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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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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我也喜歡你。”……

【18:30 帳覆蓋了澀谷整個地鐵站】

*東京。

偌大的地鐵站空空如也, 只有咒術師幾近於無的氣息和腳步聲。

*橫濱。

倒下的咒靈屍體堆積如山,紫色的血液鋪滿整個地面,詭異的白霧中傳來非人的呢喃聲。

【19:12 特級咒靈襲擊周邊的公交站, 人員已被提前撤離, 暫無傷亡】

*東京

強大的怨氣逼近,怪談化身的雪女被太刀斬去頭顱, 頸側血線飛濺,頭顱骨碌碌滾落在地。

*橫濱

少年如同一頭陷入狂亂的野獸, 身上的黑色外套像是有生命般化作扭曲的獸型襲向咒靈,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戾氣。

“——我絕不會讓你們阻礙到中原大人的計劃。”

【19:24 澀谷地鐵站】

*東京

“我很意外你居然會來到這裏,高專的戰力已經稀缺到讓你來補位了?”

隨手甩掉咒具上的血, 伏黑甚爾斜睨一旁的橘發少女, 笑得邪氣。“為了五條那個家夥送死就這麽值得?”

黯淡的紅光纏上咒靈肢體,看它的身體因不堪重力的壓力而爆裂開來,中原理見渾然不在意的環視了一圈空無一人的地鐵站,轉移了話題。

“再過一會兒伏黑先生就要帶著惠撤離這裏了吧?”

伏黑甚爾聳了聳肩,唇角的疤因為上揚的弧度顯得更加兇狠:

“畢竟哪有老子看著兒子送死的, 就算要打也得先確認他的安全吧。”

他說的直接, 甚至有閑心揉了揉她的頭發。

“需不需要等下把你也帶走?作為前幾次照顧生意的老主顧, 我可以給你優惠。”

中原理見搖了搖頭:“給我爭取幾分鐘的打電話時間吧。”

伏黑甚爾沈默了一下,真當中原理見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 這個向來眼裏只有金錢和數字的男人冷不丁的問了個問題。

“那你的家人呢?”

他能看得出, 眼前的女孩已經是強弩之末,如果真的動用她的奇怪術式, 恐怕根本沒可能活著回到那個世界。

“——我的家人都在那邊等我,所以我努力要回去見他們。”

中原理見彎起眼角,語氣篤定。

一旦從兩難的境地裏脫離出來, 做選擇就變得容易了很多。

是完成他人的願望,還是自己活著的未來,要怎麽選,怎麽做,大家都不是聖人,但至少現在,她遵從本心做出了選擇。

世界上只有一個英雄主義,那就是認清生活真相後依然熱愛它。

……

“橫濱這邊已經安排好了。”

太宰治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是難得的認真語氣。

眼見著要交代的東西已經差不多交代完了,中原理見猶豫了一下,還是再次開口了。

“落點應該沒有問題,但我希望阿治哥哥能幫我轉達……”

“我做不到。”

太宰治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我轉達不了,有什麽話等你自己回來跟那條蛞蝓說吧,小理見。”

中原理見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她輕輕閉上眼。

“我知道了。”

她給中也發去最後一條短信,然後合上了手機,加入了戰鬥。

【19:27 由於特級過咒怨靈奶奶的出現,現場12人被殺,現場咒術師和輔助監督已死,乙骨憂太趕往現場】

【19:31 五條悟現身】

*東京

中原理見敏銳的察覺到地面的震動,漆黑的軌道裏,那輛如月列車緩緩行駛了過來,停靠在了澀谷站。

透過車窗看去,裏面空無一人。

……但幾乎在它打開車門的同一瞬間,眼前的一切似乎輕微的震動了一下,耳邊傳來巨大的嗡鳴聲。

中原理見看到了五條悟。

他今天沒有對眼睛做任何遮擋,他穿著高專制服,雪色的額發柔軟的垂下,那雙驚艷的鈷藍色眼眸漫不經心地垂下,光是神色平淡的出現在那裏,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這個樣子和當時在回憶裏看到的最後一幕重疊上,中原理見像是被刺痛一般別開眼,沒有接近,反倒是離得更遠了些。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失去赴死的勇氣。

伏黑甚爾感覺到有恐怖的怨氣正在向這裏逼近,他想提醒中原理見,就見少女輕輕出了口氣,下一刻,她盯著前方的眼神變得冷酷而專註。

她按下耳麥,清晰地傳達了一個指令。

“撤退吧。”

她轉過臉。

“還有甚爾先生,請離開這裏,確認我戰死再回來支援,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消耗。”

似乎感受到身後的視線,她沒有回頭,只是向面前的伏黑甚爾鄭重其事的鞠了一躬。

“拜托你了,最後再幫我一次。”

……

蹲在天臺的銀發少年站了起身。

從這個角度可以將整個澀谷地鐵站外圍盡收眼底,深深地看了眼入口以後,年輕的言靈拉上高領,放下擴音器,轉身離開了現場。

*

任由水母的毒針紮入咒靈的軀體,在聽到撤退指令的一瞬間,吉野順平的表情扭曲的有些恐怖。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裏出現了難以言喻的落寞,眼眶有些發紅。

他咬了咬牙,想要向地鐵站邁出腳步,但後領子被另一個人粗暴的抓住了。

“吉野順平,撤退。”

伏黑惠的聲音仿佛結了層冰,聽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酷。

“去和虎杖釘崎他們匯合,不要辜負她的囑托。”

*

“摯愛之人死去之時,除了自殺別無他法。”

頭頂的天花板似乎有游魚經過,堅硬的魚鰭發出鋼鐵的聲響。

“……然而即便如此,罪業深重,一成不變,一無所有。”

有深重的惡意帶著狂笑穿墻而過,直沖停在那裏的列車而去。

她閉上眼。

“唯有變作,奉仕之心。”*

果然如此。

羂索早就預料到五條會登車,所以提前設計了埋伏,只要五條一來就會觸發某個條件引發咒靈潮暴動。

現在估計有成千上萬的咒靈正在奔向這裏,想要摧毀如月列車。

而一旦上車就無法輕易離開,這一點中原理見心知肚明,缺了五條老師的戰力,她要做的,就是拼命拖時間。

——絕對不能讓它們靠近這裏。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的從心頭浮現,有咒靈抓向了她的臉。

唯、有、變、作、奉、仕、之、心。

“領域展開——花嫁禦寮。”

眼白覆蓋了整個瞳仁,咒靈的手停在面頰一寸,無法再靠近分毫。

這次領域包含的範圍幾乎包括了整個地鐵站,所有咒靈都被拉入畫卷般的昳麗景象裏,身著白無垢的新嫁娘擡起眼,空茫的雙眼平靜地註視著眼前的咒靈。

剎那,血色落花斬落那條手臂。

她的骨血化作輕飄飄的花瓣落在敵人身上時,如同千鈞之勢,片碎了咒靈的身體。

領域內爆裂開一團團紫色霧氣,越來越來多,前仆後繼地湧了上來,將整個領域籠罩了一層血腥而不詳的陰影。

然而白無垢新娘的眼神依然相當漠然,踏過屍山血海,腳邊有咒靈伸出殘缺的肢體想抓住她的腳踝。

白無垢新娘停了下來,視線落到它身上,像是出於某種憐憫,祂向咒靈伸出手,然後手掌翻轉,殘餘的幾片落花被風吹落,被賦予了輕浮的殺機。

不整齊的肉塊應聲落地。

那些花瓣成為削鐵如泥的兇器,可即便正在大開殺戒,新嫁娘的意識依然像是蒙上了撲朔迷離的霧氣。

……祂是誰?

……祂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祂正在做什麽?

好奇怪啊,好像全都忘記了,從身體到靈魂都輕飄飄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掙脫軀體,得到解脫。

隨著越來越多的咒靈前仆後繼地撞入領域,暗紅色的光芒幾乎都染成黑色,卻肉眼可見的比之前更加興奮。

新嫁娘蒼白的唇角滲出血跡,像是即將開裂的市松人偶,麻木的等待命運降臨。

即使意識到自己正在透支,祂依然沒有收手的打算。

這場用生命澆灌的獻祭,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無限拉長。

周身的落花仿佛最鋒利的利刃,溫柔的淩遲著敵人。

終於,祂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領域生了裂痕。

*

橫濱。

“我答應過你,無論生死,最後我都會回到你身邊,我會做到的,哥哥。”

然而發來這條短信的號碼,已經無法再撥通了。

中原中也看著那頁殘缺的書頁,上面是完整的一句願望,可以看出正是出於太宰之手。

“希望理見恢覆健康。”

而另外一句只被寫了一半,但字跡相當眼熟,眼熟到連滴上去的墨漬都分毫不差。

那是中原中也自己的字。

想要讓平行世界內的書也生效,需要被寫下三重願望。

“希望理見”

“那應該是平行世界的你留下的,但他應該不知道,即使寫下一整句話,身處平行世界的贗品書也不會生效。”

耳邊再次傳來太宰的聲音。

中原中也凝視著出於自己之手的字跡,頓了頓,補上了沒有被寫完的剩下半句。

“希望理見恢覆健康。”

在停筆的瞬間,書頁霎時光芒大作,仿佛一種無聲的回應。

*

胸腔裏好熱,仿佛有什麽快要跳出來了,但是,仍然能感受到遠處有詛咒正在接近。

“——■■。”

身側突然想起一個低沈又溫柔的聲音。

祂聽不清,卻下意識望向了聲源處。

那裏分明空空如也。

“——理見。”

這次,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裏。

許多人的臉,許多人的聲音,帶著不用的情緒,懷揣著不同的感情,呼喚著她。

一直被潛意識忽略的記憶湧上心頭,中原理見突然想起藤村慶子在她離開時對她說的話。

“■■■■■■■■■■■■■■■■■■■■■■■■■”

她那時明明看懂了她的唇語,卻在潛意識裏刻意忽視了,現在想來,那張燦爛的笑臉上,她說的分明是——

“但我相信如果是中原小姐的話,一定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

新嫁娘捂著發光的胸口,因為被燙到而短暫地回覆了一些神智。

祂想起來了。

她是中原理見。

之所以會聽到這樣的聲音,是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曾在這個領域如此溫柔的叫過她的名字。

一個一直以來被刻意忽視的念頭突然闖進腦海裏。

如果說這裏的大家都對應了一個怪談,那麽她所對應的怪談又是誰?

是一只渴望得到愛意也想被愛意吞噬的怪物麽……?

那些被刻意忽視的回憶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如果自己的執念沒有得到解脫,那在她身上會發生什麽呢?

一瞬間,她終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為什麽還能站在這裏。

——那是將死之人最後的決心。

是那份在經歷巨大的誘惑和掙紮後依然選擇了義無反顧的決心。

胸口越來越燙,中原理見恍惚的低下頭,看到了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書。

五條老師已經登車,沒有人知道他的結局,包括自己,如果如月列車通向的是死亡,那自己也是送他前往死亡終點的劊子手。

可她依然信任他會勝利歸來。

如果這是老師想要的。

如果這樣就能回去見哥哥。

——那就賭一把吧。

——賭我醒來之後,還能看到那兩雙湛藍的眼睛。

*

車門在五條悟面前緩緩關上。

通過玻璃可以看到不遠處那個平時喜歡跟他撒嬌賣乖的橘發女孩子。

她的背影疲憊而瘦弱,脊背挺得筆直,正在和身旁的伏黑甚爾說著什麽,仿佛剛才感受到的視線只是錯覺。

……五條悟最初並沒有太在意這個學生。

中原理見是個很嬌氣的女孩子,不僅身體脆弱經不起特訓,還特別喜歡用亮晶晶的眼神粘著他撒嬌。

可也就是這樣的她,會為了讓他開心,拼命挑戰自己做一些超出身體極限的事情,從九死一生的怪談裏逃出來,卻連一句想見他都舍不得說。

……明明說了可以自由行動,卻還是來了這裏麽。

在五條悟登上列車的瞬間,周圍發生了怪異的變化,但銀發男人只是手插著兜,在空無一人的車廂裏隨意挑了個位置坐下。

橘發少女的身影從視野裏消失,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過頭看他一眼。

五條悟收回視線,而等來了唯一乘客的如月列車,也在短暫地停靠後,開始慢慢行駛起來。

大片玻璃上降下深藍色的夜幕,整個車廂仿佛正在被夜色吞噬,周遭陷入了昏黑,唯獨對面的玻璃上,開始播放走馬燈那樣回放自己的一生。

六眼出生的第一聲號哭,那塊現在看來味道很普通但當時卻覺得很美味的梅花糕。

記憶裏與自己背道而馳的摯友,在自己眼前死去的學生們,以及故地重游時羂索那張刺眼的笑臉。

那是他的前半生,他點點滴滴的情緒、他的執念和痛苦、他的過往,凝聚成了這趟不知通向何處的列車,在這個死後的怪談世界,永遠的徘徊著。

他想起那個人的眼淚掉到自己手背上,連帶著心臟都被燙得緊縮起來。

“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她哭著質問自己:

“老師難道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嗎?從始至終,一點點都沒有嗎?”

“……”

事到如今,說點真心話也無妨吧?

前面的車廂一節接一節黯淡下去,眼見著即將吞沒他在的這節車廂。

但五條悟只是輕聲笑了。

“……我也喜歡你呢。”

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列車駛入了未知的混沌中,戛然而止。

甜蜜的暧昧期,妒火中燒的冷戰,到後來被迫的拒絕,天人永隔後才敢吐露的真心。

那是遲來的,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回應。

——而在這一刻,連最後的答案都被無垠的黑暗殘酷的吞噬了,不再為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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