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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刺得季瑾年餘光偏開,不想再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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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刺得季瑾年餘光偏開,不想再多看。

她們幾人到得很早。

等畫架全被搬到草坪旁的石凳上, 其他社團成員才陸陸續續到達。

“剩下的這副畫架是?”

今天是繪畫社新學年第一次團建,人都到齊了。季瑾年看著多出來的一副畫架,問張遲餘, “還有誰沒領嗎?”

張遲餘對每個新社員記得清楚,說:“應該是盛老師的,她剛剛說可能要遲來一會兒。”

“書柏也來?那我可以輕松些了。”

季瑾年和她開玩笑, “這一屆新招了這麽多社員,我還擔心今天一個人指導不過來。”

好友向來是個不愛摻和學院事務的性子,以往對這些事唯恐避之不及。

原本去年被指派來指導繪畫社時, 盛書柏語氣還不太情願。可來了幾次就戀戀不舍上了,說什麽和一群年輕女生們待在一起實在是享受。

剛好趕上今年學校扶持社團。

繪畫社擴招, 指導老師名額也增添了一位, 盛書柏順理成章從暫代變成了固定指導教師。

張遲餘笑著道:“有淩熙學姐和韻之學姐在,也不會太辛苦您的。”

淩熙是個愛湊熱鬧的性格, 當初做會長時就喜歡幫大家改一改畫, 後來卸任一身輕了依舊熱衷於做這些。

至於林學姐,性格溫溫柔柔的, 也經常願意指點她們。

不過還是教授的名頭亮一些, 這屆新生也不膽怯。

才開始沒多久,季瑾年連以往那種四處轉一轉, 逐個指導過去的機會都沒有。身邊圍了一圈學生, 拿著畫紙爭前恐後地往她面前遞來。

又改完一幅水彩起型的構圖,從畫架取下來的功夫,季瑾年不經意擡眼。

她選的位置離唐玥很近, 就在斜後方, 小姑娘轉身一擡手就能碰到她畫架的距離。

不過圍過來的學生們也都有分寸,伸著腦袋安靜地聽她溫聲講解, 並不吵鬧。

季瑾年記得清楚,原本唐玥旁邊是沒人的。

至少,她離得最近。

這回再擡頭,卻看見唐玥的畫架旁,多出了離得格外近的另一副。要不是支架是傾斜的三角造型,兩塊畫板邊緣都能嚴絲合縫地對上。

唐玥身邊那人也挨得近。

學生捧著畫沒走,思考被季瑾年修動的位置。

季瑾年得了空閑,順勢擡頭,兩人的動作恰好處在她視線範圍裏。

目光還未落定,就見林韻之身體微傾,在唐玥的畫紙上比劃著示意什麽,小姑娘聽得連連點頭。

唐玥握著筆才塗兩道,被林韻之握住手背,帶著她換到另一處。

動作被背影擋掉一大半,只看得見兩只白皙的手交疊,握著同一支筆。

很自然的親近動作,像是已經這樣過許多次。

相處間的氛圍實在和諧,刺得季瑾年餘光偏開,不想再多看。

又一幅水彩被遞過來。

季瑾年垂眼看著,筆尖落在紙面上,卻遲遲沒動筆。

這一幅顯然是業餘新手畫的,基本功不夠紮實,起型時定點的格線不夠平直。

歪歪扭扭,和唐玥當年剛學排線時的樣子很相似。

那時候她們還在市一中,唐玥讀高一。不知道多少個下午,在美術組的辦公室裏,她握住小姑娘的手,感受著發顫的手腕,一遍遍帶著她練習。

呼吸沈緩,還沒來得及從回憶裏掙開,一道笑盈盈的女聲落進耳裏。

“抱歉,我來遲了。”

盛書柏距離她們還有幾米,朗聲開口。

招新考核時都見過面,好幾個性格外向的社員也笑著和盛書柏打招呼。

季瑾年眉眼彎了彎,放下筆道:“更專業的來了,我可不能再班門弄斧。”

她起身將位置讓給盛書柏,“這幾個學生畫的都是水彩,你幫著改一改,我去看看別的。”

一來就看見了好友旁邊的那兩位。

盛書柏深知這人表面雲淡風輕,心裏怕是已經不知道揉了多少酸意。

她爽快應下來,“行,油畫和素描就辛苦你了。”

季瑾年四處轉了轉,指導過幾幅畫,才繞到唐玥身邊。她輕聲道:“玥玥。”

半下午的光景,人影靠近時斜落在腳邊,又挪到畫紙上,占據了不算大的一方角落。

唐玥擡頭,手裏還握著筆:“季老師?”

林韻之的速寫已經在收尾階段,聞聲也跟著擡頭,“季老師好。”

兩人本就並肩坐著,又齊齊擡頭的模樣,怎麽看怎麽默契。於是視線轉向畫紙,季瑾年語氣平常,“來看一看你們畫得怎麽樣了。”

一年多沒見過唐玥的畫。她俯身仔細打量,構圖和色彩運用的水平都提升了很多。

季瑾年眉眼逐漸舒展,“進步很大。”

女人彎腰靠得很近。

唐玥幾乎能數清她的每根眼睫,在日光下投落淺淡的陰影,纖長濃密。

握筆握得更緊了些,唐玥忙指了指林韻之,道:“都是學姐的功勞,剛才幫我改了好幾個地方。”

“學妹太謙虛了。”

安靜聽著兩人的對話,被唐玥提及,林韻之才開口,溫聲說:“這是你親手畫的,我只是給了兩個建議,可不能在季老師面前居功。”

女生笑盈盈的,看著唐玥的視線專註,摻著不易覺察的溫柔。

季瑾年岔開話題,看向林韻之的那幅速寫,語氣客觀:“韻之也很不錯。”

又點了點唐玥畫上的幾處過渡色,她轉身離開。

沒再支新的畫架,季瑾年四處轉了轉,拍下正盛開的桂花和月季。湊近找角度時,指背不小心被樹枝劃了道口子,滲出幾滴鮮紅的血珠。

包裏常備著酒精棉片和創可貼,翻找時指尖碰到微涼的圓球狀物體。

是L國的那款巧克力。聽唐玥說愛吃,她後來又找L國的朋友幫忙寄來幾盒,平時也會在包裏備上兩三顆。

剝開藍白色的錫箔紙,這顆味道偏苦。紙面展開,一行印刷的花體文字落入眼中。

季瑾年只是隨意看了眼,目光卻頓住:

Amore e gelosia si fan semprepagnia.

(愛與嫉妒往往如影隨形。)

-

寫生結束,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天色臨近傍晚。

季瑾年和盛書柏請客,在C大附近的飯店定了兩個大包廂,這才坐得下所有社團成員。

繪畫社不講究排資論輩那套官/僚風氣。

季瑾年和盛書柏分開在兩個包廂裏,特意講明了不搞敬酒那套,吃飽喝足就好。點了幾十杯奶茶,又單獨上了幾瓶飲料酒水,想喝什麽隨意。

聚過餐,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離開。

唐玥是和林韻之一起來的,自然也打算一起回宿舍區。

“唐唐,才八點多呢,要不出去玩一玩?”

淩熙叫住她,又看向林韻之,笑嘻嘻道:“韻之姐也來吧。”

想著人多熱鬧,也不願單獨當電燈泡,她順便拽住了剛和季瑾年聊完天的張遲餘,“小餘,要一起嗎?”

張遲餘一楞,“去哪裏?”

白江酒館。

季瑾年看著魚貫而入的幾個眼熟身影,瞇了瞇眸子。

她瞥向對面的盛書柏,下巴微擡:“這就是你今天偏要拉著我來的原因?還主動選了角落的位置。”

酒館裏光線不亮,如果不是特意看過來,很難註意到她們的存在。

盛書柏摸 了摸鼻尖,眼神飄忽,“晚上淩熙問我有沒有適合女生的清吧,適合暧昧期去的。我八卦了句是不是她有情況,她說是替韻之問的,這不就……”

季瑾年原本想拿起包,又抿了抿唇,“喝完這杯我們就回吧。”

她還是覺得不妥。

這樣……總有窺視的嫌疑。

小姑娘是來和朋友放松的,要是發現自己也在這裏,難免會不自在。

而且,她不能幹涉唐玥的正常交友,也不該窺探。

她又不是她的什麽人。

你就裝吧。

盛書柏心道,待會兒那邊有點什麽動靜,保準面前這人是第一個豎著耳朵看過去的。

季瑾年還在猶豫著什麽時候離開,那邊的幾個人已經在吧臺點完酒。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唐玥有點拘謹。她左右看了看,想找個偏僻一些的角落位置。視線無意間晃過角落的一抹纖瘦背影,唐玥又頓了頓,重新看回去。

對上盛書柏笑晏晏的眸子,她怔楞了下。

再一看剛剛那個眼熟的白色背影,更是像極了季瑾年。

或者說,一定是季瑾年。

存進相冊裏的那些照片,唐玥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大多是她偷偷拍下來的側影和背影,每個細節都烙進腦海裏,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淩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是驚訝了下。

見盛書柏朝對面說了句什麽,又對著她們招手,也就走過去。淩熙先開口打招呼:“季導,盛老師,好巧。”

季瑾年剛聽好友說小姑娘看見她們了,繃緊的面色還沒緩和,就見幾人已經來到面前。

“姐姐。”

唐玥擡眼看她,有點怯怯的模樣。

這是唐玥第一次見到季瑾年在酒吧裏。

明明穿著和平時沒什麽區別,依舊是尋常的一身白襯衫。被明暗變換的射燈剛好照過來,清冷平淡的神色添了幾分嫵意。

唐玥只和女人對視了一眼,又挪開視線。

這種反差感……實在看得她有些招架不住,長久練出來的鎮定自若都差點破功。

她很慶幸光線暗,自己又散著頭發,遮住了發燙的耳根。

女人的襯衫紐扣往下又解開一顆,領口敞開,露出大片鎖骨往下的肌膚,以及那抹閃著細碎金芒的項鏈。

瑩潤白透的平安扣,安靜貼在胸口。

唐玥又怔了下。

自從回國後,已經見季瑾年戴過好幾次了。

她……還是很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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