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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背得動你,待會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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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背得動你,待會要不要試試?

唇瓣不由自主抿了抿。

這般大逆不道的念頭被酒意裹繞著, 勾著纏綿的情思,輕易撥亂少年人一汪心湖。

沖動到想要說什麽的前一秒,唐玥呼吸一滯。又在季瑾年覷著眸子看來的剎那, 對視間慌了神。

她們是坐在餐桌鄰邊,隔得很近。

唐玥低下頭,倉促去捉面前那只酒杯, 悶了一大口才壓下失措。

“慢點喝,當心醉了。”

季瑾年不知道唐玥在想些什麽,怕小姑娘喝得太猛, 擡手攔了攔即將舉到唐玥唇邊的酒杯,叮囑道。

偏偏喝了酒的人反應遲鈍。唐玥沒夠著杯沿, 下意識往前迎了幾分。

恰好吻在她指背上, 觸感溫熱。

見小姑娘神色發懵,不像是有意。

季瑾年頓了頓, 沒和她計較, 只收回手:“沒人和你搶,急什麽?”

唐玥不敢和她對視, 輕聲應下。

酒液比室溫要涼一些, 握著杯肚的指腹卻泛著燙。

溫度透過玻璃杯互相傳遞,如同唐玥此刻的心緒一般起伏不定。

她……真的親她了。

哪怕只是指背。

或許是剛剛悶下一大口的緣故, 酒勁來得猛。

唐玥扶著杯子借力, 視線也開始發了恍惚,好在思維仍然清醒著。

頓了頓,唐玥很自覺地開口, 止住季瑾年要再給她倒的舉動。她第一次醉, 不清楚自己的酒品如何,還是要拿捏著分寸。

萬一……酒後失言, 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或者再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不必等酒醒,唐玥覺得自己當下就沒臉再見對方。

季瑾年打量著小姑娘兩頰泛起淺淡酡紅,像前些日子晚霞時天邊的雲。

她輕聲問:“玥玥,醉了?”

唐玥點了點頭,覺得腦袋比平時要沈一些,“我應該不能再喝了,怕待會回去走不動路。”

季瑾年放回酒瓶,同她開玩笑:“兩三百米的距離,背你回去的力氣還是有的。”

背她回去……

唐玥光是想一想自己伏在季瑾年背上,鼻尖埋在女人柔軟的發絲間,膝彎被她勾著護住,走在校園裏的人行道上……

蔓延的熾燙酒意不止覆過心口,這下子連喉嗓都幹熱起來。

她結巴著:“我…我能自己走,不用麻煩姐姐。”

喝醉後的思維轉得遠不如平時快,連這句顯而易見的玩笑話都輕易當了真。

季瑾年支著下頜,看小姑娘的臉頰一點點泛紅,起了逗一逗眼前這只酒釀兔子的心思。

她故意板著神色:“是怕姐姐摔了你嗎?放心,我背得動你,待會要不要試試?”

看著小姑娘徹底漲紅了臉,手忙腳亂擺手拒絕的模樣,季瑾年這才笑開:

“不逗你了,先吃點菜。我去泡一杯蜂蜜水,很快就來。”

暖乎乎的一杯蜂蜜水握在掌心,唐玥小口抿著。

她擡眼打量季瑾年,見女人沒有再碰酒的意思,問道:“姐姐,你也不喝了嗎?”

跟酒有關的記憶一點點泛開,唐玥記起高一的除夕夜,季瑾年來家裏給她發新年紅包。

彼時女人身上漾著很淺的酒氣,說自己喝了三杯,神色倒還很清明。

季瑾年頷首:“今晚簡單慶祝一下,明晚約了幾位關系不錯的朋友,怕是逃不了一輪灌酒。”

見唐玥神色有些擔心,她輕描淡寫:“放心,她們加起來也喝不過我。”

唐玥卻仍舊蹙著眉,醉意未消退的眸子水潤,“姐姐,喝多了傷胃,少喝些好不好?”

聲音很軟,帶著撒嬌的關切。

聽得季瑾年心口一軟,若不是餐桌隔得遠,倒想再揉一揉小姑娘的發頂。

真的太乖了。

唐玥酒量不太好。一杯蜂蜜水下肚,吃過飯也沒急著離開。

她將歲歲抱在懷裏蹭了一會,在沙發上窩成一小團,看季瑾年在暖白的燈光下給朋友回電話。

小家夥如今三個多月大,長得很健康,幾針疫苗都是兩人一起帶它去打的。

唐玥很寵著歲歲,受不住它撒嬌,隔三差五就會帶它愛吃的貓條罐頭過來。

又揉了揉歲歲的腦袋,見時間不早,唐玥起身告辭。

季瑾年不放心,執意要送唐玥到宿舍樓下。

天色早已經黑透。

路上行人不多,兩側路燈照著圓圈似的光暈,還算亮堂。

在開著暖風空調的室內待久了,醉意又熏得遍體發熱。突然被冬夜冷風一吹,唐玥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季瑾年怕小姑娘吹得睡醒頭痛,早早替她將衛衣的帽子攏好。

她摸了摸唐玥的額頭,“還好嗎?”

牽著的手被松開,唐玥正心裏舍不得,女人的手掌卻又覆在自己額頭上。

掌心溫熱柔軟。她借著搖頭的姿勢蹭了蹭,“還好,已經不太暈了。”

“那就好。”

季瑾年收回手,牽著唐玥的手放回口袋裏。

“睡前泡一杯熱牛奶,明天可以起得遲一些,圖書館沒位置就來我辦公室……騎車可能會吹得頭疼,來公寓也可以,書房還是給你用。”

唐玥安靜聽著女人一句句叮囑,只是輕嗯了一聲。她沒擡頭,足尖踩在枯葉上,壓出窸窣的脆響。

夜風靜謐,拐出公寓區,路上徹底空蕩起來,只有寡淡的素白燈光落下來。

堆積在胸口的醉意發了悶似的,抵在心口漸漸發酵膨生,滋養著平日趕不及的膽量與貪求。

再拐個彎,從樹梢的縫隙裏能看見亮著燈的宿舍樓。

唐玥突然停下步子,開口的沖動比理智更快一步,“姐姐,你……以後會不要我嗎?或者…有別的妹妹?”

她太清楚自己不該問這些,臨到最後半句,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輕易蓋過去,湮散在呼吸裏。

隨之漫上來的是後悔與無措。

喝醉了的音調比平時要飄一些,含糊著卻又聽得分明。

季瑾年一楞,轉頭望向唐玥時,看清她眸中瑩爍淚意的剎那,下意識擡手要替她拭去。

怎麽就突然想到這裏了呢?

季瑾年微蹙著眉,語氣不解,卻放得格外柔和:“不會,你怎麽會這樣想?”

沿著下頜,被細膩溫熱的指腹托起,一寸寸滑過,直至泛紅的眼尾。

唐玥不敢和季瑾年對視,半闔著眸子偏開視線,更覺得自己無理取鬧。

卻不忘攥著女人大衣的袖口,指尖捏得泛白。

方才季瑾年叮囑太細致,溫柔得令人忍不住貪戀。

而喝了酒的緣故,反倒讓唐玥鉆起牛角尖。

她才不過剛剛大一,季瑾年已經是C大的副教授,事業有成、前途無限。

像是蕓蕓眾生與淩空白鶴,任誰評判都是雲泥之別。

而如今能和季瑾年這樣親近,無非是……仗著對方對她的幾分憐惜愛護。

三年來,唐玥以自己的話題為引子,不著痕跡地試探過好幾次季瑾年的感情狀況,無一不是沒有遇到有緣人。

本該是讓她暗地高興的答案,可相處的時間越久,她越惶惶不安。

如果哪一天,季瑾年有了愛人。

如果……哪一天,自己的感情被季瑾年察覺。

當年那句“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疏遠你”還會不會作數?

唐玥不敢去想。

視線被扶正,旋即跌進一汪剔透清澈的眸子裏。

季瑾年讀不出她的覆雜情緒。

只能揣測著唐玥難得喝了酒,是不是突然想念唐家阿婆,親情缺失太久,才會用這樣……近乎眷戀的目光看著自己。

目光裏不止眷戀,似乎還蘊著許多含義。

季瑾年來不及一一分辨,只在淚水即將從眼尾跌落時,慌忙用指腹替唐玥拭去。

她舍不得見她哭。

“不會有別的妹妹。”季瑾年輕聲道。

這麽多年,陸陸續續遇見許多人,她也只願意和唐玥親近。

“無論我做了什麽,都不會不要我嗎?”

唐玥卻依舊攥著她的衣袖不松手,神色是顯然的不安。

她卻也知道,自己不過是求個暫時的心安慰藉。如果真的被發現了,季瑾年怎樣對她,她都……任她處置。

季瑾年答應道:“無論什麽。”

她想:唐玥這樣乖,還能做得出什麽讓自己實在生氣的事呢?

-

第二天,周六。

唐玥睡到快中午才起,收到季瑾年的消息,收拾好書包去她公寓的書房自習。

書房裏位置寬敞。

季瑾年將畫架挪去客廳,怕動靜打擾小姑娘背書。

期間唐玥出來過兩次,輕手輕腳繞到季瑾年身後,卻都在還差幾步的距離被女人叫住。

這回季瑾年同樣沒回頭,畫筆未停,淡聲開口道:“玥玥,累了?”

唐玥詫然,又忍不住輕笑:“姐姐怎麽每次都能知道我過來?”

季瑾年偏頭看她,語氣無奈:“影子。”

陽臺玻璃擦得透亮,白日裏倒影並不明顯,動起來卻也能被餘光瞧個大概。

手裏還捧著兔子模樣的馬克杯,抿下一口水潤潤發幹的嗓子。

唐玥心虛挪開視線,“我想逗一逗你嘛。”

這款馬克杯是後來她們再去逛商超,特意來杯碟區域又轉了一圈,見到貨架上補了新貨於是買回來的。

季瑾年揚眉,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見時間已經傍晚,她收拾畫筆:“晚上的聚餐確定不去嗎?”

升了副教授,她今晚約定要請幾個朋友聚餐。

原本想帶著唐玥一起,可唐玥不愛和陌生人接觸,說在廚房隨便煮點什麽吃就好。

唐玥擱下馬克杯,抱起腳旁毛茸茸的歲歲,臉頰蹭了蹭它的腦袋:“我和歲歲替你守家,姐姐記得少喝一點酒。”

季瑾年沒強求,“好。”

聚會到將近十點才結束。

唐玥沒回宿舍,一直在公寓裏等人回來。

收到季瑾年的消息說很快就到,於是匆匆換了衣服下樓接她。

遠遠見著眼熟的GLE,唐玥迎上去。

車輛在不遠處停穩,後座下來兩個身形高挑的女人,靠得格外親密。

唐玥步子頓了頓。

她認出其中一位是季瑾年,另一個……看起來晃晃悠悠,八爪魚似的搭在季瑾年身上的女人,卻是她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孔。

季瑾年接過代駕手裏的鑰匙,婉拒了對方幫忙將盛書柏扶上樓,禮貌道謝,“一路麻煩您了,我來就好。”

擡眼一看,卻見唐玥站在不遠處。

“玥玥,怎麽沒在家裏等?”

盛書柏只是步子發飄,人不算醉得厲害,聽見季瑾年的話,她頓時起了好奇,同樣覷著視線往前方看。

亭亭玉立的陌生女孩往她們這裏打量,目光黏得很緊。面色卻幾分遲疑,踟躕著不敢上前。

她眉梢微挑,輕飄飄掃了眼身旁好友:“怪不得今天怎麽勸都不肯多喝幾杯,原來是家裏有人等著你呢?”

“居然金屋藏嬌,阿瑾,你可真夠不厚道的。”

不忘伸出食指晃在季瑾年眼前,盛書柏直了直腰,不再歪在她身上,很自覺地避起嫌來。

喝多了的人音量收不住,何況盛書柏本就存著打趣好友的心思。

這話便分毫不差地落進季瑾年和唐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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