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淺粉的裏衣緊貼著,盈盈的一小攏。

關燈
第42章  淺粉的裏衣緊貼著,盈盈的一小攏。

一路上迷迷糊糊, 隱約有意識,卻又像與外界隔了層燙熱的厚膜。

等唐玥徹底轉醒,眼前一片茫然的白。

窗外天光只是稍暗。

她瞇了瞇眸子, 忍著一陣陣暈眩頭疼,逐漸清晰的視線從天花板挪到周圍。

是……醫院病房?

剛想支起身子,唐玥一動手腕, 才發現手背連著吊瓶,不知名的透明液體沿著滴漏,往下一滴滴淌進導管裏。

她不知道現在幾點, 也不知道這是哪所醫院。

瞥見床頭櫃上擺著她的手機。手臂發軟,撐起來的力氣有些勉強, 唐玥只好半側著身, 用沒打吊針的左手去試著夠它。

哢噠。

指尖才碰到手機,病房門傳來被擰開的動靜。

“玥玥, 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季瑾年提著兩只保溫袋, 剛從樓下取了外賣回來,就看見小姑娘醒來, 還動得不安分。

保溫袋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季瑾年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好燒已經退了。”

唐玥握著手機,這下也不急著看時間了, 目光黏在她身上:“姐姐……”

才開口, 燒啞了的嗓子將後半句話噎回去。

緊跟著是一陣咳嗽,季瑾年才捧起水杯的手連忙放下,急著看她狀況。

唐玥搖搖頭, 又緩了緩, 才坐起身。

就著女人的手抿了好幾口溫水,她清了清嗓子, 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麽沙啞:“已經沒有不舒服了,只是一點暈,過會兒就好了。”

季瑾年依舊不放心,“醫生說不是病毒性感染,發燒加低血糖,才會一下子暈過去。只貼了退燒貼,說等醒來看情況再吃感冒藥,我待會再問一問。”

退燒貼?

唐玥摸了摸頸側,往下一壓,確實是冰涼的水凝膠觸感。

再低頭一掃,唐玥僵了僵,開口的語氣遲疑:“姐姐,我的衣服……?”

季瑾年過了幾秒才接話,“當時你身上衣服被雨淋得有點濕,就拜托書柏跑了一趟,去我那裏取來你留在衣櫃裏的一套。”

不是這個意思……

唐玥低頭,沒註意到女人的反應,糾結著不知道該不該問。

吞吞吐吐的不止她一人。

“護工幫你換的。”季瑾年將前情咽下,只陳述事實。

兩個小時前,護理人員要接過她手裏的袋子。季瑾年猶豫了下,說不必麻煩,自己來就可以。

小姑娘躺在病床上,一身淺白運動套裝,身前別著的號碼牌還未取下。

號碼牌下擺是用別針別在腰腹位置的衣料上,再輪到上面兩角,恰好在……胸口。

拎起衣服面料時,指腹不可避免蹭過柔軟位置。

季瑾年從不知道自己的兩次呼吸之間可以間隔這樣久。

久到幾乎感知不出心臟的跳動,只剩病床上這人低淺呼吸,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直到解開第三枚別針,號碼牌被往一旁撥開,濕軟的布料只剩一角勾在衣服上。

於是,被雨絲潤得有些透的胸/口部位,就這樣敞在她眼前,一覽無餘。

被號碼牌擋著,其實比起別的位置淋得要少很多。

可淺粉的內/衣緊貼著,盈盈的一小攏。掩在粉白重疊下跟著呼吸綿延起伏,不顯眼也顯眼起來。

季瑾年閉了閉眼,摸索著解開最後一枚別針,到底還是出門叫了護工幫忙。

只守在門外,一步不曾離開。

“好、好的。”唐玥的回答依舊吞吞吐吐。

兩人都沒看對方。

床上臉紅耳熱的那人有發燒做理由。

椅子上這位一貫雲淡風輕地端著,唯一隱約緋紅的耳垂被發絲遮掩,倒也看不出異樣。

只是不太習慣看到這些。季瑾年尋的理由很能說服自己,全然忘了當年人體課上見過的那些裸/模。

一時相對無言。

唐玥有心想找話題,將自己剛剛的不自然遮掩過去。

扭頭在病房裏看了看,見到另一側床頭櫃上擺著亮閃閃的獎牌,註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她握在手裏,獎牌的份量沈甸甸的,藍紫緞帶垂下來,軟軟地搭在被子上。

“姐姐,看,第一名哎。”

得知是導員下午看望她時幫忙送來的,唐玥舉著手機,興致勃勃地要拿著它跟季瑾年合照。

看著小姑娘面色仍然發白,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季瑾年好氣又無奈,“都病成這樣,還惦記它呢?”

下午比賽剛開始,她就察覺到唐玥的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等跑到第二圈轉彎,經過自己的位置時,小姑娘甚至都沒看過來一眼。

原本以為是唐玥註意力高度集中,或者太緊張,可眼見著小姑娘越跑臉色越白,幾次都差點踏到內圈邊界的白線上。

明明跑在第一,卻像是細飄雨絲裏搖搖欲墜的枝頭葉。

季瑾年的心也提起來,隱隱不安。

等到最後一圈,她匆匆趕去終點線提前等著。

歡呼聲響,湧上的人群隔開視線。季瑾年擠進去,才撥開最後一層人群,就見唐玥被幾個學生七手八腳地扶著。

將人攬進懷裏,碰到的肌膚溫度滾燙,燙得她心都顫了一瞬。緊接著,眼見唐玥就這麽直直暈在自己懷裏。

季瑾年慌了神,將人抱去一旁的醫療組,又轉送來附近的市一院。

直到護工換好衣服離開,她這才放下心。在病房裏守了半個多小時,剛拿完外送的晚餐回來,恰好見小姑娘醒了。

醒來也不安分。

仗著燒已經退了,頭也沒那麽暈,偏要捧著獎牌獎狀和自己合照。

一雙杏眼水潤,眼巴巴地看過來。

季瑾年從來都受不住唐玥撒嬌,只好起身坐在床沿,握住唐玥遞來的獎狀另一角,配合著在鏡頭裏揚起笑。

瞥見屏幕裏唐玥笑得一臉滿足,像是達成什麽惦念很久的心願,季瑾年眉眼軟了軟,笑裏原本的幾分無奈消散,融成真情實意的歡喜。

“姐姐,你看這張怎麽樣?”

季瑾年依言湊過去,卻不想唐玥也同時動了動。柔軟發絲恰好擦過女人的唇瓣鼻尖,當事人卻還一無所知。

淺香短暫停駐,是唐玥常用的那款白桃味洗發露,從高中用到如今,十分長情。

盡管偶爾開玩笑要換成季瑾年的同款檀香味,可等季瑾年要給她下單時,唐玥又搖頭拒絕,說自己還是更習慣常用的這套。

還歪著腦袋朝女人笑,說如果哪天想念檀香味的那款,厚著臉皮湊過來和她貼一貼也就滿足了。

“姐姐?”

唐玥沒聽到季瑾年的回答,轉過來看她。

季瑾年垂下眼,落在指著屏幕的細白指尖上,心不在焉道:“挺…挺好的。”

唐玥卻仔細看了很久,相冊裏一張張來回翻看對比,到底還是不滿意。

她下了結論:“這幾張都不行,氣色太差了,光線也不夠好。等我病好了去領過獎狀,姐姐再陪我拍幾張,好不好?”

季瑾年自然還是依著她,說什麽都應好。

來回拍照這麽一耽擱,天色也徹底暗下來。

病房裏的燈自季瑾年進門就順手開了,頂光灑下來,隨著女人起身走動,投照下晃動的陰影。

兩側床擋立起來,季瑾年又取來掛在床尾的小桌板,將保溫袋裏的飯菜一一擺出來。

青菜粥,雞蛋羹,以及一小份清蒸鱸魚,下單時特意備註了免辣。

都是唐玥平時愛吃的。她眼裏一下子亮起來,又看了看季瑾年。

矮桌上還有另一只保溫袋,正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裏。

唐玥問:“姐姐,你不吃嗎?”

季瑾年掀開飯盒上蒸了水汽的透明蓋,才要將餐具遞給唐玥,伸出的手又在半空中頓住:“你手上打了吊針,別亂動,我先餵你。”

語氣淡淡的,卻不容置喙。

唐玥原本想說左手拿勺子也沒關系,心念一轉,還是將這話咽了回去。

順理成章和心上人親近的機會,還是對方主動。如果就這麽大咧咧放過,那她才是真的傻。

盡管季瑾年只是為了照顧自己,能蹭一點也知足。

咽下女人餵來的一勺 粥,趁季瑾年低頭舀粥裏的蔬菜,唐玥偷偷擡眼看她。

坐在床沿,微微低下頭,修竹般的脊背依舊直挺。微卷的栗黑發梢搭在身前,卻有一縷被勾在身前襯衫的紐扣上。

才一動右手,想起還連著吊瓶。

唐玥換成左手,指尖撚過那絲細發,屏住呼吸替女人小心撥開。

“玥玥?”

唐玥剛一有動作,季瑾年就看向她。

眼見著小姑娘朝自己笑笑,擡起左手湊過來,不知道要做什麽。

季瑾年沒躲,心跳卻漏了一拍。

直到指尖勾著發梢,見唐玥軟軟地朝自己笑,像是只討要獎賞的小兔子。

季瑾年又餵了勺粥給她,“乖。”

唐玥偏愛最後吃水蒸蛋,剛剛季瑾年也就沒拆它,桌上只敞著粥碗和清蒸魚。

餵兩勺粥,再夾一點魚。

勺子與筷子輪換,倒也不嫌麻煩。

鱸魚刺少,但季瑾年不放心,將魚刺仔細剔得幹幹凈凈。

趁女人低頭剔刺,唐玥想和她多說說話,“姐姐,當時你……是抱了我一路嗎?”

失去意識之前,唐玥隱約有這麽個印象。

可眾目睽睽,季瑾年如果真的就這樣直接把她抱起來,這也……也太不好意思了。

她問得猶豫,說到“抱”這個字眼的時候,聲音更是放得很輕。

季瑾年眼睫顫了顫,夾起一筷子魚肚肉,面上雲淡風輕:“嗯,只是送到主席臺那邊的救護點,後面就直接上了救護車。”

市一是C大的附屬醫院,救護點的醫生和救護車都是市一借調來的。

救護車……

三千米得了第一但被救護車拉走,怎麽聽怎麽覺得丟人。

唐玥捂了捂臉,不願面對這個事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