“可以啊,從今天開始我也給你布置作業。”

許可直接縮回了手,縮著下巴一臉嫌棄地看著林知遠:“林知遠,你好神經,對朋友好就是給朋友布置作業的嗎?”

林知遠不明所以地眨眼:“為你的前途考慮不是對你好嗎?”

許可將手一擺,罵罵咧咧地回頭趴下。閉眼前她再度扭頭看向身後的那一對。林知遠也已經趴下,只是眼睛依舊望著對面,分不清是在看窗外的風景還是在看對面的人。

怪,實在是怪。許可疑惑地眨巴著眼睛,一頭霧水地閉上眼。自打林知遠開始督促沈確學習起,她就覺得怪,可怎麽也說不上這怪究竟怪在哪?

嘖。許可又輕聲嘖了一下,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像她這樣心思單純的孩子著實不適合思考這樣詭異的問題,不如早些睡覺,早點起來應付下節課的抽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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